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十七　　 做不出的選擇

　　聽楓講完自己的往事，小飛和天星二人一時之間不由得都陷入了沉默。

　　過了許久，天星才慢慢地抬起頭，並輕輕拍了拍楓的肩膀道:“太過傷心的往事，如果你還總是去回想的話，只會讓你更加難過。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一段路要走，只是你，不需要一直回頭，去看自己所走過的那些路，究竟有多坎坷。已經過去的事情，我們無法讓其重演，唯一能做的，只有好好地去對待自己的以後。而且，世界這麽大，只要你繼續向前走，總有一天，你會遇到對的人，願意陪你一起走下去。”

　　“謝謝，”楓沒有抬頭，只是輕輕地回答了一句，“可是，如果那個人真的是娜雅，而這，也就是她的答案的話，我願意尊重她的選擇。”

　　“你沒有必要這樣強迫自己。”天星靜靜地觀察著楓，卻明顯發覺他的表情微微透露著一絲悲傷。

　　“他也，和我一樣，有自己喜歡的人，可是卻，不可以去喜歡對方。感情，究竟是一種什麽樣的東西，會讓這麽多的人都為之受傷?”仔細思考了一會兒後，天星決定不再安慰楓，而是要為他加油，讓他去做他該做的事情。

　　“楓，如果你真的那麽在意她的話，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去和她說明一切吧。讓她給你一個答案，也給自己一個答案。你們的這份感情，既然是從美好開始，那麽你們互相，都應該給對方一個，美好的答案，也給這份感情一個，美好的結局。”天星平靜地說著自己的話，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去和她說吧，問她是不是你一直以來都在思念著的那個女孩，如果是的話，那她當初又為什麽，要不告而別。”

　　聽到天星的話，楓慢慢地抬起了頭，表情卻有些遲疑。

　　“天星他說的很對，”見楓猶豫不決，站在天星旁邊的小飛也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而且，你現在這個樣子，可一點都不像你，楓。你不是向來，都是有事說事的嗎?這一次，也沒有必要去逃避。我沒有接觸過感情，也不知道那是怎麽一回事，可是我覺得，這一次你如果不試著向她問明一切的話，最後一定會後悔。”

　　楓看了一眼小飛，又看了一眼天星，可是卻依舊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做才好。而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時候，小飛卻已拉住了他的胳膊，跟在天星旁邊一邊走一邊有些不滿地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膽小了?如果你不敢去的話，那我們陪你一起去，這下，你總可以沒有後顧之憂了吧?”

　　“別，別這樣啊，小飛。”小飛的舉動，讓楓的內心裡再次產生了不安和恐懼，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究竟是什麽，也不知道，娜雅這一次，會給自己什麽樣的答案。他只是，很害怕，很害怕，害怕自己這一次如果去的話，也仍舊留不住，自己想要留住的一切。但是，他終究也沒有用力地反抗小飛，因為這些年來，他也想要，再一次聽到娜雅的回答，不管，會不會又和當初一樣，只有無言的沉默。

　　而在離天星幾人所在的地方有著幾個阻礙物的不遠處，唐遠和羅炎一起聽完了娜雅說的一番話和一句“對不起”之後，先是沉默了一會兒，接著，又輕輕地眨了眨眼睛，溫柔地看著她道:“沒有關系的，娜雅，你沒有必要，一定要告訴我這些。我們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一段過去，或幸福，或痛苦，但都不需要，讓別人知道。”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該怎麽做才好。”唐遠的安慰，恰恰觸動了娜雅內心裡的那分悲傷。難過地搖了搖頭之後，娜雅撲到他的懷裡大聲哭泣了起來。

　　看到唐遠和娜雅的情況，羅炎低下頭望了一下自己，又抬起頭望了望二人，不由得感覺有些尷尬，微微張了張嘴巴之後，便輕輕地開口說了一句道:“額，那個，我還有事，恐怕不能再陪你們了。那，你們接著聊，我，我就先離開好了。”

　　羅炎慢慢地轉過身，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後，剛想要走開，卻看見天星和小飛正拉著楓向自己走來，便忙停下腳步，擋在了三人前進的道路上。

　　“喂！同學，可以麻煩你讓一讓嗎?”見有人擋住了自己前進的路，小飛忙抬起頭，向對方打了聲招呼。

　　羅炎打量了一眼小飛，慢慢地將雙臂抱在胸前，漫不經心地道:“我們，認識嗎?我為什麽要給你讓路?”

　　小飛似乎沒有聽出羅炎話中的意味，但聽到他說不認識自己，便忙熱情地上前做自我介紹道:“這樣啊。說起來，我也不認識你呢。不過，我們好像是同一個班的，你好，我叫凌飛，很高興認識你。”說完，還傻傻地抽出羅炎的右手，並用力地握了握。而楓看到之後，也忙握住羅炎的左手並輕輕搖晃著道:“你好，我叫若楓，也很高興認識你。”

　　看到小飛和楓的舉動，他們倆身旁和面前的天星與羅炎尷尬地張著嘴巴看了二人一眼，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你們兩個……是白癡嗎?”羅炎一邊用力地將雙手從小飛和楓的手中抽出，一邊無奈地甩了甩道，“幹嘛握的這麽緊?”

