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谷,你就別說了。”君諾拉著五谷退到一邊,玉娘跟玉珠已經夠傷心了,她還要再戳幾刀,太殘忍了。 “我說的是事實。你們做牛做馬地伺候他,結果換來的是什麽?輕視,鄙夷,虐打,甚至完全漠視你們的性命。終有一天,你們就是會死在他手裡。”狠狠地罵了一通後,五谷氣憤地跑出去了,不知覺竟然有眼淚流出來,順著兩頰一直鑽到脖子裡,迎風吹過,有絲冰涼。
她為什麽要生氣,為什麽要不平,為什麽要傷心。自己莫名其妙地來到這鬼地方,攤上這麽一家亂七八糟的人,無親無故,卻要賠上自己的小命,替他們操心,搞不好哪天又莫名其妙地嗝屁了。
她明明可以這樣一走了之,一個人白手起家,肯定比呆在這個家裡有前景,可自己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要呆在這,守在這。吃苦受累她一點都不介意,她就是介意明明都是一家人,卻擺著好幾張臉,有著好幾條心,想來也是替蘇清柳跟鄒玉娘這兩個女人悲哀。
五谷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終於平靜了些。累了便坐在溪邊喘氣休息,揉上脊椎尾那塊地方,麻麻地疼。
這副身軀本就病痛累累了,現在更好,又添新疾,遲早被自己折騰死。
對自己的想法翻了個白眼,五谷胡亂地用手背抹去眼淚,捧起溪水洗了把臉,甩了自己倆巴掌。她一個二十一世紀的人,集結了上下五千年的精華,要是連這一家子都搞不定,還要躲起來哭哭啼啼,等以後百年歸老,哪有臉下去見祖宗十八代。
“這位小姑娘,請問青田村怎麽走?”就在五谷自我反思的時候,身後響起一道清泠的嗓音。
回頭一看,五谷眯了眯眼,繼而大睜,跳起來想揪住那少年的衣領,奈何身高的硬傷,隻能拽著他的袖子,激動地吼道:
“我到底跟你什麽仇,你要把我砸死,害得我來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小姑娘,你在說什麽啊!我跟你素未謀面,從何談我把你砸死了?況且你要是死了,怎麽可能還站在這裡跟我說話呢!”一身粗布短衣的年輕少年好笑地看著五谷說道。
五谷不信,依舊拽著他的衣袖,審視著他,明明就是他,自己臨死前見的最後一個人,怎麽可能會認錯。隻不過他年輕了幾十歲,但那張臉根本就是一個模子,隻是髮型換了,穿著打扮換了,那又怎樣,就是他砸死自己的。就算他變成小孩子,自己也不會忘了那張臉的。
“小姑娘?”見五谷盯著自己表情飛速地變換著,天機算眸中帶笑,覺得好玩兒。上下掃了眼五谷,這姑娘雖然一身儉樸裝扮,但渾身散發著一股靈氣,與這身皮囊格格不入,卻又渾然天成,怪異,實在是怪異。
“你有沒有在一個偏僻的小山村裡看過茅房?”五谷疑惑地盯著天機算,明明就長得一模一樣。
天機算失笑,搖搖頭,
“我是個算命的,怎麽會去看茅房。”
“算命的!”五谷眼前一亮,
“那你給我算算,我什麽時候才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