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軍大敗之後,劉錦憂心洛陽城中守軍會軍心士氣低落,加之朝廷公卿、文武百官真正懂得用兵的幾乎沒有,這更讓劉錦心急如焚。 不過坐在劉錦對面的曹操卻是不急,卻見曹操烏黑的眉毛一揚,笑著說道:“劉將軍不用如此,依操所見,有今日騎兵衝陣的鼓舞,洛陽城定然堅如磐石,輕易不會破城。只是,操所慮乃河北盧公(盧植)啊!”,說道後來,曹操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面色凝重。
劉錦聞言,不禁急忙問道:“曹都尉所言何意?冀州有盧公率領的五萬大軍,應當無虞才是!”。
“劉將軍錯了,若是放在平日,以盧公的用兵之能,只需些許時日,定然可以全殲張角的賊軍。然而今時不同往日,如今波才、張曼成兩大賊首,領四十萬大軍圍攻洛陽,盧公乃忠貞之士,得知洛陽被圍之後,定然會急速回援。到時候不但張角不能剿滅,只怕整個冀州,乃至青、幽、並、兗四州都不複大漢所有啊!”。曹操沒有劉錦那般的自信,反而是眉頭深鎖。
“啊!!不會吧!”,劉錦驚呼一聲,面色大變。
“一定會,劉將軍請看地圖。這裡是巨鹿,這裡是下曲陽,這裡是廣宗。這三處乃是黃巾賊寇三大賊首的老巢,他們分別毗鄰幽州、青州和並州。一旦盧公自巨鹿派出援兵,而且定然不會少於兩萬人。到那時,圍城兵力銳減,盧公必危!”,曹操指著地圖上的三處相隔二三百裡的巨鹿、廣宗和下曲陽皺眉說道:“一旦圍困巨鹿的兵力削弱,張梁、張寶兄弟定然會輕兵急進,直奔巨鹿城下,到時候盧公危矣!”。
頓了一頓,曹操看劉錦已然色變,接著說道:“雖然盧公熟讀兵書、深知兵法,但是在敵軍絕對的優勢面前,定然難以力王狂瀾。盧公一滅,三路賊軍無論是北上幽、並,亦或是南下青、兗都將勢如破竹”。
聽到這裡,劉錦不由得深深的注視著面前這個身材還不到七尺的曹操,心裡沒來由的感到一股心悸。
他明白,曹操所言句句屬實。因為劉錦也知道,如果盧植派出援兵,少了起不到效果,多了巨鹿城下的兵力就會不足,防禦就會出現漏洞。
然而此時,巨鹿城下已經雲集了冀州軍幾乎大半的兵力,加上盧植率領的北軍長水營合共五萬人馬。不管盧植派出多少人馬,到時候都將面臨三路黃巾主力的圍攻,覆滅只在旦夕之間。
若是情況真的如此,以幽州刺史劉焉、青州刺史龔景這樣的儒士,以及兩州不過區區三四萬人的郡兵,想要抵擋將近百萬的黃巾大軍,無異於癡人說夢。
想到這裡,劉錦激靈靈出了一身冷汗,急忙問道:“曹兄可有良策挽救危局?”,不知不覺間,劉錦對曹操竟然用上了尊稱,這是極不尋常的。要知道,以劉錦如今的安北將軍職位,比之曹操這個連雜號將軍都算不上的都尉,怎麽論也是曹操巴結劉錦。
搖了搖頭,曹操沒有說話,只有無盡的沉默。因為曹操知道,即便是他說了,憑他和劉錦如今的身份和官職,也改變不了什麽!既然如此,還不如不說呢。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在大帳之中驀然傳開,曹操和劉錦均沒有說話。有的,只有帳外不時傳來的蟲鳴鳥叫之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劉錦突然對曹操說道:“若是能夠迅速破解洛陽之圍,是否可以解決這場危機?”。
“何其難也!”,曹操長歎一聲,黯然的說道。
劉錦狡黠一笑,
低聲說道:“不然,據我所知,並州刺史丁原已率精兵三萬南下,此時應該已經抵達洛陽城北。不瞞曹兄,這丁原手下有兩員大將,一曰呂布,二曰高順。這呂布有萬夫不當之勇,手下有一支三千人的並州狼騎,戰力之強天下少有”。 見曹操有些不相信的表情,劉錦又接著說道:“呂布之勇,即便是我也要退讓三分。再者,這高順手下有一支七百余人的部隊,號‘陷陣營’,據說此軍雖然人數稀少,但是其攻城拔寨之能,天下無出其右者!有此二人在,要破黃巾賊不難!”。說道最後,劉錦的聲音之中,透著一股極強的自信,令曹操不禁信了三分。
“若真如劉兄所言,或許能在短時間內平滅波才、張曼成大軍。但是,盧公之危仍然難以化解啊!”。
劉錦聞言,也是一陣默然。過了一會,劉錦歎了口氣,語氣低沉的說道:“唉!只能速遣流星馬探直奔冀州,希望能來得及吧!”。
