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楠哥,你對目前的國內期貨交易有什麽看法?”諶曉玉問道,眼睛期待地看著鄧一楠。 “期貨交易?”鄧一楠揚起了眉,微笑,“怎麽?你也對這個有興趣?我昨天晚上聽你小叔叔談了一個晚上,他倒是信心滿滿的。”
諶曉玉微微苦澀地笑了笑,“我倒不是因為興趣。”
“那是為什麽呢?我在國外就聽說了,國內目前有個別的城市在做期貨交易試點,這裡好像也是其中之一,很多企業家,有錢人都在躍躍欲試,你小叔叔好像對此非常感興趣吧。他昨天晚上問了我這方面好多的問題呢。”
“是嗎?”諶曉玉說,不免有一絲失望。
鄧一楠雖然是金融方面的行家,可是畢竟是剛剛從海外歸來,對目前國內金融行業的亂象叢生了解不足吧?
很多海外歸來的學者水土不服,栽了大跟頭,原因之一就是他們太理想化,缺乏對中國特色的了解,全然照搬國外那一套做法,最後在現實面前碰的頭破血流。
鄧一楠是不是也是這樣呢?
諶曉玉看了一眼滿臉輕松的鄧一楠,蹙著眉心,決定實話說說,“我小叔叔好像想把公司的大部分流動資金放到期貨市場去,我覺得這樣做的風險太大。。。。。。”
鄧一楠蹙了蹙眉,“是嗎?他昨天問了我不少關於期貨市場的問題,以及最近的行情,看得出他最近也是在專研了不少這方面的知識,我以為他只是有點興趣,想試試水,卻沒有想到他要動真格的。”
鄧一楠站起身來,走到大玻璃窗前,目光略沉靜地注視著對面的金融大樓,沉思了良久,轉過身,問道:“為什麽你覺得有風險?最近的行情都好,從技術上層面來說,還會有一波好的行情。”
為什麽?因為我是先知啊。
諶曉玉心裡說,可是卻無法說出口。她要說什麽?怎麽說他們才會相信呢?原本指望著鄧一楠能夠從專業角度去製止諶文輝的衝動行為,現在聽到他這一番話,從技術層面來說,還會有一波上升的行情?鄧一楠啊鄧一楠,你難道不知道在目前的國內,技術上的好與壞,並不能佔絕對的指導地位,任何一個消息面都會將一個好的技術毀於一旦呢。
更何況,還有短短的不到半年的時間,國家會對期貨市場進行整頓,提高準入門檻,大部分的期貨公司都會受到處罰,吊銷牌照。何況還會出現那個著名的期貨詐騙案件,有的高官會為此斷送政治前程。
可是這些話,她在此時此刻卻是沒有辦法向鄧一楠描述的,何況要說服鄧一楠,是不可用直覺這樣的似是而非的話語去闡述的。
她皺眉頭在心裡焦慮著。
見她久久不開口,表情又是那麽焦慮,鄧一楠心裡不忍,連忙安慰道,“曉玉,你也別太擔心了,你小叔叔南方呆了很多年,那裡是經濟特區,思想先進,腦筋靈活,他是見過世面,有著生意人的智慧,不會那麽容易被騙的,何況,我小姑那人。”他笑了笑,“你也知道,她是一貫很認真很謹慎的,更會嚴格把關的。”
“這一點上我是放心的。”諶曉玉低聲地說,“不過,我依然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兒,目前期貨這麽熱,連門口看自行車的大媽都在說炒期貨,都在眼紅別人的一夜暴富,你不覺得是件奇怪可笑的事情嗎?”
“你特指的是我們金融大廈的看自行車大媽吧?要是其他地方的看自行車大媽也這樣的水平,那我可是立馬卷了鋪蓋會美國去,
這可還得了?”鄧一楠扯了扯嘴角,笑著開了個玩笑。 如今的他穿著國外帶回來的手工西裝,質地良好的襯衫,意氣風發,清雋文雅,渾身上下充滿著精英氣質。
嘴上雖然開著玩笑謙遜著,可神態語氣裡的志得意滿,優越感卻是溢於言表,這個與當年那個好學生很像,又多了幾分從容。
諶曉玉歎了一口氣,喃喃地說,“一楠哥,我就是不放心,你看,別的不說,老板是我叔叔嬸嬸,總是自家人,何況,我也有點小股份,看著他們這樣折騰,萬一賠了可怎麽辦?不是說投資有風險,入市請謹慎嗎?我謹慎一點總是沒錯的吧?”說著她辦公桌上,雙手撐在托著腮,大眼睛眨呀眨的,可憐巴巴地望著鄧一楠。
好吧,既然道理沒辦法說,那就撒嬌,雖然有點肉麻。總比,說不出理由強,而且她確信,只要是鄧一楠關注到這一點,他總是能夠發現蛛絲馬跡的。
鄧一楠微微搖了搖頭,這個曉玉啊,女孩子就是女孩子,再是特別的女孩子,也是不能完全理性地去看待問題,期貨市場,當然由他的經濟規律,一個盤的好壞,需要衡量的指標很多這些知識,現在與她是沒有辦法交流的。既然是舍不得自己的投資,擔心虧了,這樣的心情總是能理解的。
“好的,我回去之後就哈好研究研究,一定會讓你發放心的。”鄧一楠保證。
諶曉玉點了點頭,只要鄧一楠關注就好,他一定能發現問題的,而他是專業人士,一旦覺察不對,說服起諶文輝他們更是不會費吹灰之力。
“曉玉,你下了班有什麽安排嗎?”鄧一楠見曉玉臉上的表情舒緩了許多,低著聲音問。
微微沙啞的聲音充滿著磁性,倒是讓曉玉愣了一愣。
“晚上回去看看我爸爸媽媽,這幾天都忙,也沒回去,怕是再不回去就要挨罵了。”諶曉玉含笑著說。
她說得可是真心話,像她這樣的時不時在外面一個人住著,在眼下這個年代多少會有點流言蜚語,好在諶文彬與邵蘭茵對她還算是放心,知道自己這弟弟,弟媳婦的公司有多忙。
“哦,”鄧一楠垂下了眼皮,掩去眼中的失意之情,“我昨天聽姑姑說了,你現在經常一個人還住著原來的辦公室,晚上還加班,這也太辛苦了。”
“嗯。那我挺喜歡那地方的,畢竟是我一手打造的。”諶曉玉笑著說,“談不上辛苦。”
我們的鄧總還把那兒當辦公室啊,早就成我私人住宅了,原來的辦公室當作書房與工作室也是挺好的。
“下次能請我去參觀嗎?”鄧一楠追問道,目光直視著她。
“當然可以啊。”諶曉玉說,“我歡迎呢。”
“那就好。”鄧一楠垂下眼睛,嘴角的笑容突然變得微微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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