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象殿,久未相見的母子聊個不停,這讓穿越而來的李佑確實有些承受不住,好在小七回來,讓他有了喘息的機會。 “娘娘,殿下,小七有事求見”。
“娘,我先出去處理一下”,李佑招呼了一聲便出了寢宮,在殿前見著小七。
“殿下,永興坊有棟上百畝的宅子,需要三千多兩白銀,雖然貴了點,但地方確實不錯”。
李佑點頭,拿出價值四千兩的黃金交給了他,道:“買下來,再把府裡缺少的添置齊備,今晚我就要住進去”。
“是”,小七小心翼翼退出了含象殿,剛才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黃金就那樣憑空出現了,太嚇人了,這個王爺越來越神秘了。
回到寢宮,李佑對陰妃道:“娘,您先安排人準備晚膳,今晚我陪您一起用膳,現在我要去見父皇,一會就回來”。
“見你父皇事大,你先去吧”。
“那我先去了”。
看著李佑離開,小茹道:“恭喜娘娘,殿下如今越來越懂事,也更加孝順娘娘,日後娘娘用不著操心啦”。
“是很懂事,也很孝順”,陰妃滿臉笑意,滿心安慰。
立政殿,李佑再次來到,殿內還是和先前一樣,除了李世民夫婦,還有兩人的貼身宮女香晴和內侍李貴。
見著李佑去而複返,李世民問道:“說吧,有什麽事?”
李佑垂著眼皮,面無表情:“沒有什麽事,隻是來通稟一聲,臣已經在永興坊安排好了宅子”。
李世民臉色一沉,這種事說都沒跟他說一聲,自己直接定下了,他眼中還有沒有朕這個父皇。
長孫皇后見得李世民臉色不好,暗中拉了拉他的衣角,出聲道:“佑兒,你父皇已經為你準備了宮殿,為何要出宮居住?”
李佑冷冷一笑,真虛偽,當初把他趕出長安的時候怎麽不見這夫妻二人關心。
“哪有大臣入住宮裡的規矩”,李佑義正言辭的說道。
長孫皇后眉頭一皺,心知李佑還在氣頭上,又見他神色堅定,知道他心意已決,看了李世民一眼道:“既然佑兒已經決定,母后與父皇也不再阻攔,隻是不知妹妹那邊是否願意”。
李佑看了長孫皇后這為美麗的女子一眼,道:“皇宮若是不限制臣的出入,住在宮裡與宮外都是一樣的,臣的母妃會同意的”。
李世民憋著怒道:“既然你想住外面那就住外面,朕會給你安排屬官”。
李佑笑道:“臣隻是幽州刺史,不是宰相,更沒有開府的權利與資格,一切臣都安排好了,不勞皇上費心了”。
李世民冷著臉警告道:“李佑,朕的耐心是有限的”。
李佑卻是毫不害怕:“臣知道,對於我們這類在史書上留不下名字的人,皇上的耐心一直很有限,不像長樂公主,太子殿下,魏王殿下”。
“李佑”,李世民怒氣衝衝的咆哮了一句,瞪大的雙目死死的盯著李佑,好似要吃了他似的,就連長孫皇后的臉色也不太好看,自己的子女無辜中槍,她的臉色能好看嘛。
“該通知的,臣已經通知,皇上若是沒什麽吩咐,臣告退”,李佑規規矩矩的施了一禮,轉身走了出去,全然不在乎已經處在爆發邊緣的李世民。
“放肆,放肆,太放肆了”,李世民踏步就要跟著走出立政殿,長孫皇后急忙拉住:“皇上,還請息怒”。
“觀音婢,你看到了,這逆子實在是太放肆了,哪還有一點為人子的樣子”。
