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怡心見媽媽神色黯然,就勉強擠出一抹笑意,輕聲安慰道:“媽,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樓上看看然然!”
夏媽媽點了點頭,應道:“嗯,去吧!”
夏怡心走出病房,就去了護士站,找到媽媽的管床護士,道:“李護士,我要去樓上看一下妹妹,麻煩你照顧一下我媽媽,行嗎?”
李護士點了點頭,應道:“嗯,好的!”
“謝謝!”
“怡心,你等一下!”
夏怡心停住了腳步,問道:“李護士,還有什麽事情嗎?”
李護士在桌前,找出一張欠費通知,遞了過去,道:“怡心,你們的帳上欠費三天了,下午五點之前,需要去把費用繳清。不然的話,院方就會給你媽媽停藥!”
“哦,我知道了!”夏怡心聲音有些顫抖,表情宛若死灰。
欠費清單上,已經欠費25098元。妹妹怡然那邊,雖然還沒有收到欠費通知,不過估摸著也撐不了幾天了。
想到這些,夏怡心就在下意識裡,摸了摸兜,只剩下最後五百塊錢了,自己該怎麽辦?
她感覺此時的自己,就像是走在沙漠裡面。舉目四望,全都是茫茫的一片,尋不到一片可以犧身的綠洲。
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每朝前邁動一下步伐,就得耗盡全身的力氣。
她很想躺下來,好好地休息一下,哪怕是永遠就此沉睡。
可如今,爸爸已經不在了,自己就是家裡的頂梁柱。如果自己也倒下,媽媽和妹妹她們兩個該怎麽辦?
想到這些,夏怡心就緊緊地攥住拳頭,使勁咬著牙齒,說道:“夏怡心,無論前路多麽艱難,你都要繼續朝前走,絕不能倒下去!”
“怡心,怡心!”就在這時,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從樓道口那邊傳了過來。
夏怡心尋聲看去,眼睛不禁一亮:“舅舅,你來了!”
被夏怡心稱作舅舅的人,名叫張光,在建築工地上當個小包工頭。現在房地產行業十分火爆,他的收入也相當可觀。
不過,張光嫌棄夏家貧窮,怡然又患有怪病,每年都需要巨額醫療費。擔心他們會向自己借錢,因此,平日裡也不怎麽來往。
張光看著自己這個出落的跟天仙一樣的侄女,就嘖嘖嘴讚道:“怡心,這才兩年不見,你都變得這麽漂亮了,舅舅我剛才差點都沒認出來你。”
夏怡心決定向這個舅舅開口借錢,不管怎麽說,他都是自己的親舅舅,是媽媽一母同胞的親哥哥,血濃於水。
就在夏怡心尋思著該如何開口時,張光就又繼續說道:“怡心,聽說,你爸爸他去世了?”
夏怡心眼眸之中,閃現出一抹痛苦之色,沒說話,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張光歎了一口氣,就開始抱怨起來:“哎,那個老夏,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他。怡心,你自己說,他一個文化人,不好好在文化所上班,瞎折騰什麽。這下倒好,自己一個人走了,拋下你們母女三人,在這裡受罪!”
夏怡心使勁咬了咬嘴唇,低聲說道:“舅舅,我爸爸都已經走了,你就不用再埋怨他了。”
“說的也是,說死人壞話不好。對了,怡心,你媽媽和怡然都住院了,現在情況怎麽樣?”
夏怡心點了點頭,應道:“目前還好,病情已經穩定住了。就是……帳上又欠費了。舅舅,你能不能先借我三萬塊錢?”
不等夏怡心話音落地,張光就擺出一副扼腕歎息的表情,說道:“怡心,說來可真是不巧。我昨天才剛剛墊付了一批建築材料的貨款,現在也是窮的叮當響。你要是早點說,我肯定會把這批建築材料給推了。”
“不管怎麽說,我都是你媽媽的親哥哥,血濃於水,四十多年的感情了,不可能會見死不救。怡心,你說,對吧?”
夏怡心又緊緊的咬了咬嘴唇,剛剛燃起的一抹希望,也在瞬間破滅。
“哦,我知道了!”
“舅舅,你要是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先去樓上看然然去了。”
說完,不等張光答話,夏怡心就轉身朝樓上走去。
“怡心,你先等一下。我這裡有一個快速賺錢的法子,你要不要做?”
聽到“快速賺錢”四個字,夏怡心心裡不禁一陣咯噔。她雖然未經世事,可卻也不傻,知道什麽樣的人,才能“快速賺錢”。
不過,她還是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腳步,靜靜的等待著張光的下文。
張光走上前去,道:“怡心,我今晚要請一個大老板吃飯,如果你能去作陪,讓他滿意。把這筆生意拿下,我可以考慮借給你三萬塊錢,你看怎麽樣?”
夏怡心雖然是個心地單純的女孩,可她也不是傻瓜。知道這兩句話,意味著什麽?
她使勁咬了咬嘴唇,幾乎都快要咬出血來,清澈的眸子,噙滿了淚水,靜靜的看著張光,道:“舅舅,我可是你的親侄女!”
張光沒有絲毫的廉恥之心,繼續喋喋不休的勸說:“就是因為你是我的親侄女,所以有這樣的好事,我才會找你呢!”
“怡心,你不知道,這個大老板身價上千萬,而且他離婚已經多年,至今仍然是單身。如果你能讓他滿意,直接就飛上枝頭變鳳凰,這輩子都吃喝不愁了。”
“這樣的好事,你還是去找別人吧!”扔下這句話,夏怡心就轉身上樓去了。
見此情景, 張光趕緊追了上去:“怡心,這可是個翻身的好機會。你可不能因為一時衝動,就給放棄了。再說了,現在很多長得漂亮的大學生,不都天天求著被包養來嘛?”
“那是她們,不是我!”夏怡心甩了一下胳膊,沒好氣的應道。
“怡心,做人不能這麽自私。你是夏家的長女,要為你媽媽和妹妹想一下,她們可都還在病床上躺著,等著這筆救命錢呢。你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們這樣,天天痛不欲生嗎?”
聽到這句話,夏怡心的表情之上,立即就浮現出幾分痛苦之色。
媽媽,妹妹……她們還在病床上躺著,需要這筆救命錢呢?
張光瞥了一眼夏怡心的表情,見這件事情有譜,就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張鍍金名片,遞了過去;“怡心,你好好想想吧,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聯系方式,你要是想通了
了,就給我打電話!”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了一陣“蹬蹬蹬”的腳步聲。
張光不好在外人面前,提及這些事情。而且,也得給夏怡心一點思考的時間。等她看到病床上的妹妹和媽媽,心一軟,說不定這事就成了。
“怡心,機會難得,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你好好的考慮一下。我還有點事情,就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