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刺眼的陽光讓昏迷狀態中的楚寒慢慢蘇醒了過來。這?是哪裡,地獄麽?這是楚寒漸漸恢復意識後的第一個念頭。 “君謠,君謠?”楚寒無力的呼喊著柳君謠的名字,蒼白的面龐上沒有任何血色,乾裂的嘴唇同樣在發白,遭受過饑荒摧殘過的身體像極了乾屍。
“君謠,你在哪?”楚寒開始試著努力的支撐起身體,可剛剛一動,便有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傳遍全身,繼而他便失去意識,再度昏死了過去。
夜風襲襲,吹來陣陣青草的芬芳,一條安瀾寧靜小河中倒映著天上星星點點銀光,不時有魚兒躍出水面,翻個身濺起一朵水花後便再也尋覓不見,河岸邊的垂柳將枝頭伸展到水面,隨著緩緩流淌的河水輕盈的舞動。
一個老翁正坐在小河旁的一間簡陋農舍中用藥杵不緊不慢的搗著藥,偶爾抓起些許桌上的乾藥材投入一旁的小藥爐內。
雖然老翁的動作看似不緊不慢,從開始熬藥到現在,投入爐中的藥材也並不多,可此時爐內藥汁滾滾,散發出令人渾身舒泰的藥香,想必這老翁在醫術方面頗有些造詣。
“清兒,將這碗藥喂給他喝,千萬別灑了。”老翁將藥汁倒在碗中,招呼一個約摸六七歲的小姑娘到身前,將手中的藥碗遞給她。
“嗯嗯,知道了,爺爺。”這小姑娘生的頗為俊俏,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還扎著兩個羊角辮,使她看起來又多了幾分俏皮。一邊應著爺爺的話,一邊將藥碗小心翼翼的捧到了小手中。
“大哥哥,吃藥了,你可要早點好起來呀,你好起來以後就有人陪清兒玩了。”小清兒舀了一杓藥汁,將杓子放到小嘴邊,輕輕的吹了幾口氣,又伸出粉嫩的小舌頭,微微試了下藥汁的溫度,確定不燙後才慢慢的喂給楚寒喝。
楚寒現在的狀態比第一次蘇醒的時候好了很多,經管面色還是有些許蒼白,但也不至於那麽嚇人,早先在地球上的時候,楚凡早已被餓的皮包骨頭不成人樣,可面龐輪廓仍舊依稀可見,可以判斷出大抵年紀。
別看這小姑娘才六,七歲,可他一點都不怕楚寒如今的模樣,反倒是很小心翼翼的喂藥給他,並希望他早點好起來,當然這其中也有她自己心裡的小算盤,隻要這個大哥哥好起來,就有人陪他玩耍了,總比成天天跟著甕聲甕氣的爺爺要強。
楚寒仍舊處在昏迷狀態之中,小清兒慢慢的將一杓藥汁喂到楚寒口中,可仍舊有一些從楚寒嘴角流出,小姑娘頓時就有點不開心了,皺皺瓊鼻,拿出絲帕幫楚寒擦去嘴角的藥漬,這才慢慢的又喂他喝下一杓。
“君謠,君謠……你在哪君謠?”昏迷狀態中的楚寒開始說夢話,小清兒一看,趕忙叫爺爺過來。
“嗯,小子命挺大,餓成這副模樣,右腿骨折,肋骨斷了幾根,就連心肺都被某種力量壓迫到受了重創,如此這般竟然還能活下來,這還不止,竟然還有意識,倒是值得老頭子我一救。”老翁看著床榻上的年輕人,自言自語著。
“清兒,去把我房裡把凝神散拿來。”老翁吩咐小清兒去取藥。
“知道了爺爺。”看到楚寒還有意識,小清兒也是暗暗高興,蹦蹦跳跳的到爺爺的房間裡去取藥。
老翁一指點在楚寒胸口,只見楚寒的嘴巴略微張開,並且一直保持著那個姿勢,也不在囈語。老翁將碗中的藥汁盡數喂他喝下後,這才再度點向楚寒胸口,讓他的嘴巴閉合了起來。
“爺爺,
給。”小清兒將一個小藥瓶遞給了老翁,老翁接過後,臉上露出些許不舍之色,顯然這凝神散價值不菲。 不過稍作停頓後老翁便不再猶豫,微微捏開楚寒的嘴巴,將瓶中紅色的藥粉慢慢的倒入了楚寒口中。