“皇上請息怒,這事交給妾身,妾身來處理”。
“觀音婢,你不要護著他,今天朕非要好好教訓他不可”。
“皇上想怎麽教訓他,將他趕回封地嗎?削了他的爵位嗎?還是直接打一頓然後幽禁宮內?”長孫皇后滿臉無奈,看李佑的樣子,就知道他根本不怕這些,或者說根本不在乎這些,這般處罰了又有什麽用,反而使得父子倆的關系更加惡劣。
李世民自然知曉,當初李佑文書中直接言明了他要當一個閑散王爺,這些處罰剛好合他的意;打一頓倒是可以,可是李佑才九歲,那身子骨能讓人打嘛,至於幽禁宮中,這懲罰太過嚴重了;可是心中窩火,讓他非常不爽。
“皇上,佑兒也是心中不滿,隻要氣消了,一切都好,這事就交給妾身,相信妾身可以處理的好”。
“那此事就交給你了,若他不知收斂,朕一定會好好收拾他”。
長孫皇后歎了口氣:“佑兒定是去了妹妹那裡,妾身這就過去”。
長孫皇后的貼身宮女急忙上前攙扶著她,走出立政殿。
含象殿,陰妃準備了還算豐盛的晚膳,等待著李佑的回來。
“小茹,你去殿前看看,佑兒怎麽還沒回來”。
陰妃剛吩咐,李佑就走了進來:“讓娘久等了”。
“快坐下”。
李佑在小茹的侍候下,在陰妃對面的案食坐了下來。
唐朝初期,分餐製依舊是主流,隻有一些胡人使用的是合餐會食製,後來隨著高桌出現,會食製才逐漸成為主流。
盤膝坐下,李佑對著身旁的小茹道:“你去侍候母妃,我一個人就好”。
“是”,小茹施了一禮,回到對面陰妃的身邊。
“佑兒,快吃吧,這些都是你愛吃的菜”。
李佑看了一下,案食上共有四樣菜,三葷一素,確實是前身最喜歡吃的。
貞觀初期,國力還未恢復,全國上下,盛行節儉之風,尤其是皇宮內,平日裡一個人兩三樣菜色已是足夠,今日為了李佑,陰妃準備了四樣菜,確實算豐盛了。
李佑看了一眼陰妃案食上的飯菜,暗自皺眉:兩樣素菜,還有一碗湯。
出聲道:“小茹,去拿兩雙筷子過來”。
“是”,小茹莫名奇妙的看了李佑一眼,不過還是乖乖的去了膳房。
李佑起身,兩手輕輕松松的端起案食,穩穩當當的端到陰妃的面前,與陰妃面前的案食合並在一起,隨後自己盤膝坐下。
“佑兒,這是為何?”
“這才像一家人吃飯的樣子嘛”,李佑把兩桌的飯菜重新擺了一下,正巧小茹將筷子拿了回來,李佑接過一雙筷子,道:“一雙作為公筷,夾菜用的,一雙私筷”。
李佑先是用公筷夾了一塊也不知道是什麽肉做成的葷菜,放進陰妃的碗裡,又給自己夾了菜放到碗裡,隨後放下公筷,拿起私筷用了起來。
其實不用李佑示范,小茹也明白兩雙筷子的用處,有的時候也用兩雙筷子,主子手裡一雙,丫鬟手裡一雙,主子想吃什麽菜,隻要一個眼神,丫鬟就為主子夾了過來。
李佑吃了一口飯菜,暗自點了點頭,雖然沒有那麽多調料,但禦廚卻把菜本身的味道發揮到了極致,很是好吃。
“娘,以後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不要管別人”,李佑說了一句,又對小茹說道:“以後我會安排小七每天送來食材,反正這裡又有私人廚房,不必顧及那麽多”。
“佑兒有心了”,陰妃知道李佑孝順,所以嘴上並沒有反駁。
小茹卻道:“殿下也是住在宮裡,每天送來食材是不是不太方便?”
