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將盡,炎炎烈日依舊,微風徐來,吹動誰家少年衣衫。 自從來到蘭谷鎮後,楚寒難得有機會陪陪小清兒,兩人出了門,沿著門前那條大路直走,不出半盞茶的功夫,便到了鎮子上。
自從惡霸趙昊被楚寒斬殺以後,整個蘭谷鎮漸漸的恢復了往昔繁榮,到處一片祥和。
二人走在街上,隨時都有人前來打招呼,致謝,楚寒點頭回應,臉上掛著笑容。
小清兒自幼在甘露谷長大,對這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雖然已經來了這蘭谷鎮將近兩月了,但這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上街。
很顯然,鎮子上的一切,對小丫頭而言,都很新奇,時不時拉著楚寒這兒逛逛,那兒瞧瞧,好不開心。
現如今,蘭谷鎮上最繁華的一條街,在南面,以前的趙府,就建在那兒,那條街也就成了趙家的專用街,叫趙家街,因為那兒原先的商家離趙家太近,難免老是受欺負壓迫,所以,在早些年間,很多人都搬走了,在這街道兩旁留下的一些店鋪,都是趙家的。
不過,此一時彼一時,現如今趙昊死了,那些以前在趙家街上做生意的人,也是樹倒猢猻散,死的死,逃的逃,至於死的那些人,當然是在趙昊生前跟著他狐假虎威,仗勢欺人的那些,從那以後,這趙家街也就被改成了南街。
現如今,整個趙府空落落的,南街上反倒熱鬧了起來,許多酒肆,面館,當鋪,布店,藥房張燈結彩,重新開張,一間間店鋪櫛次鱗比,井然有序的排列著,門前的爆竹紙屑堆了一地,放了還幾天也不清掃,隻為慶祝苦盡甘來的日子,多留幾分喜慶。
微風吹來,吹的家家門前的的幌子迎風招展,很是醒目,至於那一家家店鋪的名字,也起的很有意思,什麽醉仙居,人間煙火,妙手回春……
店裡的客人,進進出出,有說有笑,夥計忙前忙後,很是殷勤,老板坐在櫃台裡,認真的撥弄著算盤,時不時抬起頭,樂呵呵的看著絡繹不絕的客人。
街道兩旁,有很多小攤子,有賣酒的,賣肉的,賣茶的,賣鍋碗瓢碰的,賣農具的,也有賣各種小吃的,攤主有老有少,穿著打扮也是不一而足,風格迥異,整齊的站在街道兩旁,倒也不失為一道別樣的風景線。
楚寒離著南街,尚有一段距離,便能聽到街上抑揚頓挫,此起彼伏的吆喝聲:
“新酒濃,新酒香,走過路過,您嘗一嘗……”老太太不知釀的什麽酒,味道的確很是濃香,酒香遠遠的飄散開來,惹得好酒者肚子裡的饞蟲亂動,不由得流連駐足。
“豬頭肉,香嘞,豬頭肉,那個香嘞!”
