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小夜。。你這是幹嘛?”
“煉化靈力。”
莫夜盤坐在風雪之中,已經一整夜了,整個人早已被凍一根冰棍。他是靈者,有強大的靈力護體,幾乎是不會畏懼寒冷的,再加之他天生沒有觸覺,即使是光著膀子坐在零下五十多度的冰原裡也像個沒事人一般。
其實對他來說,衣物作用隻是用來遮他殘破的軀體。
“咕――咕咕”
莫夜身旁,有三三兩兩的雪梟站立著,它們那三隻怪眼滴溜溜地轉著,歪著頭打量著凍成了冰人的我們,不時地用嘴巴啄一下莫夜的影子,發出“叮叮”地聲響。
傳聞雪梟可以看到人的靈魂,果然不假,因為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雪梟正在盯著藏身在影子裡的我看。
“難道你要在這裡坐一晚上?”
“不知道。”
“那隻能挨到太陽出來了,現在可是被數萬隻眼睛盯著呢。”
我們身處的地方應該已是雪梟谷的腹地,四周依然是白茫茫的冰川雪原,但不同的是這些峭壁上站滿了雪梟,它們通體雪白,乍一看仿佛與冰川融為一體,仔細一看,你會看到有無數隻怪眼在黑暗中爍爍發亮,讓人有些心悸。
“我不想回去。”
“你不想回到洞裡?為什麽。”
“我不知道,總覺的再也不想看到那個女的。”
聽他這麽說,我想我應該知道原因了,難怪之前莫夜的情緒非常混亂,也許那是他在摸索自己的感情,換句話說,他覺醒了一種情緒。
“你可能是因為尷尬。”
“尷尬?”
“對,就是指因為發生了某些事而對對方有歉意而產生的情緒,比如看了人家的裸體。。”
“歉意?”
“呃。。就是對對方做了不好的事情而產生的情緒。”
“但我覺得她是討厭我,和其他人一樣不願意看我。”
“那不叫討厭,那叫害羞。”
“害羞?”
“這是.”
我第一次和莫夜聊這麽久,從小到大,他的心裡總是充滿著各種各樣的疑惑,它們就像是一層迷霧結實地籠罩在他的心裡,可他不善於表達,從沒有和我說起過,而我也不知道怎麽和他開口,直到今天,他算是對我敞開了心扉。
我們聊了很久,他問我答,但每次回答以後他都會產生新的疑問,其實有很多事情不能用語言去傳教,他需要經歷各種各樣的事情去親身體會,我想隨著他慢慢長大,會漸漸開始理解的,隻是可能這段過程或許會很漫長。
“九千九百七十六。。九千九百七十七。。”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天空上傳來人語,打破了我們的對話,我向天看去,發現從我們來的那個方向飛來許多雪梟,它們三五成群,提著一具一具的屍體,朝著冰谷另一頭飛去。
“這是怎麽回事?”
普通雪梟屬於低階魔獸,按理來說根本不會說話,而天上那些雪梟卻張口怪鳴,念著一個一個奇怪的數字。
”九千九百九十八,九千九百九十九。。”
“咕咕咕,還差一個還差一個。。”站在我們身上的那些雪梟也開始說話了。
“天亮了天亮了。。”天上的雪梟道。
“明天,明天。”冰壁上的雪梟回答。
然後,它們齊齊撲動翅膀,望著同一個方向飛去,唯獨站在我們身上的那幾隻雪梟還沒離開,它們三隻泛著幽光的眼睛盯著我們,嘴裡機械式地念叨:“一萬。。一萬.”然後,它們開始啄冰,那樣子很瘋狂,就像是啄木鳥啄木一般,速度快得驚人。
這時,莫夜張開了眼睛,他的靈力已經恢復到最充盈狀態,心中默念一聲:“虎力。”他右手光芒大綻,虎力顯形,釋放出絞纏之力,那冰塊應聲化成了碾粉,爾後莫夜破冰而出,閃電般出手,抓住一隻雪梟的爪子,掄起胳膊砸向另一隻雪梟。
“神行,影刺”
神行轉動,莫夜騰空挑起,揮動影刺,唰唰兩下把那些雪梟切成兩半,爾後提著它們的屍體就往洞裡走去。
於此同時,黑暗被朝陽撕裂,大地蒙上了點點光輝,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回到洞裡,發現兩個女生已經醒轉,怎奈被棉衣束縛著,掙脫不開,正瞪著大眼看著我們。
“小夜,去解開她們吧。”
莫夜依言,走過去解開了棉衣的扣子,兩個女生得回自由,但大家都不說話,氣氛有些凝重。
