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呂坤飛從椅子上一躍而起,“葉清瑜被人救走了?”
“是的,主人!”歿影恭敬地站在一旁,“而且我沒有把握戰勝他。”
呂坤飛倒吸一口涼氣:“連你都沒有把握……”正沉思間,一個黑影闖了進來,正是那個白衣放過的人。拜過呂坤飛後他立馬稟報:“啟稟主人,凌天痕被一陌生白衣男子救走,我們二人都深受重傷。”
“這到底是什麽人?”呂坤飛雙拳緊握,火冒三丈,“本來把凌天痕扔下懸崖隻是個權宜之計,好給李立恩足夠的思考時間,沒想到卻讓人給救了。早知道就該直接結果了他。”
歿影上前:“主人,這人應該出自譚門。但如今他也受了不小的傷,應該跑不了多遠。如果出動殘影組,有七成機會滅掉他。隻是譚門這個龐然大物,主人現在能得罪嗎?”
“譚門……是塊硬骨頭啊。”呂坤飛沒有答話,自言自語地,他也在仔細地思考這個問題。一時間,整個密室靜了下來,甚至都能聽見燭火搖曳的聲音。
呂坤飛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轉身對歿影說:“讓殘影組全部待命,隨時準備行動。我先去找李立恩。早晚要除掉,我又何必養虎為患。”
歿影毫不遲疑:“是。”
於是,當天下午,李立恩以門主的身份通告全門,葉清瑜因父仇未報,心有不甘。雖竭力勸阻,但葉清瑜與凌天痕依然離開無刀門去尋找上官飛雪去了。
而且李立恩還說,葉清瑜讓大家護好無刀門,近日不要在無刀門附近轉悠,集中所有力量保護無刀門本部。
通告宣布完畢,呂坤飛就開始行動了。無刀門所控制的區域邊界,原來設置的崗哨全部調回,這是李立恩下達的命令。起初還有人反對,畢竟無刀門的勢力范圍之外還有一些其他門派。
但最終還是執行了命令,原因無他,這是葉清瑜的命令,也是李立恩的命令,一個是葉凌雲的親生女兒,一個是葉凌雲的關門弟子,這兩人的命令,現在就等於葉凌雲的命令。
整個殘影組如洪水一般,開閘之後以輻射狀鋪滿整個無刀門的勢力范圍。邊界處原來的崗哨由殘影組佔領,還有整整五個小隊輪番巡邏,其嚴密程度不亞於皇帝寢宮。
難以想象,如此龐大的一個殘影組平時都安插在哪裡?勢力范圍內部,有上十個殘影組員組成的大隊在整片范圍裡搜尋三個人的蹤跡,每個大隊有近三十人,恰如其分地鎖死了這片區域,再加上邊界的崗哨,凌天痕插翅也難逃。
且說凌天痕一路跟著白衣男子,到了密林深處的一個山洞。進了山洞,凌天痕才發現葉清瑜也被救了出來,難怪他之前說即使多殺一個人還是要面臨追殺的。
而葉清瑜還是昏睡著的,凌天痕頓時覺得眼前的人不那麽冰涼了:“話說,你到底是誰啊?”
“譚雲之。”語氣仍然平淡,沒有絲毫的波瀾。
“那你為什麽要救我們?”
“路見不平。”說著譚雲之已經起身,向外走去,“我去外面查探一下,很快回來。”凌天痕還想說些什麽,隻是譚雲之已經不見了身影。
“路見不平?恐怕沒這麽簡單吧。”凌天痕自言自語,“不然怎麽對我們的情況了如指掌?”收起了心中的疑惑,就開始研究自己的功力了。
約摸著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譚雲之就從外面回來了。剛進洞就看見凌天痕一臉沮喪地坐在旁邊的石頭上。經過多次努力,最終還是放棄了,無論怎樣他都沒能成功運起內功。
而譚雲之還是一臉淡然:“不要著急,你們隻是服下了‘散功散’,堵住了你們的任督二脈。等藥力過了,功力自然就恢復了。”
凌天痕這才安下了心,突然間他又想到了葉清瑜:“那她怎麽還沒醒?”
