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宴之主的神國其實就是一座巨大的西式城堡,佇立在尼沙克國度中的無垠平原之上。 這座城堡和這片平原倒是十分地相稱,一樣地蠻荒,也一樣的猙獰,只不過如果走進主城堡,就會發現裡面其實是風格相當現代的超大型SHOPPINGMALL,當然這些商鋪絕大部分賣的都是各類美食佳肴和美酒飲料。
所以祂的神國名為饕餮堡壘。
黎特梵森畢竟是微弱神力,能有這麽一座神國已經很不錯了。
當然作為一座SHOPPINGMALL。除了商鋪之外,還有給祈並者遊樂消閑的各種設施。比較正常的競技場,健身房,大保健浴場等等,還有不那麽太正常的KTV,網吧,南夢宮,湯姆熊……
如果把公子起前兩輩子加起來看做一位八十多歲的老人的話,那麽他最重要最關鍵的時期,也就是形成穩定人格的青少年時期是一個普普通通、純純粹粹的地球人。
所以他的價值取向,審美趣味,道德觀念,嗯,還有性取向,這些構成人格最基本的要素雖然後來被帶歪了不少,但是根基仍然是地球人的那一套。
比如他為了保住自己小命而害死一個陌生人感到些許愧疚,如果他真的是混亂邪惡的半獸人,這種念頭根本不會出現,更確切地說,他都不知愧疚是什麽玩意。
比如面對這麽可口的銀色水母,他卻怎麽也過不了自己這關,下不了這個口……
當一個不得不入鄉隨俗的半獸人術士的時候還好,一旦黎特梵森得到機會,能用自己的意志決定一方小世界的誕生,那麽他作為地球人的趣味就會佔據主導地位,從而造就了饕餮堡壘這樣奇怪的神國。
作為神明,歡宴之主要比當初的半獸人術士更為英俊更為高大更為強壯也更為年輕。
美圖秀秀版的黎特梵森披著紅色托加長袍,站在神國製高點--主城堡塔樓的巨大玻璃窗之前,手裡拿著一隻精致的水晶杯,裡面盛著半杯冰鎮的……可樂,沒辦法,祂就是好這口。
祂穿過來的時候還太年輕,沒怎麽嘗過茅台,拉菲和二鍋頭的滋味。
歡宴之主優雅地啜飲著杯中的可樂,感受著二氧化碳和香料對舌頭的輕微刺激,看著城堡中嬉戲玩耍、大吃大喝的祈並者,心中不由得升起一切盡在掌握的滿足感……
就在這時,黎特梵森驚訝地感到腳下微微的震動,耳邊還傳來的人類的聲音:“快服侍少妃和公子下車。”
原來剛才是公子起在車上做的一場秋夢。
任難任名醫開的藥方當中含有很多可以鎮定精神的草藥,此類藥物最大的副作用理所當然就是嗜睡,所以少年整天打瞌睡。
車簾被撩了起來,秋日夕陽照在了白衣少年的身上,讓剛剛睡醒的公子起更顯得……一臉古怪。
他有些著急地說道:“我,我要,那個,那個,更衣。”
公子起終於知道在這裡上廁所是怎麽說的了,大概剛才在夢裡他可樂喝的太多了,從而有了內急之患。
想想當年他也是一位橫掃千軍的猛男,現在卻是連噓噓都要別人幫助的弱雞,還真是讓人唏噓來著。
少年在梅兒為首的一乾侍女的服侍之下在內室之中,痛痛快快地釋放了一下,不過在釋放的過程中,他總有一種不太對勁的感覺。
到底是哪裡出了錯呢?
冥思苦想中的公子起被扶到了矮榻之上,他剛剛躺下,腦中靈光一閃終於發現了問題的答案。
這個答案就是他這個弱雞的雞雞很有可能出了問題。
在少年醒過來的這些天裡竟然沒有……勃/起過!一次都沒有。
不知道經歷過多少大風大浪的公子起就把自己嚇出了一身冷汗。
對啊,想想自己這具軀殼乃是什麽舞象之年,就是十五啷當的歲數,根據他兩次青春期的經驗,這個時候男孩子每天早上起床時候就要面對一柱擎天的情形了啊。
可是自己……
節操值很低的少年根本有害羞這種情緒,這種事情更不能諱疾忌醫,所以了解到自己遇到巨大危機的公子起著急地喊了起來:“快,快,快去請,請子艱先生!”
就在公子起面臨巨大危機的時候,秦、楚、齊三墨巨子也到了最為關鍵的時刻。
工正腹叔平那也不是個糊塗的人物,聽到自己下屬說的情況就已經知道事情不對勁了。
他來不及通知自己的父親,馬上布置人手在木器工坊裡面搜索唯一的嫌疑人--阿黃,同時還嚴格地核對在場人數。
不出腹順的意料,阿黃果然消失不見了。而最壞的情況也發生了,工坊之內的人數沒有問題。
這就表明那個阿黃,或者是能變成阿黃和腹叔平的人已經離開了工坊!
