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不知道哪天就該又不理人家了。”
“你不相信我說的是真的?”
“嗯——不相信。”依萍笑著說。
“好，那咱倆明天都把戶口帶來。”
“幹什麽?”
“領結婚證，租房子，結婚。”
“相信相信，人家相信了還不行嗎?瘋瘋癲癲的，我都快讓你給傳染了。雨天，說真的。你別急著逼我給你答覆，給我一段時間讓我想一想好不好?”
“好，但是不能太久。你知不知道?我現在只要一想到你過的那種種日子，簡直真的就要發瘋。”
“好了，我知道你是用心愛我的。不過，你也別老是這麽折磨自己，你看你這幾天瘦的，連狼見了都會掉淚。”
“狼見我掉淚，是在求饒。”
“別自腳不臭了，你聽我給你說說你現在這副樣子。頭髮亂蓬蓬的，就象野雞窩;眼睛通紅，就象車尾燈;胡子拉碴的，就象，就象……想不出象什麽啦。反正你要是再長一雙山羊腿，就活象潘恩下凡了。”
我笑了笑，沒有提舒玲克絲，只是輕撫了一下她的臉頰，說:“你也瘦了。”
“人家是讓你前天給氣的。我從早晨到現在還沒吃飯呐，你快收拾收拾，咱倆出去好好吃一頓。”
“不用收拾，鎖上門就行。”
“你把柵板關上吧，掙不掙錢也不在今天這一下午。一會兒吃完飯，你去洗個澡，然後就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明天來之前，打扮得精神點兒，別老是把自己弄得象個小老頭兒似的，讓人瞧不起。”
接下來，一切按照依萍的安排，吃完飯之後我去洗了個熱水澡，然後就回家睡覺了。書包網最好的txt下載網2
二
昨晚睡了一宿好覺，今天我感覺舒爽了許多。
現在已經過午，依萍剛剛從她母親家打來電話，說她兒子來了，所以今天不能來書店。她囑咐我不要餓著自己，一定要吃午飯，晚上早點兒回家休息。
生意本來就冷淡，再沒有依萍來陪，我覺得一個人待在書店實在無聊，就打算聽依萍的話——早點兒回家。
由於天短，夜早早地落下了帷幕.
我剛要收攤兒的時候，本來在外地上大學，現在放假回家過年的吳青葉卻來了。
說到吳青葉，就要提一下果強。果強是我的表弟，家住距小鎮幾公裡之外的紅星林場。他是眾多親戚中唯一能和我臭味相投的一個。
吳青葉是果強的高中同學。我落魄還鄉，在家閑居的那段日子，他們正在讀高中。那時，果強經常領吳青葉一起來我家，一來二去，我們就成了忘年之友。吳青葉也隨著果強叫我大哥，不過他有個不知從哪兒學來的習慣——總是自稱“朕”。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他把“寡人”和“光棍兒”理解成了同意，而“寡人”和“朕”又是同意，所以他給“朕”的解釋是:自我感覺比較威風的光棍的自稱。
吳青葉一向自命為才子，而且也的確很有才。他一手行草寫得龍飛鳳舞，煞有介事，做文亦妙筆生花、倚馬成篇。是故，在高中的時候就總是有那麽幾個女生對他青睞有加，使得他除了有些恃才傲物之外，還總是誤以為自己如何的英俊瀟灑，時而故做*，但往往是*沒做好，反倒讓人誤會成了下流。
吳青葉說他是前天到的家。剛剛去了一趟果強家，恰巧果強的對象也在。他本打算在果強家住一宿，可是果強那廝重色輕友，

只顧著陪對象。他受不得那小婦人的鳥氣，飯也沒在那兒吃就來了這裡。一是找我手談幾盤。二是討幾杯水酒以消他受的我表弟媳之氣。
我問他下象棋還是下圍棋。吳青葉說象棋我倆不是一個級別，下圍棋太耗時，還是連幾把五子吧。
無論下象棋、圍棋還是五子棋，我都自認是街頭棋手中的高手。何況吳青葉從前跟我連五子，在執黑、三•三不禁的情況下，尚且不是我的對手。是以我仍以從前的眼光穿過吳青葉——沒把他看在眼裡。但是，在連負三盤之後，我就被逼得拿出了全部的實力來應對這個被我過於小覷的勁敵。縱是如此，我仍是沒能逃出六連負的厄運。於是，我不得不投子認負，承認是吳青葉已經成了高手中的高手。