“昨晚我去無刀門查看了一下,你們喝的酒中有散功散。她喝得比你多,內功又沒你強,自然要昏睡得久一些,不過估計也快醒來了。”
“沒事兒喝這麽多幹嘛?”凌天痕小聲地嘀咕。
譚雲之隻是別有深意地笑了笑,這在他冰冷的臉上是很罕見的。
果然,很快他的臉又冷若冰霜,對凌天痕正色道:“呂坤飛已經開始在整片區域內嚴密搜索了,隻有半天,他們就會深入到這片叢林。我們的機會在晚上,隻有趁著天黑我們才有可能從這羅網中安全逃脫。”
凌天痕皺著眉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好。我現在需要出去,可能黃昏才會回來。我回來之前你們不要到處走動。”說完一個閃身就又消失在了洞口。
這時,身後傳來一陣O@的聲音,凌天痕轉頭看時,葉清瑜已經醒來了,一臉茫然。
凌天痕連忙走了過去,一番關切之後,就向葉清瑜講明了當前的形勢。葉清瑜聽完之後,滿臉的不相信,口中木訥:“不!怎麽可能?二叔怎麽會做出這種事?不,我不信。”
看到這番情形,凌天痕隻好無奈地搖了搖頭,極力勸說:“不管怎樣,我們都要先逃出去。我們現在內功盡失,隻能依靠譚兄的幫助了。”
葉清瑜隻能勉強地點了點頭,這種情況換做誰也會想不通的。
時光不經意間就劃過了,隻有一點點微弱的月光射進洞來。兩個人踱到洞口,夜裡竟還吹起了山風,月光透過雲層照射下來,更加微弱了。肉眼隻能隱約看到十米之外的樹影,此時凌天痕明顯地感覺到藥力已經消退了,自己的功力完全恢復,只需要等一個人了。
隻是今夜,人無完人,月無好月。
無刀門勢力范圍的東面,這裡沒有設置崗哨,卻在黑暗中屯聚著大量兵馬。這裡中間部分是一塊很大的空地,一排排黑衣人整齊地向著西方站定,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方陣,方陣最前方是一匹馬,呂坤飛騎著它,手握韁繩,那股氣勢恰如將士出征一樣恢弘。
他凝望著西方的墨色天空,仿佛想從那一片黑暗之中找出一點火星。
然而,終於還是來了。呂坤飛的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東南方燃起了火苗,火勢開始蔓延,逐漸擴大,最後映紅了那片天空。繼而,離那堆大火向北不遠處也有迅猛的火勢逐漸壯大起來。很快,整個區域范圍內已有七八簇熊熊大火,遍布了整個叢林。
呂坤飛的笑容依然掛在臉上,對著黑暗輕聲說了一句:“歿影,通知西邊殘影組向東推進,收網的時候到了。”
“是。”空氣淡淡地回應了他。
“雕蟲小技!”呂坤飛兀自在心裡想,“譚門又如何?不過是初生牛犢罷了。”
與此同時,黑暗之中數以千計的黑影正在急速移動。
黑暗之中,他們就是王者。
凌天痕當然也注意到了這些火光。“難道他們開始行動了?”這是他的第一反應。但他很快發現大火都遠離他們的所在地,而且每團大火都相距一定的距離。
“這應該是譚公子的計謀吧。借此以分散敵方力量。”葉清瑜也看出了一些端倪。“應該是吧。”
“隻是這能瞞過二叔嗎?”即使不肯相信,葉清瑜還是選擇了相信凌天痕。
幽深的叢林之中,一條黑帶向東面收縮,像漁網一般。突然前面不遠處閃現一個白影,凌天痕知道:他回來了。
“跟我來。”譚雲之看見凌天痕兩人後並沒有停留,而是徑自奔向前方。“我們往哪裡去?”凌天痕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讓葉清瑜走在前面。“去杭州。一路向東,這裡距東面丐幫最近。”