秦國工正不敢怠慢,馬上和環人司的主事安排了撤退的事宜。
然後他擦了擦滿頭大汗,鎮定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重新走進了正在進行三墨巨子會議的大屋之中。
這個時候,會場內正又一次陷入了僵局之中,或者說三位巨子之間的僵局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齊墨的要求最簡單,他們只是為了配合正面戰場來攪亂宋人大後方的,所以不管是什麽亂子,只要亂子鬧得越大越好。只不過他們力量有限得很,所以只能起到輔助作用,比如把城防軍隊拖在駐地一個半個時辰,其他事情就看兩位同宗的了。
要知道如今秦國和齊國成功“連橫”,並稱東西二帝,作為齊國人根本就沒有必要聽秦國人的命令。
楚墨的選擇最直接,陳巨子乾脆利落地表示他們眼中只有任務,有沒有其他人的幫助,他們都要完成。楚人只會選擇最合適的機會發動,其他事情一概不管。
果然,心懷怨恨的楚國人不來添亂已經是陳符巨子很有節操的表現了。
秦墨的問題那就複雜得多了。
首先,作為宋人的“盟友”,他們不太希望因為這次動亂對宋人前線軍隊造成太大的影響,最好就是聲勢不大,破壞也有限,不至於動搖宋人的軍心。
其次,作為宋人的“盟友”,他們絕對不會暴露自己,造成兩國之間的糾紛,也就是說他們不會派出一個“人”參與進去。
最後,為了秦國太后的殷切期盼,他們也是要一定達成自己目的的。
而且秦人認為自己雖然不出人,但是出力最多,所以要求另外兩方配合自己的行動。
齊墨除了拖住城防軍還要掩護大家撤退;楚墨要在他們安排的時間去進行任務,還要抽出一些人手來聲東擊西。
這些要求自然就被陳符和刑余給拒絕了。
正在三位巨子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肯讓步的時候,臉色十分難看的腹順急匆匆地走了進來,他不顧禮貌就走到父親身邊,附在他的耳邊把這樁紕漏簡要地說了一遍。
饒是司空不哀頗有城府,聞言也是面色大變,這次他的一張老臉終於忍不住抽搐了起來。
陳令雄和騶子盛對視一眼,齊墨巨子和顏悅色地問道:“司空,發生了什麽事情?可否坦言相告?”
“就是,如今我們都在一條船上,還有何事不可說?”楚墨巨子也幫腔道。
腹喜坐在那裡頹然一歎,整個人顯得蒼老了不少。
他原本以為這次是展示秦墨實力,以此來震懾楚墨和齊墨的良機。讓他們兩家知道他們的路線都是反動的。唯有秦墨才是堅持“又黑又專”正確路線的墨家嫡傳。
這也是秦墨各代巨子,不,應該說這三家所有巨子的夙願。
說不定就會出現三墨重新歸一的契機,哪怕短時間做不到,讓其他兩家奉秦墨為大宗也是好的。
可惜……終究還是實力不夠,圖惹人笑。
他自失地搖了搖頭,就讓自己兒子把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在座之人。
齊楚兩位巨子聞言也是臉色一變。
看來,秦人的這處暗點已經出現了問題,說不定宋國人已經知曉三墨巨子的聚首會商,那麽宋人會不會也發現他們這行人的圖謀呢?
這事現在倒也說不準。但是從料敵從寬的角度來看,絕對有可能!
宋人不一定知道他們真正的目標,不過這裡可是宋都商丘,宋人只要有了提放,那麽他們能成功的機會已經是微乎其微了。
那麽該怎麽辦呢?
正應了多謀者寡斷這句話,三墨巨子當中反而是陳令雄最早有了決斷,他冷哼一聲,咬著牙說道:“事到如今。怎能放棄?照某家看來,也別三天后了,今晚就發動!即使宋人有所準備,也能殺得他們措手不及!”
司空不哀聞聽此言只是稍加考慮,覺得這個沒禮貌的矮子說的著實不錯。
現在的情形就是要麽大家一拍兩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要麽就擇日不如撞日,今晚不乾那明晚後晚……那就都別幹了。
腹喜精神一振,這次換他馬上附和道:“陳巨子所言甚是,騶巨子你怎麽看?”
騶奭面對目光灼灼盯著自己的兩位巨子,也隻好苦笑了一下,無奈地說道:“既如此,仆也隻好舍命陪兩位巨子了……”
與此同時,在司暴府中,少女子燕已經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兄長墨鴻。
原來她前幾天偷溜出去玩,就在自己府邸周圍發現了幾個可疑人物,這些人可疑不是因為他們行蹤詭秘,而是少女這個易容行家一眼就看出他們都化過妝。
普通人,還是男人化妝這不可疑那就沒人可疑了。子燕先發覺了可疑之人,後來才發現這些人是在監視自家的府邸。
於是她悄悄地跟著這些暗探來到了那座被當成據點的木器工坊。她摸清了地點之後,膽子大得很的少女也不向自己兄長說一聲,而是自己一個人行動了起來。
子燕找機會打暈了其中一個暗探,那他剝光了關進柴房,然後扮成他的樣子直搗虎穴,從而揭破了這樁大事。
其實吧,她本來以為是自家的仇人乘著父親不在準備找他們三兄妹的麻煩,所以才有了這麽直截了當的行動計劃。
墨伯鵠越聽臉色越是嚴肅,到最後已經坐不住了。
其實換了誰也坐不住,墨家巨子豈是等閑之人?
齊國是敵國,楚國是世仇,秦國……虎狼之國!
這三家聚集到了宋都商丘那還能幹什麽好事?這絕對是宋國面臨的巨大危機!
還沒等子燕把自己在那裡見到的“怪物”給說出來,墨鴻已經板著臉站了起來說道:“走,我們去司城府上……”
“轟!”
後院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話。
兄妹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驚恐地喊出聲來:“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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