‘有些事就算不說,也會知道’,李佑看著陰妃道:“我的年齡雖然還未成年,但有了長史,還去過封地就任,無論如何都不會住在宮裡,我已經安排小七在永興坊買了宅子,父皇也已同意”。
說了這麽多,李佑隻想表達一個意思,他李佑在李世民的心裡並沒有多少分量,住到宮外是遲早的事,如今就連宮外的宅子都是他自己掏錢買的。
陰妃聽了眼眶一紅,急忙低下頭。
李佑安慰道:“娘,我現在過得很好,有錢有房,有吃有喝,不用勞心勞力,日子過的很瀟灑,我很喜歡這樣的生活,娘親又何必傷心呢”。
陰妃抹了把眼淚,哽咽道:“是啊,做個逍遙自在的王爺沒什麽不好”。
這時,一位宮女走了進來,道:“娘娘,殿下,皇后娘娘來訪”。
“佑兒,我們去迎接皇后”,陰妃說著已經起身,整理衣冠。
李佑最討厭別人打擾他吃飯睡覺,有心不理皇后,可是母妃已經起來了,他又不好繼續坐著,隻得起身隨著陰妃走了出去。
相互見禮過後,長孫皇后注意到李佑嘴角的油漬,還有那不爽的眼神,知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可是來都來了,又豈能這樣離開,當即笑道:“妹妹,姐姐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
陰妃還沒說話,早已不滿的李佑嘀咕道:“是啊,正吃的香呢,興致都沒了”。
李佑雖然是嘀咕,但聲音不小,陰妃與長孫皇后都清清楚楚的聽到了。
陰妃急忙施了一禮:“佑兒還小,口無遮攔,還請娘娘恕罪”。
“無妨,我倒是很喜歡佑兒這孩子,這種感覺很像普通人家那樣”,長孫皇后微微一笑,道:“正好我也餓了,不知道妹妹是否歡迎姐姐一同用膳?”
“妹妹自是歡迎,姐姐請”,陰妃忽視了李佑不滿的神色,將長孫皇后請了進去。
進入寢宮內,長孫皇后就看見了並放在一起的兩個案食。
不用陰妃招呼,小茹已經拿上新的碗筷,放在陰妃原來的位置,將陰妃的碗筷與李佑的碗筷放在了一起。
“姐姐請坐”。
長孫皇后微笑著看了李佑一眼,坐了下來。
李佑偷偷的瞪了長孫皇后一眼,在她的微笑中扶著陰妃坐了下來。
長孫皇后突然發現李佑很有趣,發現與這九歲的小家夥‘鬥’起來很有意思,雖然先前自己一直吃‘敗仗’,但貌似此時的自己抓住了李佑的弱點。
李佑坐了下來,拿起公筷,不顧在場眾人的異色,刷刷的將大半葷菜夾進了陰妃的碗裡,又刷刷的將剩下的大部分夾進自己的碗裡,隻留下一丟丟,李佑很滿意自己的機智,得意的瞪了長孫皇后一眼。
長孫皇后一斂笑意,傷心的神色布滿臉上。
此時,陰妃板著臉斥道:“佑兒,怎可如此無禮”。
‘靠,都是演技派,拚演技,誰不會啊’,李佑雙眼一紅,淚珠不停的打轉,同樣滿臉傷心,嘟著嘴,語帶哽咽的說道:“兒臣曾見百年植物,卻不見百年動物,猜想動物比不過植物,想來多吃素菜,一定能夠過得長久, 是以將素菜留給皇后娘娘,這全是兒臣的一片孝心那”。
見李佑這模樣,陰妃心裡也不好受,道:“娘娘,這雖是佑兒愚見,但也是一片孝心,還請娘娘不要怪罪”。
‘就算表現的再強勢,到底還是個孩子’,見李佑泫然欲泣的模樣,長孫皇后溫柔的說道:“無妨,佑兒如此孝心,我也很感動”。
長孫皇后剛說完,就看見李佑衝她得意一笑:這壞小子,連我都騙過去了。
收了笑容,李佑拿起公筷,夾了好些素菜放進長孫皇后的碗裡,道:“娘娘可要多吃點,對肚子裡寶寶的健康成長很有好處”。
長孫皇后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也不再在意自己剛剛又吃了一場敗仗。
長孫皇后挺著大肚子,彎不了身,全由貼身宮女香晴服侍。
快速的吃完飯,李佑又喝了一杯茶水。等到其余兩人吃完,才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兒臣先行告退”。
長孫皇后一臉不舍:“佑兒今天才回來,不多坐一會嗎?”
“不了,再晚一點,宮門就要關了”,李佑可不管長孫皇后打什麽心思,朝著陰妃施了一禮,轉身離開含象殿。
‘嗯~,看來陰妃知道佑兒住在宮外的事了,罷了,明日再找他好好說說’,長孫皇后心思一定,道:“妹妹,時間也不早了,姐姐先回去了,明日再來看你”。
“妹妹送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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