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夜行,加一上午時間,尹伊等人回到尚景城。
下車進入齊府,好像還是昨天,舞娘在教美人跳舞,嘮嘮叨叨的,很是熱鬧。十天罷了,再回到這裡已然恍如隔世。
緊緊攥著的手松開,不自覺的按住疤痕,尹伊轉身看著身後的鄭軒,微微的笑笑,“你們一起進來吧,把話說清楚,猜來猜去太累”。
女子的容貌,還是在乎的吧,鄭軒微微低頭。女子的閨房,幾個男人是不方便進入,但尹伊已經進去,鄭軒和佐思謙略作權衡也跟進,慧苦歎氣亦同。
不習慣他們分上首位置,尹伊要求圍著桌子而坐。
屋裡早有人備好茶水,尹伊為三人倒茶,“誰能和我詳細說說整件事情原委,我想聽最真實的”。
握著茶杯的手用力,鄭軒欲言又止。
慧苦歎氣,“不知尹姑娘那日聽得多少”。
略作思索,尹伊笑笑,“山河怒”。
稍顯驚訝,慧苦馬上低頭,再抬頭,嘴角掛著笑意,“既是山河怒起,便是聽了大半,老夫便講得簡單些”。
“藍月大陸已知千年歷史,千年間藍月大陸上始終存在星辰國,皆因星辰國皇族乃軒轅族人,軒轅族人天賦異稟,可修習魔靈之力。除此,軒轅族還有至寶軒轅劍。軒轅劍威力極大,是不可輕取之物。故而開啟軒轅劍需有祭劍儀式,同樣軒轅劍歸位也需要儀式。老夫猜想,尹姑娘當是因軒轅劍歸位而來。而生靈咒便是因軒轅劍威力影響,而引起的咒怨凝聚抵抗之力。軒轅劍受人控制,牽連無辜甚少;生靈咒則反之,因是魔靈之力匯聚,無智無情,咒起必哀鴻遍野生靈塗炭”。慧苦眉頭皺得緊緊的解說著。
冷笑聲打斷慧苦的話,尹伊手攥得更緊。何必壓抑心中所想呢,明白了,她明白了。結合在藍月大陸,多日來的所見所聞,與來那天夢境情景,和原德境跳峽谷時昏倒後夢境裡看到的三張臉,尹伊明白了。
紅衣女子和被紅衣女子叫佐浩瀚的男子是夫妻,他們還有個孩子,可是佐浩瀚為了軒轅劍祭劍儀式,犧牲了自己的妻子。為什麽呢,因為佐浩瀚姓佐,是軒轅族第二大姓氏族人。而鄭軒是軒轅族人,是開啟軒轅劍之人。也就是說,開啟軒轅劍祭祀品是紅衣女子;軒轅劍歸位,祭祀品是尹伊自己。可沒有人料到忽然出現了個生靈咒,該死的生靈咒還出現在她尹伊的身上,一個對藍月大陸沒有感情的人身上。尹伊他們不怕,可他們怕尹伊身上的生靈咒,這些個自詡為天下蒼生著想的偽君子們。
憐憫的看著慧苦,尹伊故意句句誅心,“慧苦老頭,想知道我在笑什麽嗎,我見過祭劍儀式,那時的你,還年輕,那時的她,一身紅衣當真諷刺。你啊,真配不上她,佐浩瀚”。
無法壓抑心中的情緒,慧苦驚恐的表情,慌亂的一直問,“你見過她,她告訴你我的名字,她還好嗎,還好嗎”。
“所以,我猜對了,佐叔是你的親弟弟,難怪鄭軒一直叫佐叔叔師叔”。為何證明心中所想,尹伊心裡那麽亂,攥拳的手不自覺改為抓住椅子,尹伊看向鄭軒,“你呢,全名是軒轅政軒吧,星辰古國的宣威將軍,兩年前冊封的宣政親王”。
鄭軒未做回答,是他一直默許尹伊以為他姓鄭名軒,他未曾解釋過。
本坐在尹伊對面的慧苦,跑過來抓住尹伊的衣袖,“告訴我,她在哪,她還好嗎”。
“我怎麽知道,我在夢裡見到的,來那天的夢裡”,語氣冷冷的冷冷的,尹伊接著問,“若是知道你會如此思念,當時你會不會攔住她”。
抓住衣袖的手忽然松開,慧苦整個人情緒低落,低著頭,“不會,那時的藍月需要一位救世主的出現,解救水深火熱中的人民”。
“那滅了星芒國不就好了,滅一個星芒國,也許不必開啟軒轅劍”,尹伊咬牙再問。
“藍月之上本隻應存在一個王國,軒轅族才是藍月大陸真正統治者”,慧苦瞪大眼睛解釋。
“看吧,你就是用這樣的借口,殺了你的愛人,這就是你和你們的執念”,尹伊說時是看著慧苦,說完看著鄭軒和佐思謙。
“執念”,慧苦看著尹伊發問。
“對,執念,你們根深蒂固的認為藍月大陸是屬於軒轅一族的,就像我在面臨生死的關頭髮現,心心念念的回家遠沒有活著重要”。
“執念,執念,讓老夫靜靜,執念”,慧苦一遍遍的重複這兩個字,走了。
軒轅政軒製止要去追慧苦的佐思謙,“師叔,讓師傅自己想想”。
“這叫什麽事啊”,歎氣,佐思謙頹然的坐下。
看著一向慈祥的佐思謙歎氣,尹伊心裡微微不忍。也可以這麽說,她心裡是有怨,對佐思謙和鄭軒的感情複雜,就將這股怨氣轉移到慧苦身上,慧苦可以說受了無妄之災,但在尹伊看來活該。