小清兒在一旁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認真的看著爺爺的動作,心裡一直默默念著:大哥哥快醒來,大哥哥快醒來……
半晌,一陣猛烈的咳嗽聲打破了茅屋內的平靜,楚寒第二次恢復了意識,不待再度呼喊柳君謠的名字,一口鮮血便從口中噴了出來。
老翁雖然面色平靜,可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飛快的點出幾指到楚寒胸口,楚寒吐血的動作非但沒有止住,反倒更加厲害。
起初還是吐血,到後來開始吐出大小不一的黑色血塊,很顯然這是內髒損傷後囤積在他體內的死血,老翁的目的也正在於此,讓楚寒吐掉體內死血,不再受其影響。
這一過程本來是很痛苦的,可就在老翁那幾指點出後,楚寒咳血時的疼痛感卻立馬減少了十之八九。
小清兒雖然幫楚寒擦著血跡,可心裡卻難過極了,看著大哥哥傷成這個樣子,她真的很是不忍心。
人之初,性本善,就連還未弄清楚楚寒究竟是好人壞人,小清兒便為他感到難過,可見人世間最純真善良的莫過於孩童的心。
半晌,楚寒停止了咳血,這才回過神來慢慢注意周邊的景物和人,床邊坐著一個神色肅穆的,穿著一襲白色長衫的老人,老人旁邊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楚寒正要開口說些什麽,老翁卻擺擺手:“小友請暫且放下心中疑慮,恕老朽直言,你目前的狀況很是糟糕,渾身好多地方骨折,就連心肺都遭受了重創,雖然老朽不知道你之前經歷了些什麽,但能活下來,實屬不易。”
楚寒感覺的到自己的虛弱,縱然心中有太多迷惑卻也明白眼下不是發問的時候,微微點點頭,算是回應老翁的話。
老翁點點頭繼續說到:“既然骨骼已經斷裂,那需得切開血肉將斷裂的骨骼重新續接在一起, 這雖然說起來輕松,實則極度凶險,不但整個過程痛苦到讓人難以想象,並且動輒便有生命危險,老朽就是問問小友,這般割肉續骨之痛,你可受得住。”
楚寒終於是明白,自己還活著,從肉身上那種撕心裂肺的痛便足矣斷定,自己的靈魂並未飄去九幽地府,而是依舊在自己的身軀中。既然自己活著,那麽君謠也一定有幾率存活下來,雖然現如今不知道君謠身在何處,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但隻有讓自己好起來,才有機會去尋找君謠。
楚寒略微一思付便答應了老翁。
老翁再度點點頭,心中暗暗讚到,不但命大,而且此子心性也非常人所能及,倒也不失為一代英傑。
“好,今日天色已晚,且小友剛剛轉醒,實在不便進行醫治,待到老朽熬些劣藥,將小友的身體調理好些再進行。”老翁的面龐之上難得流露出一絲笑意,再度開口道。
“謝謝,老前輩了。”若是換做了過往,楚寒一定會說聲謝謝老爺爺,可之前他發現,老人和小姑娘的服侍都是古裝,很顯然自己已經不在地球了,就算是在地球,也必然不是在公園2000多年那個時代了。
這兒,究竟是哪裡,現如今的自己究竟置身於何處,君謠呢,她還活著嗎,如果活著此時的她又在哪……
帶著一連串的疑惑,楚寒沉沉的睡了去,或許唯有在夢中,他才可以與那摯愛的人兒纏綿廝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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