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二人再次沿來路返回,火速趕往山巔,以便及時想法控制住事態。
還未上到廣場,二人就被一道強大的氣浪阻擋,廣場正中綿綿不絕地傳來熾熱的劍意。
堪堪躲過幾道劍氣,兩人才險險進到廣場外圍。正欲再次前行,又是一道劍氣疾射而來。
此時躲閃已是不及,凌天痕抽出雨花劍,同樣一劍砍下,兩道劍氣同向疾馳,蠻橫地對撞在一起。
劇烈的爆炸登時響起,給早已狼狽不堪的廣場更添了傷痕。
廣場上煙塵彌漫,只能隱約看見,中間一個人影手持長劍,肆意破壞,劍意到處,轟鳴四起。
人影身著的白袍已然無法看清,可他那燃燒的眼眸卻紅得逼人,清晰可見。
又一次避過劍意,凌天痕與那兩隻赤紅的瞳孔相對,頓時隻覺神智被侵襲。身體內好像有一腔熱血被引動卻又待而不發,皮膚也出現了一些不正常的紅暈。
失神之間,身後葉清瑜一聲輕吟,扭頭看時,才發現她被劍氣擊中,受傷不淺。
不加思索,凌天痕連忙撤回,護住葉清瑜,接連硬轟數道劍氣,才險險退出劍氣的攻擊范圍。
"你先躲在這裡,不要出來。"凌天痕把葉清瑜藏於一塊巨石之後,叮囑她道。
"那你……"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小心。"
他只是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後縱身躍了出去,立即就正迎數道真氣。
凝劍之式附於雨花劍上,青白之色更顯濃鬱。接著,寶劍脫手,凌天痕以禦劍之術連破五道劍氣。
這邊異常的真氣跳動吸引了上官飛雪的注意。
上官飛雪轉過身來,停下手中的動作,熾熱的雙瞳緊盯凌天痕,額際的短紅線一閃一閃的,好像隨時會熄滅,而隨時也會重燃。
被紅瞳僅僅盯著,不經意間,凌天痕體內的血液流動得更加快速了一些。
四目相對,那種妖異的紅芒映在凌天痕眼中,仿佛他的眼眸也是那般一樣。
下一個眨眼,上官飛雪已不在原地。待凌天痕反省過來,頭頂已傳來烈烈風聲。
他用劍氣擊打地面,借著反推力跳出上官飛雪的攻擊范圍。
上官飛雪劍法凌厲,落劍之處沙石四起,響聲震天。
一擊不成,上官飛雪保持落劍的姿勢,順勢一抬劍鋒,一縷劍氣從劍尖甩出,直逼凌天痕而去。
見來勢凶狠,凌天痕不敢強接,後退兩步,擺出合劍一招,擲出一劍。
而他自己則立馬退身數丈,以免被傷。
可不料雙方劍勢威力皆不可小覷,強強對碰,就連對抗之後剩下的余勢也把兩人活活推出數丈之外。
由於抽身及時,凌天痕倒並沒有受什麽大傷,只是體內真氣被打亂,需要立即鎮壓。
相反,上官飛雪由於未能躲開,余勢盡皆傾瀉在他的身上。上官飛雪用血肉之軀扛下多道劍氣,整得遍體鱗傷。
每被一道劍氣打中,上官飛雪就重重地退後一步。每退後一步,大地便晃動一次。
幾道劍氣將他的白袍割裂,露出他鮮血如注的軀體,可他的臉上絲毫沒有一點痛苦。
嘴角掛著鮮血,上官飛雪卻張嘴大笑。
張狂的笑聲充斥了整個海島。他咧開嘴,露出浸血的牙齒,舌頭不住地在唇齒之間舔舐。那模樣就像久困樊籠的獅子遇見病殃殃的羊。
他的雙眼已經全部變成血紅之色,就連眼白都不見了。額頭上的短紅線再度拉長,直接鼻翼和天靈。
破裂的斷袍撩起,發出颯颯的聲響。握住玄鐵劍的右手不自已地顫抖,右手上血流不止。
在遠處觀望,葉清瑜急得團團轉,卻也絲毫沒有辦法。
"清心訣?對,清心訣。"突然她又想到了上次的僥幸,趕忙翻起口袋尋找了起來。
見上官飛雪動作略有停滯,凌天痕化被動為主動,打算先發製人,將其強行打昏。
他以禦劍之術在前,自己緊隨其後,等到所禦之劍就要刺向上官飛雪之際,他一個閃身,迅速潛到上官飛雪的身後。
興許是感受到了劍氣,上官飛雪長嘯一聲,提起玄鐵劍一劍揮出,與禦劍之勢撞個正著。
趁此時機,凌天痕一記掌刀狠狠劈在上官飛雪脖頸處,妄圖將其打暈。
前方的爆炸與後面的攻擊讓上官飛雪一陣踉蹌,不過很快他就穩了下來,這一記掌刀不僅沒有起到預料之中的效果,反而將上官飛雪激怒。
怒吼過後,他一個騰挪,就直挺挺地站在凌天痕身前,不說半句廢話,提腳就踹。