“強石。”
過了許久,埃米突然念了一聲,淚水又不住地往下掉,艾琳娜看到,輕撫著背安慰:“埃米,哥哥走了我也很傷心。。”說著,她也留下了眼淚,兩個人竟是抱在一起哭了起來。
原來艾琳娜是強石的妹妹。
我突然覺得心裡的有顆大石頭被踹飛了,因為我之前一直以為艾琳娜是強石的情人或者粉絲。。沒想到居然是親妹妹,可怎麽長得一點都不像啊。
“小夜,幫我問他們一點事情。”
“沒興趣。”
“哎。。還是這幅樣子。。”我歎了口氣。
莫夜背對著她們坐下,掏出影刺,開始剝那幾隻雪梟的毛,他餓了,要做東西吃。
拔光毛後他把雪梟切成幾塊,握在手裡,頓時掌心火焰大起,不一會兒就將那肉塊烤熟了,便拿起來大口垛嚼。
“咕嚕嚕嚕。。”兩個姑娘看來也是餓極了,聞到烤肉的香味,肚子響了起來,也不哭了。
“小夜。。”話還沒說完,莫夜便把剛烤好的雪梟肉丟了過去,打在她們身上,掉落在面前。
“你。。”兩個女孩看著掉在地上的肉,咬咬牙,撿了起來,卻也不含蓄,吃得狼吞虎咽滿嘴的油。
“莫夜.先生。”這時倒是埃米先開口說話了。
“嗯?”莫夜也不回頭,隻是看著洞外的雪地,默默地吃著肉。
“謝謝。。”這回,兩個少女異口同聲,說完後她們低下了頭,又開始默默地流眼淚。
莫夜不說話,吃飽後,他撿起了昨天從艾琳娜身上割下的裹胸布,開始擦拭他的靈具,他每天都會花很多時間去擦拭它們,我想對他來說,這些硬邦邦的機械就是他從小的玩伴,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啊!”艾琳娜看到莫夜手中的破布,突然尖叫一聲,身手往胸口抓了抓,臉上瞬時一片緋紅,別過頭去,那神態嬌羞不已,金色的頭髮遮住了半邊面孔,能看到他的睫毛在顫抖。
這一幕看得我眼睛都紅了!如果我有的話.
“莫夜先生。”這時埃米走了過來,跪坐在莫夜身旁,低著頭道:“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嗎?”
莫夜沒有回答他,隻是在擺弄著影刺,我看在眼裡,覺得一陣心酸。
這小妮子失去了自己的愛人,心裡一定很難受,我心想,卻不禁想起了身在地球前世的親人。
他們心裡應該也很難受吧?
“嗯?”莫夜有所察覺,鐵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皺起了眉頭,我知道是我的心痛刺痛了他。
埃米當然不知道我們兩個產生的變化,她還以為莫夜答應了,抬起頭,兩隻大眼睛淚珠不住地滾落,顫巍巍地道:“我求你,幫我吧強石的屍體找出來。”
“小夜,答應她吧。。”這一刻,我好想哭,但是卻沒辦法,發自靈魂深處的那種痛楚刺痛著我,也刺痛著莫夜。
“好。”莫夜同意了。
“謝謝你。莫夜先生,你救了我們的命,還願意幫我做這些事情,我。。我不知道該怎麽報答你。。”埃米邊說邊哭,看起來像是個摔跤了的小女孩兒。
“修好我的肩膀。”這回莫夜是主動回答。
“謝謝你。”埃米用衣袖抹去了眼淚,笑了起來,但是那笑容讓我更為難受。
莫夜不說話,隻是皺著眉頭,閉著眼睛,細細體會著我的心痛。
埃米站了起來,來到莫夜身後,她雙手十指相觸,隨後打開,拉扯出一絲絲靈力懸在指間,隨後將那些靈力化作針狀,她眯起眼睛,打量著莫夜的臂膀,許久後把那些靈針扎了進去。
“好奇怪的結構。”她閉起眼,喃喃道。同時,隨著她手指輕輕地移動,莫夜的肩膀發出“嗡嗡”地機械運轉之音,看來是對她的靈力起了反應。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這樣製造靈機械,仿佛就是在用鋼鐵在打造真正的人體,這太神奇了。”她的小巧的掌指在莫夜的整條鋼臂上遊走,輕盈而靈動,時快時慢,似乎是在演奏一首美妙的鋼琴曲,又仿佛在跳著芭蕾。
反正我是看呆了。
靈技師天生對物質內的元素有特別的感應,他們能通過靈力改寫元素之間的排列組合,正因如此他們可以隻接觸機械表面就能修理內部損傷。
但也許是每個靈技師修理東西的方法都不一樣,比如埃米就像是在表演特技,而奇克,簡直就是在毆打!