下完棋，吳青葉幫我關了門，我倆找了一家有熱炕的酒館。
吳青葉每次假期回家都會來找我喝酒。其實我倆在一起喝酒的主要目的並不是在於酒，而是在於我倆為適當過量飲酒歸納出來的幾大好處:一、飲酒時便於交流，容易增近感情。二、飲酒能開闊思路，便於發揮口才。吳青葉說他曾親眼看到一個口吃的同學在酒後誇誇其談，其口齒比正常人還伶俐三分。三、酒後敢於渲泄積鬱，這樣有助於減輕心理壓力，防止精神崩潰。四、酒後敢說大話狂話，而且醒酒後還能以忘記為由推卸責任。利用這種精神勝利法可以加強自信、感覺自大。但有個前題，就是酒後的想法千萬不能在酒後付諸行動。五、下酒的菜肴能為身體提供豐富的營養，前提是別吐。六、喝完酒能睡著覺，可以讓人在睡夢中忘記不快。
喝酒之前，吳青葉說他最近有了一個新的決定，就是:為了自己，他一定要在沒錢的時候找對象;為了對象，他一定要在有錢的時候結婚。
當我問他是否完成了前期決定時，吳青葉很誇張地大歎了一口氣，說現在大學裡的女人不同於從前高中裡的女孩了。她們是身體不可貴，愛情價不高，若為金錢故，什麽都可拋。好在現在的避孕技術和親子鑒定技術都比較先進，不然，這麽下去真不知會有多少孩子要倒退到隻知其母不知其父的母系原始社會了。
我聞言說道:“那女人完全可以說她是感孕嘛，你知道很多民族的祖先都是這樣出世的，還有聖人。”
“你當現代人象古人那麽好騙呐，有誰願意給別人的祖宗當掛名的爹呀?”
“哎，你和那個你和我說過的、讓你多次出現財政赤字的女生現展成什麽樣了?”
“別提了，她總是跟朕說這個經理如何如何有風度，那個老板如何如何有氣派，誰誰寫書掙了幾百萬，誰誰開發遊戲軟件賺了幾千萬……朕一來氣就送給她一首詩。她看完之後罵朕下流，結果我們就分手了。”
“什麽詩有這麽大功效?”
“是一首叫《代言蟾蜍》的現代打油詩，我背給你聽聽。”
說完，吳青葉背道——
我是一隻癩蛤蟆
沒有人喜歡我的模樣
我深愛天鵝
無論別人怎麽說怎麽想
雖然我們有雲泥之別
但我的心永遠跟著她
——飛翔
她飛到哪裡
哪裡就是我向往的地方
有人說
“只要給癩蛤蟆插上金錢的翅膀
就一定會有美麗的天鵝陪它上床”
無論什麽時候
我也不要這種天鵝
和我步入婚姻的殿堂
雖然她們也是那麽漂亮
雖然從來沒有天鵝接受我做她的新郎
於是我等到了隆冬又來
我等到了春雷再響
我羨慕雄鷹
我嫉妒鴛鴦
唉！——
我還得自己去住的我的土房
我聽了這首《代言蟾蜍》，頓覺臉發燒、耳發熱，腮幫子火辣辣的象是被重重地扇了一巴掌。特別是聽到那句“只要給癩蛤蟆插上金錢的翅膀，就一定會有美麗的天鵝陪它上床”時，我更是感到無地自容，恨不得鑽進地洞，去與鼠同穴。
幸虧此時服務員送來了酒菜，引開了吳青葉的注意力，才沒讓他發現我的異常。
我正暗暗感謝服務員幫我過了此劫，誰知吳青葉不依不饒似的談興正濃，他端起酒杯仍然順著剛才的話題說自那以後，他感覺自己有時就象一隻喪失了飛行能力的鳥。為了生存，不得不學會象野獸一樣腳踏實地地奔跑。結果把自己弄得鳥不鳥獸不獸，不倫不類滑稽至極。天空根本不屬於他，真不知道不會飛翔還有什麽臉叫鳥?簡直辜負了那個鳥字！不但如此，他還恬不知恥地要去跟獸攀親，愣是給自己美其名曰為什麽“駝鳥！”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我覺得吳青葉的話句句都象熱針一樣刺耳燙臉，簡直就是文縐縐地給我罵了個狗血噴頭。
為了避開這些讓我感到不安的話題，我端杯和吳青葉喝了一口酒之後，說:“吳子，咱倆今天喝酒，從現在開始不再談女人好不好?”