反應不及,腹部吃痛,凌天痕被踹飛出去。砸落在地,他乾咳兩聲,吐了一地鮮血。可見這一腳當真是使出全力了啊。
撐著雨花劍爬了起來,凌天痕強行壓住體內真氣的翻湧。
看了看手中尚未出鞘的雨花劍,他的心突然跳得有些不正常了。
本來他怕傷到上官飛雪,只是用了禦劍之術附在這沒出鞘的雨花劍上。
可三番四次被阻,還受了傷,凌天痕突然有些不耐了,墨黑的瞳孔正中一顆細微的紅點在悠悠閃爍,若隱若現的。
他拔出雨花劍,雨點水面,清水叮咚。隨著這清脆的聲音響起,他稍稍遲疑了片刻,倏而又回復常態。
一劍拔出,他的氣勢頓時迎風暴漲,手持雨花劍傲然而立,一如劍尊當初之風范,一如劍尊當初之氣度。
兩尊"劍尊"對峙,兩尊殺神互不相讓。
上官飛雪率先行動,飛速移動的身形讓人看不真切,提著的玄鐵劍與空氣摩擦,現出一條條火花紋路,頗為奇異。
以動製靜,凌天痕站立不動,任由火花在身旁肆虐,只要還沒進到攻擊范圍之內,他便不動如鍾。
孤傲的眼睛忽然之間沒有了色彩。
目光冷冷地跟隨著上官的移動而移動,不禁讓人猜疑,這才是他的本性。
空氣中的一條條火花尚未熄滅,凌天痕頓覺身後一陣威壓臨體。不退反進,他直接轉身,撩出一劍。
兩劍交結,一股氣浪從中間散發開去。
近身之後,兩人不再憑借真氣進行攻防。一招一式,盡是鐵劍相交,發出厚重的鏗鏘聲響。
每交一劍,就是一圈強大的氣浪散開,在廣場四周炸響,聲勢駭人。
數十回合下來,凌天痕終究落下敗勢,被劃傷左臂,狼狽落地。
上官飛雪頭髮披散,眼眸赤紅,與當初在華山相比更加驚人,更加凶煞。
他平緩落地,不給任何喘息之機,玄鐵劍從頭頂拉下,一縷紅線由劍尖射出。
凌天痕早已深知混元一劍紅的厲害之處,但此時想退已退不了,只能迎頭硬上。
祭出雨花劍,再輔以合劍之勢,劍氣飆射而出,直撞上混元一劍紅所發的劍勢。
上次憑借雨花劍尚能與上官飛雪平分秋色,不相上下,而這次卻出人意料。
合劍之勢很快奔潰,而混元一劍紅依然不減其銳,速度不消,向著凌天痕這邊疾馳而來。
玄鐵劍尖的紅線隱於那道劍勢之後,直接穿過凌天痕的胸膛,釘在遠處的山崖之上。
同一時間,山崖之上與凌天痕之身都發出悶響。他的身體劇烈抖動,連退三步,哇地一口鮮血噴出。
顧不得嘴角的液體,凌天痕周身的空氣突然之間被急劇加熱,他身體的溫度也越來越高。
四度爆血!
再抬起頭時,墨黑的瞳孔被鮮血染紅,披散的長發迎風而起。這般姿態,與上官飛雪頗為相似。
他仰天大嘯,一圈圈無形的內力自體內爆發,把長袍炸得粉碎。
毫不在意身上的傷,他立即衝出,速度暴漲三倍。
轉眼就已近得上官飛雪之身,本能地連刺幾劍,毫無招式可言。
上官飛雪也只是憑著本能與凌天痕相拚,事已至此,兩人都只剩本能。
那邊打得不可開交,這邊葉清瑜也終於找到了清心訣的卷軸。上次用過之後還沒來得及還給凌天痕,沒想到這麽快又再次用上。
"氣沉體,元守一。"
"……"
隔著老遠,葉清瑜大聲念道。
聲音穿透霧塵,很快就傳到激鬥中二人的耳中。
起初這清心訣還略有作用,可以減緩二人的行動, 抑製住他們。
但好景不長。
就在葉清瑜換氣停頓的瞬間,兩人雙劍在身前交錯,雙雙被對方刺中右胸。
血液順著劍鋒流下,在兩劍相交的地方會合,頓時發生了劇烈的反應。
一聲輕微的爆炸傳開,卻蘊含了巨大的力量,把兩人各自彈出。
像兩座孤峰矗立在廣場上,氣度非凡。
清心訣再次傳入耳中,可這次兩人戾氣大增,魔性暴漲,清心訣不僅不能壓製,反而將其引動,造成了反噬。
二人眼中的血紅大有向周身擴散的趨勢,上官飛雪額際的紅線閃爍得更加頻繁。
全然忘記招式,兩人以蠻橫的姿態再次上演肉搏之戰。
葉清瑜不知道清心訣起了反作用,更是大聲地念出。
隨著一句句口訣的引動,兩人更是以亡命之勢拳腳相加,劍劍相交。
兩人鬥得是兩敗俱傷,各自遍體鱗傷,想要恢復怕是至少得休養數月。當然這是針對普通人而言的。
眼睜睜看著兩個重傷之體都在以命搏命,葉清瑜既不敢停下清心訣的念誦,但也無可奈何,心裡焦急得很。
就在此時,懸崖那頭傳來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