沒錯,毆打,他每次幫莫夜修理靈具時都是一頓拳打腳踢,讓人看了蛋疼,但偏偏是這樣一個家夥,製造出來的靈具讓埃米這樣強大的靈技師都歎為觀止。
“修好了,實在是太複雜了。”過了許久,埃米終於完工,此時她已是汗流浹背,整個人看起來更是憔悴了不少。
嗯。”莫夜擺動了一下手臂應道。
“莫夜先生,借用一下你的匕首,我要幫艾琳娜把碎裂的骨頭重新連上,也請你幫我固定好她。”
“嗯。”莫夜答應了,不是我慫恿的。
“艾琳娜妹妹,沒有麻醉器具,你忍耐一下,會很疼。”埃米走到艾琳娜身邊道。
艾琳娜點了點頭,兩道細長的眉毛豎了起來,眼簾緊閉。而莫夜在她身後坐下,鋼手將她整個環抱住。
接著,埃米吧艾琳娜下半身的重甲打開,然後褪下了貼身的褲襪,但是如此香豔的一幕我竟沒有心思去欣賞,因為我看到艾琳娜的右小腿已經嚴重地扭曲了,腫脹得厲害,而單外型上就能明顯地看出小腿骨斷了幾節。
好堅強的女孩子,我不禁感歎。之前他的下半身包裹在重甲裡,並沒料到她腿部的傷情如此嚴重,如今一看,讓人痛心。
按理來說,艾琳娜是強石的妹妹,也是個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可以說是巨野家族的小公主,但從將她救下至今,從未見她吭過一聲,一直是強忍著疼痛,這份堅強著實行人刮目相看。
埃米一隻手轉動匕首,一隻手在艾琳娜的小腿上來回拿捏,不久後,她動了,手法非常迅捷,下刀準確,輕輕一劃就切開了艾琳娜的腿面。
艾琳娜小腿上被開了個大口子,血液不斷地噴湧,她吃痛掙扎,怎奈莫夜的臂膀牢不可破。
“給我十秒鍾!”埃米喝道。然後,她再度十指相觸,拉扯出靈力的細線,化成針,在艾琳娜腿上切開的傷口上不斷地點綴著。
“嗯?”艾琳娜忍不住疼痛,竟一口咬在莫夜的脖子旁,但莫夜根本沒有痛覺,他一動不動,隻是盯著前者的傷口看,完全沒有察覺自己的脖子旁已是鮮血淋漓。
“好了,經脈疏通了,莫夜先生,幫忙把她的骨頭掰正!”
“嗯。”
莫夜驀地引出體內靈力,輕輕地把艾琳娜的嘴震開,他迅速伸出鐵臂,抓著她的小腿一握,那些斷錯的骨頭便回歸筆直,接著埃米十指連彈,用靈力化成的細針把傷口縫合好,然後用匕首割下自己衣服上的一塊布,簡易地包扎。
“目前也隻能應急處理,等我們逃出去再做深層次的治療。”埃米撤掉了手中靈力道。 從診斷到包扎好,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用時不到一分鍾,完全不似修理莫夜肩膀那般耗時費勁。
埃米把艾琳娜的褲子穿好道後便倒在了地上,臉色煞白,想來這些看似簡單的修理與治療消耗量是極大的。
再看艾琳娜,她居然仍保持著清醒,只見她抹了抹嘴唇,發現都是血,轉眼看向莫夜,眼神裡情緒複雜。
莫夜沒有理會他,他把地上的棉襖撿了起來,穿回身上,我這才想起來這家夥已經光了一晚上的膀子了。
“莫夜,冕月,你帶著他們往西邊走,我在那邊等你們。”
這時,奇克的聲音在心裡響起,他找到了我們。
我和莫夜以及奇克三人有著奇妙的關聯,隻要對方自己方圓三公裡內,就能感應到對方的存在,並且能夠接收對方傳來的信息。
莫夜聽聞立馬動身,他一把提起了埃米,夾在臂膀間,然後把艾琳娜背在身後,走進了洞外的冰天雪地裡。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