“不要！”

　顧安寧在夢中大喊一聲，猛的驚醒了過來，而此時顧高氏和一屋子的人都守著，見著人醒了，請來下符水的老神婆也停了動作。

　方才那一聲，是驚的人肉跳。

　“安寧，你醒了，別怕，母親在這。”顧高氏替顧安寧擦拭著臉上的汗珠，扭頭又朝老神婆道。“既然人醒了，是不是將邪氣已經祛除了去?”

　老神婆面上堆著笑意，連連應是。“請夫人放心，姑娘醒了就沒事了。”

　顧安寧昨日夜裡頭痛的翻來覆去，入睡後嘴裡一直說著糊話，顧高氏過來後，問道李媽媽，這才說起了連著幾日夢魘的事兒。

　想今年開年那會，顧高氏自己就中邪過，在花園內受了驚嚇，一病就是好幾日，頓時便想到人是不是中邪了，這不，連著夜裡就去請了先前來做法事的老神婆，在屋內屋外都擺上了香壇。

　“母親！”顧安寧回過神來，瞪大了雙眸，將顧高氏渾身上下都瞧了一遍，見她沒事這才松了一口氣。

　那是夢，不是真的，可為何她會連著幾日都做了那等夢?

　顧安寧有些心神不寧，腦子裡面的記憶像是丟失了不少，前世，她當真只是活到了二十二的年歲?

　按理，前世她是沒回過顧家，可為何她卻見著自己是回了顧家，夢中見到那個成親的人也是自己。

　“李媽媽，送神婆出去罷，拿些銀錢給她。”顧高氏說著，又扭頭安撫了顧安寧一番。“母親就在這，你定是被嚇著。今日母親陪你一同睡。”

　自己懷胎十月生養下來的女兒，顧高氏哪能不心疼，尤其是瞧她病了，心都疼的揪了起來。

　先前聽薛太醫也說過，安寧的身子向來畏寒，想必是在北園內從未吃穿好過才如此，越是這般想。顧高氏心裡越是惱恨著柳姨娘。

　顧安寧定定的看著顧高氏。看她面上實實在在的擔憂，與夢中比起來確實是讓人心暖。

　在夢裡，母親還不知她就是嫡出。而夢中的那個她，像是恨透了整個顧家的人，若說這是今生往後會發生的事，可也對不上路子。

　見顧安寧不說話了。顧高氏便讓人都下了去，眼下都已到了三更半夜。顧高氏還未歇息過。

　等人拿來了被褥，這才躺下入睡，一手放在顧安寧身前，輕輕拍打著。

　顧安寧神情微微一動。不覺開頭道。“母親，陵王與咱們家一向都極為交好，可若是這陵王有覬覦的心思。咱們顧家可會受牽連?”

　她記得陵王與顧家交好，可若是沒記錯...

　在遙城的第七年似也聽到了一些風聲。而陳家也是與陵王府有著千絲萬縷的乾系。

　若是她遇著江淵時並沒死，那她是如何回到顧家，又是如何與人另結連理?

　一個個疑問在顧安寧心裡成堆，卻也找不出意思頭緒，顧高氏貿然聽著她提及陵王，替她掖被褥的動作頓了頓。“你怎無端的提及陵王爺了，這種話哪能是你該說的。”

　顧安寧知曉顧高氏是顧忌，只是隨口一提，也知曉這種話不能輕易從嘴裡說出來，可她總覺著日後的顧家從這一代會不會倒下，與陵王都有極大的牽扯。

　腦袋裡一些記憶模模糊糊，卻是慢慢的有了個大概。

　第二日一早，顧高氏早早的起了身，顧安寧還在睡夢中，第二日是二十九，顧家妯娌們的娘家人上門來，需忙活的事兒也極多。

　北院該來的都來了，日前幾日，嫁出去的姑娘們，挨著今日便讓人送物什回來，不正也是趁著這個時候顯眼一番。

　倒是今年有些不同，嫁出去的大姑娘極少回娘家，因嫁的遠了，再加上前兩年生了個閨女，一來一回折騰，便是傅姨娘過去瞧了瞧。

　而今年，大姑娘帶著幼女回了來，頭一個便是先去見了顧高氏。

　幼女帶到跟前見一面喊了人後便讓人送去了傅姨娘那邊，大姑娘已年過二十有余，模樣隨了傅姨娘，雖算不上頂尖兒的美人，也是個小家碧玉的。

　“母親。”

　大姑娘顧安瑜微微施禮，面色有些憔悴，看得出是趕路過來是勞累了，顧高氏點了點頭。“既是累了就先去歇著，有什麽話明日再說也無妨。”

　顧安瑜頷首應是，到了嘴邊的話也咽了回去，行禮一番便出了屋。

　“少夫人，千裡迢迢過來，眼下見著顧家夫人了，怎又不說，此事托的久了恐怕對少夫人才是也發不好。”

　身邊大丫鬟閩清為難的開口說著，顧安瑜聽了這話，面色更是疲累了幾分，微微歎息道。“你以為我不想說，只不過眼下也不是時候，人來都來了，自不會不開口。”

　閩清頷首應是。“只是如今咱們夫人太過咄咄逼人，將少夫人遣回娘家，估摸就是為了給陳姑娘騰地呢！”

　這話說在了顧安瑜的心裡，疼的跟針扎似的，正要往傅姨娘住的院子去，顧安寧帶著青釉也從這邊過來。

　去顧安寧住的樓閣，旁的抄手走廊便是去傅姨娘住的院子。

　大姑娘這會看著顧安寧， 瞧了好一會都沒認出來是誰，顧家事兒雖大可也不是什麽地方都能傳過去，顧安瑜為自己府中一事操心不已，哪有功夫去打聽別的事兒。

　何況，顧安寧恢復嫡出身份也沒一陣子，顧安瑜出嫁時，顧安寧不過是未滿十歲的女童。

　好幾年前就不怎麽走出北園了，她一嫁出去更是不知曉顧安寧的長的如何模樣。

　“安寧見過大姐。”顧安寧倒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過來時也聽說了顧安瑜今日回了顧家，也覺著稀奇。

　嫁出去，嫁的也遠，難得回趟娘家，這二十九回來，估摸是要在娘家過年了。

　顧安瑜微微一愣，笑著道。“不知妹妹是排行第幾的，大姐出嫁好些年，嫁出去時，還有好些小丫頭片子都沒長開呢，一時半會倒認不出了。”

　“安寧是排行老九。”顧安寧輕聲作答著，聽了這話，顧安瑜臉上的笑意微微收了起來，柔聲道。“原來是九妹妹，好些年沒見，當初聽說你身子不好難能出門，今日瞧著倒是能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