大漢的吆喝,簡單粗暴,底氣足,想來那豬頭肉的味道不賴。
“大碗梅子涼茶,來一口,保證您神清氣爽,滿口生津。”一個老爺子也不落後,有板有眼的吆喝著……
小清兒早已經被那南街上的熱鬧氛圍所吸引,拉著楚寒的手,直奔南街而去。
“糖葫蘆,酸甜可口糖風脆,好吃不貴。”一個脆生生的叫賣聲吸引了楚寒的注意。
真是有趣,不曾想到,這搖光大陸上竟然也有這玩意,楚寒的記憶,一瞬間翻湧了上來,好像回到了華夏一般,兒時的他,最是喜歡這糖葫蘆,可惜沒吃過幾次。
“楚寒哥哥,什麽是糖葫蘆啊。”小清兒偏著小腦袋問。
“糖葫蘆是一種小吃,酸酸甜甜的,很好吃,你想吃嗎。”楚寒蹲下來,捏捏小清兒的小瓊鼻問她。
“想。”小清兒偷偷的咽了口口水,楚寒看著那她一副小吃貨的可愛模樣,不由得一笑。
“姑娘,糖葫蘆怎麽賣。”楚寒問那個賣糖葫蘆的小姑娘。
小姑年十六七歲的模樣,雖然穿著樸素,但卻生的亭亭玉立,落落大方,雖然長相一般,但她臉上始終洋溢著的熱情笑容,和她那有如黃鸝般的嗓音很是吸引人。
“恩公,糖葫蘆賣給誰都可以,就是不賣給你。”小姑娘當然認出了楚寒,對楚寒說了句玩笑話。
還不等楚寒開口,小清兒就著急了,大眼睛水汪汪的,透著幾分失落和委屈問那小姑娘:“姐姐,為什麽不賣給我們啊。”
“哇,好漂亮的小妹妹,因為恩公的對我們恩重如山,這份恩情是無價的。”小姑娘蹲下身子來,捏捏小清兒的小臉蛋,對她說到。
“可,可清兒好想吃啊……”小清兒的聲音慢慢的低了下去,抬起頭,用可憐兮兮的目光看向楚寒,小手抓著楚寒手掌的力度,也不由的加大了一些。
“哈哈,小姑娘好可愛呀,想吃可以,姐姐送你啊,就是不賣你們。”賣糖葫蘆的小姑娘也被小清兒那可愛的小模樣逗樂了。
楚寒微微一笑:“路見不平而已,楚某不敢居功,只是這糖葫蘆並未受我半點恩惠,為何要在我這裡變得一文不值呢。”
那小姑娘微微一愣:“呦,原來恩公不僅僅有仙家手段,嘴巴還很會說哦!”說完便捂著嘴笑了起來。
這小姑娘的性格很是開朗,倒是讓楚寒生出了一些好感,事後給了她兩塊凡原石,拿走了八個糖葫蘆。
小清兒終於如願以償,拿著糖葫蘆在街上大快朵頤,直到吃了兩串後,吃不下了,可還剩一個,馬上拿給楚寒說:“楚寒哥哥,清兒留給你的,我對你好吧。”
“好,姑奶奶對我太好了。”楚寒無言以對,明明看到這小姑姑奶奶吃的在那裡打小飽嗝呢,還好意思說是留給自己的……
糖葫蘆入口,先甜後酸,就有如冰封的記憶被慢慢融化一般,酸酸甜甜,甜甜酸酸,實則百般滋味早已在心頭。
不得不說,南街上的確熱鬧非凡,來來往往的人摩肩接踵,熙熙攘攘,有說有笑。
楚寒將小清兒抱在懷中,而後走進這人群中,隨著湧動的人群信步由韁,那一刻,他那張本就平凡的臉,在人頭蠶動的人群中顯得那麽不起眼。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個執劍斬惡霸,彎弓射巨蟒的楚寒,那一刻他不再是那個遭遇坎坷流離,命運多舛的楚寒,那一刻,他不在是那個心有執念,立志修仙的楚寒,那一刻的他,普通以及,淹沒在芸芸眾生中,顯得那麽的平凡安然。
那一刻的他,忘掉了所有,只顧全身心的沉醉的世俗的風塵中,任由浮世紅塵裹滿衣襟,而他,卻不久久不舍撣去……
楚寒癡醉,一遍遍貪婪享受著這種歸於平凡的感覺,腦海中不由的浮現出華夏宋代詞人蘇東坡的詩句:高處不勝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間,好一個何似在人間,這塵世的紛擾,較之那九天上的清冷,的確更值得人眷戀,塵世中的人,較之那天上的仙人,多出了七情六欲,同時也多出了太多喜怒哀樂,離合悲歡,這滾滾紅塵,為何總是讓人萬般難舍,欲罷不能……
只是,那一刻在他而言,實在太奢侈,太夢幻,太短暫,只可惜,這一世的他,除了清兒與執念外,早已一無所有。
他的路,注定寥落,注定孤獨,他的命,早已經不在這俗世中了,此後的他,將不再是滄海一滴,荒漠一粒,而是一顆微小的火光,要麽燔盡蒼穹,要麽被風熄滅……
是的,這一世的他,早已無緣這滾滾紅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