三個人在淒暗的叢林裡穿梭,熊熊的火光被他們拋在身後,遠看時,恰似一道白光滑過漆黑的夜空。
風聲在他們耳畔呼嘯,譚雲之半閉著眼睛,識別這前面的路。而他更多的精神力則集中在了耳朵上,他尖著耳朵,釋放了人類聽覺的極限,恐怕稍微有一點點的風吹草動也會被他察覺。
“小心!”風聲中冷不防傳來一句,凌天痕看時,白影在樹梢翻動,不知從何處“嗖嗖”地射來七八支箭,目標直指譚雲之。譚雲之忽地重心下移,箭矢貼著他的發絲飛過。
第一輪射擊落空,又從草叢中飛出一排弓箭。這次譚雲之並沒有閃躲,因為他已經知道了敵人的方位。一個縱身,他一把抓住了所有的箭,然後一個華麗的轉身,箭隨著身體的扭動而自然地發射出去。
黑暗之中傳出幾聲淒厲的慘叫,譚雲之繼續飛快地向前奔跑。他知道,現在時間就是生命。
漸漸地,譚雲之開始放慢速度,接近勢力邊界了。前面已經隱約可以看見不是茂盛的樹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曠的草地。
“慢著,有人。”譚雲之伸手攔住了葉清瑜和凌天痕。駐足細看時,他原來的胸有成竹瞬間被擊潰。
“真的是二叔。”葉清瑜輕聲地自我肯定了一下,盡管已經強裝鎮定,但還是有些失神。
三人現在隱蔽在幾棵樹後,與呂坤飛所駐扎的殘影組隻隔著那塊草地。呂坤飛淡然自若地守在隊伍最前面,好像在等待一個相約的舊友。
譚雲之仔細地觀望了一會兒,秀冷的面孔竟皺起了眉頭:“這裡屯聚了大量兵馬,就等著我們了,看來呂坤飛早就料到了。”
立馬沉默了,他閉上了眼睛,將感知力全部積聚在聽覺上。忽而,他猛然睜開眼,飛身上了樹梢,眺望了一會兒就回來了:“我們被包圍了。西面有大隊人馬正急速向我們推進,東面亦有重兵。”
沉默良久,眾人都在苦苦思索。
“譚兄,感謝你的救命之恩。唯今之計隻能逃脫一個是一個了,我去正面誘敵,你帶著葉姑娘尋找薄弱點,突出重圍。”
“不行。”葉清瑜首先反對,“這是我的家事,隻要我落入他們手中,他們應該會放過你們的。”
譚雲之緊鎖著眉頭,分析道:“如果你回去了,你認為他會放虎歸山嗎?他的目的是無刀門,隻有你們死,他才會高枕無憂。”
葉清瑜有些急了:“但畢竟這是我引起的……”
話還沒說完,葉清瑜就被人從後面打昏了。凌天痕抱著她,望著譚雲之,用近乎哀求的語調說:“拜托了,譚兄。”
“隻有如此了。”譚雲之無奈地搖了搖頭,接過葉清瑜,抱著她,借著樹影很快繞到了邊界。 這裡同樣有人把守,但相比草地已經少了很多。
譚雲之靜靜地候在草叢裡,悄無聲息。
凌天痕看著譚雲之走遠後,系緊了肩上的包袱。
彎下腰在地上拾了一枚石子,對著馬上的呂坤飛狠狠地擲了過去。石頭在空氣中高速摩擦,冒出了點點火星,劃出了一條若有若無的弧線。
弧線後面,一個人形躥出。刹那之間,四面的殘影組如泄閘之洪向中間聚合。凌天痕被堵在中間,縱身一躍,隨著石頭的軌跡直逼呂坤飛而去。
他成功地吸引了大部分敵人。
這時,譚雲之也動了。若大鵬張開白色的雙翅,閃現在了一個黑影前。馬上的黑影一愣,就被一腳踹飛出去。搶到馬後,譚雲之猛踹馬肚,直奔東南方而去。
“至少你還有殺手鐧,可不能讓我太失望!”譚雲之心中想。
呂坤飛不屑地輕哼一聲,一掌擊出,石頭就被打了回來。凌天痕側身躲過,又陷入了重重的包圍之中。
“歿影,帶著殘影弓箭組去追回葉清瑜。關鍵時刻,格殺勿論!”一道黑煙匯成人形,大喝一聲:“弓箭組,跟我來。”說罷整齊的一排人影都備好了弓和箭,跟著那道黑煙往東南方追去。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