曹操也明白,劉錦說的是目前看來或許最為有效的辦法,當下便道:“既然如此,還請劉兄手書一封,以劉兄今時今日的身份地位,或許能令盧公改變主意”。
劉錦聞言,點了點頭。隨即從桌案上取過文房四寶,開始奮筆疾書。沒一會,一封措辭嚴謹,文筆工整的書信就寫好了。
喚來流星馬探,劉錦鄭重的說道:“此信關乎北方五州安危,務必於兩日內送抵巨鹿,親手交於左中郎將盧植,知道嗎?”。
這流星馬探見劉錦說的鄭重,語氣也極為沉重,心知這封書信定然緊要至極,當即凜然道:“請將軍放心,人在信在,人亡信還在”。
流星馬探接過用火漆封好的絹布書信,貼身收好。向著劉錦和曹操深施一禮,轉身出了大帳。在一聲戰馬的嘶鳴聲中,望北方疾馳而去。
待流星馬探走遠,劉錦正欲對曹操說些什麽,忽然聽到一聲嘹亮而焦急的聲音:“報...都督,並州刺史丁原於今日未時率軍進抵洛陽城下,其麾下大將呂布於陣前連挑賊軍大將九人,賊軍軍心震動。呂布趁機率軍掩殺,賊軍不敵,死傷萬余人”。
“好!!劉兄所言非虛,破圍之日指日可待!”,曹操聞言,興奮的大聲道。
而劉錦只是淡淡的對斥候說道:“再探再報”。斥退斥候,劉錦轉身,看了一眼曹操,心中暗道:“史書上說,曹操是治世之能臣,亂世之梟雄,今日一見,所言非虛啊”。
想到這裡,劉錦輕輕歎了口氣。他知道,曹操此人日後一定會是自己的勁敵,一股殺機在劉錦心中突然迸發。
“劉兄,今日時候也不早了,下官連日奔波,今日又是一場惡戰,已然十分疲乏,就不陪劉兄了,告辭!”,曹操似有所覺察一般,告了聲罪,轉身離去。
望著離去的曹操,劉錦心裡五味雜陳。對於曹操這樣的英才,他很是欣賞,可是這人又極有可能是自己日後的最大敵人。
“唉!順其自然吧!”。劉錦在心底安慰了自己一聲,走出大帳。
“將軍”,值守的典韋一聲呼喚,驚醒了沉醉中的劉錦。
“典兄還沒歇息啊?不是跟你說了嘛,不用每天值守的!”,劉錦看著典韋,心中頗為欣慰。
“韋既然答應了將軍,就會護佑將軍周全。再者,將軍身系數千弟兄的生死,豈能無人守衛”典韋執著的說道。
見典韋如此執著,劉錦竟有些無語。“難怪歷史上的曹操對典韋如此器重,兒子死了都不哭,隻哭典韋”,劉錦暗歎一聲,對典韋說道:“典兄,你說,這天下的百姓何時才能過上安穩的日子啊!”想起戰死沙場的雁門鐵騎、白馬義從、幽州精騎,以及燕縣慘死的百姓,劉錦不禁長歎一聲。
“這些韋也不知道,但是韋知道,將軍您是真正憂國憂民的好官,是當之無愧的英雄”,回憶起這短短數日的相處,典韋由衷的說道。
劉錦聞言,輕輕一笑,自嘲的說道:“什麽狗屁英雄,連自己兄弟都護不住,妄稱好漢”。
典韋知道, 劉錦是想起了死在呂布戟下的蒙堯。對於蒙堯的死,這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也倍感惋惜。
“將軍,夜深了,還是早些歇息吧!”典韋道。
劉錦聞言,輕輕點了點頭,轉身進了自己的軍帳。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一騎哨探疾馳而來,遠遠的就聽到哨探的呼聲:“報...報”。
待哨探到了近前,劉錦急忙問道:“有何軍情,速速報來”。
“稟都督,並州刺史丁原親率三萬大軍出營列陣,揚言要與賊軍決一死戰”。哨探急聲道。
“知道了,再探再報!”,斥退哨探,劉錦命人擂動聚將鼓,召眾將前來議事。
片刻之後,公孫瓚、赫耶羅、蒙昂等一眾將官齊聚大帳。公孫瓚以及其麾下的三位司馬列於西邊,赫耶羅、蒙昂列於東側。
劉錦正要說話,忽然聽到帳外曹操的聲音響起:“曹某來遲,還望諸位將軍勿要見怪才是”。
見曹操不請自來,劉錦破為納悶。不過出於對曹操的尊重,劉錦還是命人擺下一張涼席,請曹操就坐。
“方才有哨探來報,言及並州刺史丁原率軍已在賊軍營外列陣,不知諸位對此有何看法?”,劉錦首先說道。
不僅是劉錦鬧不明白,就連大帳裡的曹操、公孫瓚等人也鬧不明白,這丁原究竟是鬧的哪一處!難不成,他以為,僅憑他麾下的三萬人馬就能破了洛陽之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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