猶豫再三軒轅政軒還是問出他認為該問的那句話,“你決定怎麽做”。
看著鄭軒,哦不,軒轅政軒的臉,尹伊問,“說得好聽,我有選擇嗎,看你們安排吧”。
撅嘴皺眉,尹伊不甘心極了,對軒轅政軒和佐思謙,“那個雷劈就是天地之火嗎,我和你們說啊,得選個黃道吉日,好天氣,我有好心情的時候,哎呀,有沒有安樂死藥之類的”。
“在想什麽呢”,佐思謙在尹伊腦袋上重重的打了一下。
“被雷劈啊,我家那邊講究作孽才會被雷劈”,尹伊表情委屈的解釋。
忽然佐思謙笑了,這才像他們三人平時交談的樣子,“黃道吉日、好天氣、好心情,想得美,那麽隨便,我們三人研究幾個時辰做什麽”。
幾個時辰,尹伊感覺,她好像錯過了什麽,嘿嘿的傻笑,“那個,我就聽到防患於未然”。
有立即掐死尹伊的衝動,軒轅政軒和佐思謙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尹伊看得心裡直發毛,“不能怪我,那天我太害怕,都沒聽到後面的話。其實我比較好奇山河怒,一直想問,生靈咒與山河怒有什麽關系”。
裝作整理衣服,軒轅政軒不看尹伊。
“除了你已知的,生靈咒分三層,山河怒、山河碎、山河滅”,佐思謙解釋。
“沒了”,尹伊詫異的看著佐思謙。
“你還想聽到什麽”,鄭軒奇怪於尹伊的詫異。
“就一句話啊,沒有介紹嗎,引發後有什麽場面,造成什麽傷害之類的”。
“你在想什麽,山河滅啊,哪還有人活著記錄這些”,鄭軒看著對面的尹伊透露天真的眼睛,有些恨恨的說。
“那你說的怎麽記錄下來的,不會是一個妄人的瘋狂猜想吧”,尹伊大膽的猜測。
“不怪尹丫頭,老頭我當時看到也是這麽懷疑的”,佐思謙附和。
“師叔,您不能總和她一夥”,軒轅政軒竟真的有些要和佐思謙急的架勢。
“軒轅族《傳世書》上記錄,僅寥寥幾句。不過,這個不用懷疑,《傳世書》上記錄的皆為正確內容,千年來驗證過來從未出錯”。
“千年前的《傳世書》,你們的歷史,千年以前沒有記錄嗎。例如,人猿進化的證據,化石”。
看兩人一副你在說什麽的表情,尹伊忽然靈光大現。進化論若成立,搞不好藍月大陸的人是地球人呢,進化論不成立,哇塞,她發現了宇宙性課題,人是怎麽來的。哎呀,算了,想這些幹嘛,她忘記她活不到那時候。
“千年以前,是藍月的傷,人們隻能從偶爾現世的小型上古遺跡中得知。迄今為止,藍月僅現世一座大型上古遺跡,便是當年魔靈始祖伍陽子,拔下軒轅劍引發山河怒,致使昆山山脈雪頂山上的上古神跡現世。隻是不知為何,每現世一座上古遺跡,藍月大陸的靈力便少些”,佐思謙越說越神思落寞。
好傷感的話題,尹伊撓撓腦袋,看向軒轅政軒。白了尹伊一樣,軒轅政軒卻怪不起尹伊來,他師傅是有個毛病,對藍月的歷史近乎瘋狂的在意。
清嗓子,鄭軒打斷佐思謙的落寞,“師傅,跑題了”。
“說到哪了,哦,對了。尹丫頭,師兄在靈宗魔靈文獻裡查到諸多生靈咒記載。生靈咒又名百日祭,附識肉體而生,咒怨生百次,百次而止。若附識體亡則重新附識它體, 輪回而生,且附識為咒怨選體,若是附識在獸類身上,必將產生無窮禍患,我們想它附識在你身上至少它還受控。換言之”。
瞬間尹伊炸了,“我特麽要忍受像昨天那樣一百次,一百天以後才能死”。
“你腦子怎麽長的”,軒轅政軒和佐思謙一起驚訝於尹伊的腦回路。
無比認真,尹伊拍拍胸脯,“在回來的馬車上,我都做好為藍月大陸犧牲的準備,現在你們告訴我,死是不變的,還要多出額外的痛苦,冤不冤啊我”。
“你說你願意為藍月……”,不可思議在軒轅政軒臉上寫著,意識到自己情緒微微失控,拉回話題,“師叔是說換言之,我們還有時間,而且誰告訴你一天一次”。
“不是嗎”。
面對尹伊理所當然的反問,軒轅政軒感覺內傷,“師傅說,生靈咒應該是在你來的那天附識的”。
意外之喜,尹伊瞪大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一百天一次,老天,我算算,一百乘以一百除以三六五,二十七年多”。
算得這麽快,旁邊兩人微微驚訝。
心情忽然大好,尹伊一手摟著佐思謙一手摟著鄭軒,下意識的遮掩住疤痕位置,笑顏如花,“哈哈,心情忽然好好,我決定原諒你們了,包括慧苦老頭”。
軒轅政軒和佐思謙感覺隨著尹伊的笑聲,心豁然開朗,也跟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