“兩個光棍兒在一起喝酒，不談女人不等於少一道大菜嗎?”
“菜多得是，也不能光盯住一樣吃。”
放下酒杯，我提了幾個沒有標準答案的歷史問題來轉移話題。
一個是如果當初嬴政不滅六國，現在的漢人會不會象現在的拉丁人、日耳曼人和斯拉夫人一樣龐雜?
一個是滿人統治漢人二、三百年，卻把自己的民族弄丟了，到底算誰勝誰負?
再一個就是，二戰時如果軸心國勝了，歷史評價希特勒會不會把他象鐵木真和嬴政一樣定位為英雄?
由此，我倆盤腿坐在火炕上，開始一邊飲酒一邊高談闊論、大談歷史。
談來談去，當談到近幾百年來中國落後於西方的原因時，我倆左分析右分析，最後的結果竟然把主要的責任都推到中國歷史上的兩次外族統治上了。
後來，又談到了至今仍讓中國人引以為豪的大唐王朝。它的興衰榮辱，它的文治武功。在談到李世民東侵高麗時，吳青葉說在當今世界所有的民族當中，他最敬佩的就是高麗人。因為高麗人自有史以來的兩千余年中，雖然受盡了外族欺凌，但在他們的骨子裡總是透出一股任何力量都不能將其熄滅的強。象松樹一樣，可以彎，可以折，但總不失其勁。在朝鮮半島周圍先後崛起過很多強大凶悍的民族。按理說任何一個民族都有能力把高麗人消滅或同化，可是他們就是能在眾強的不斷欺凌之下，以他們那種特有的強，使自己依然不失本色地存在於世界民族之林。象這樣富有悲劇色彩的英雄民族，在當今世界上，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
由這一話題，我倆又爭辯起了衡量是否英雄的標準到底是什麽。辯來辯去，直辯到酒過半醺， 象拿破侖和鐵木真這樣以殺伐和征服著稱的人物都讓我倆給否了，也沒辯出個子午卯酉。
又喝了一陣兒，我倆都已是醉態盡露。
結完帳，一走出酒館，吳青葉就對著夜空大呼要做英雄。
此時，我也已喝得搖搖晃晃，不能再把身體與地面控制成固定的九十度角。
今天我們喝得好象比我們說的“適當過量”多了一點。
夜，黑咕隆咚的，兩雙醉眼難以識出路上的坑窪冰雪。我倆跟頭把式地一邊走一邊南腔北調地高唱著《敗時英雄》——
夏天的暴雨
冬季的狂風
孤獨的總是蟄伏的蛟龍
我自朝天揮筆風雨中
多少血淚才能描繪成彩虹
虛弱的堅強
苦澀的笑容
有誰會在乎敗時的英雄
都說最美就在過程中
可這過程總要堆積多少痛
縱是終究空呀空
我也不得不帶著所有的傷痛
寂寞地向著終點衝
北島說:“我不是英雄，在沒有英雄的年代裡，我隻想做一個人。”
此時，酒精的作用已讓我倆的精神越居“人”上，成了“英雄”，但是，在“人”的眼裡，我們不過是人中劣品——醉鬼。書包網最好的txt下載網3
三
我本想把我和依萍的關系暫時當成一個密秘，不讓家人及朋友知道。可是這一天上午，依萍來的時候，恰巧遇上了上街辦年貨的劉玉珂和丁結雨正在書店站腳。
依萍剛一進到書店，還以為劉玉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