　　羅炎和小飛二人的吵鬧聲，驚動了站在不遠處的唐遠和娜雅。從唐遠的胸前探出頭後，娜雅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和羅炎說著話的楓，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要擔心，娜雅，”唐遠轉過身背對著娜雅輕輕咳嗽了一下後，又慢慢地轉回身，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眼角的淚水，溫柔地微笑著道，“我們也過去吧。有些事情，是一定要說清楚才行的，不是嗎?你放心，不管結果會怎麽樣，如果你願意，我還會一直陪著你，如果你要離開，我也不會強留……你有選擇的權利，要跟著自己的心走，我不希望，你最後會讓自己後悔。而且，不管我們最後會怎麽樣，我都相信，你一直都會幸福下去。”

　　唐遠安慰的話語，稍稍給了娜雅幾分信心，冷靜地思考了一會兒後，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我會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才好嗎?”娜雅一邊跟在唐遠身旁慢慢地走著，一邊在心裡不安地思索道，“當初，有楓陪在我身邊，現在，有唐遠和我在一起。他們，都想要保護我，可是我卻好像，傷害了他們每一個人。我也的確，有我自己的路要去走，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麽走。”

　　“怎麽了嗎?”走到羅炎幾人的身旁後，唐遠仔細地觀察著他們，並輕聲問了一句。

　　“娜，娜雅……”所有的人，都沒有開口，只有楓，呆呆地叫了一句娜雅的名字，並有些緊張地寒暄道，“好久不見。”

　　“嗯。”娜雅低著頭回答了一句，沒有做任何的動作。

　　唐遠看了一眼娜雅，又看了一眼楓，慢慢地退後幾步，和羅炎站到了一起。天星和小飛相互望了一眼對方後，也一起退後，不去打擾娜雅和楓。

　　“這些年來，過得還好嗎?”楓沒有直接切入正題，而是小心翼翼地詢問了一下娜雅的情況。

　　“嗯，過得很好。你，也是吧?”娜雅靜靜地和楓說著話，卻始終都不敢抬起頭去看他。她明白，現在不管是自己，還是楓，都在自欺欺人，不安地說著自己的謊話，也聽著對方的謊話。

　　“我想知道，當初你，為什麽會不告而別?”楓沉默了一會兒後，感覺自己無法忍受這種壓抑感，終於還是鼓起勇氣，問出了自己最想要知道答案的問題。只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在自己提出問題之後，得到的答案卻是，另外一個人的沉默。

　　一時之間，每一個人都不說話，每一個人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話，包括應該要回答問題的娜雅。

　　過了許久之後，伴隨著唐遠忍不住的一聲輕輕的咳嗽聲，娜雅終於開口道:“對不起，楓，可以給我一些時間嗎?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你……”

　　娜雅說完，再也掩飾不住自己內心深處脆弱的一面，難過地落下眼淚之後，便忙轉過身，一邊抬起胳膊胡亂地擦著，一邊向遠處跑去，離開了眾人。

　　“娜雅！”看到娜雅突然轉身離開，唐遠和楓不約而同地喊了一句，但轉過頭互相看了對方一眼之後，卻都沒有動身去追。

　　“怎麽了?還愣在這裡幹什麽?快點去追啊！”見娜雅突然離開，而楓和唐遠卻好像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小飛和羅炎忙催促起了二人，但在聽到對方的喊話後，又都不由得不滿地瞪了對方一眼。

　　楓和唐遠再次相互望了對方一眼，又轉過頭看了看正在對視著的小飛和羅炎，卻仍舊一動不動。

　　“你們……他們這是怎麽了啊?”小飛和羅炎疑惑地皺了皺眉頭後，忘記了剛才的敵對，一起轉過頭望向了正在懶洋洋地掏著耳朵的天星。

　　被小飛和羅炎突然問了一句後，天星忙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尷尬地撓了撓頭道:“這……你們問我，我也不知道啊。現在，這件事情已經變成了他們三個人的事情，既然是這樣，那麽就應該，讓他們自己做選擇。如果我們現在還是要強行介入的話，恐怕只會讓情況越變越麻煩。”

　　聽到天星的話，小飛和羅炎覺得有些道理，便暫時停止了爭吵，可是卻也仍舊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麽，或者說些什麽才好。

　　“謝謝你們陪我來，”和唐遠四人一起沉默了好久之後，楓終於下定決心，轉過身微笑著對天星和小飛說了一句道，“我們走吧。”

　　“走?”聽到楓的話，不只是小飛，連羅炎和唐遠都覺得有些驚訝。他們本以為，楓會去追娜雅，向她問明當初的一切，只是沒有想到的是，他卻選擇了放棄。

　　天星靜靜地看著楓和唐遠，沒有說話，也沒有驚訝，只是感覺，有些莫名的悲傷。他覺得，自己在看到娜雅流淚的那一瞬間，就猜到了會有剛才的情況，只是他沒有想到，先選擇放手的會是楓。

　　“好好照顧她。”楓慢慢地走著，沒有看天星幾人，也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唐遠輕輕地留下一句話之後，便逐漸消失在了他們的視線裡。他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自己的眼淚，也包括他自己。

　　“這樣，就夠了，”想起娜雅方才轉身流淚的樣子，楓無奈地苦笑著， 微微歎了一口氣，“我已經，得到了答案，雖然，並不是我想要的。”

　　“我們也走吧。”看到楓已經離開，天星輕輕拍了拍小飛的肩膀，和他一起離開了唐遠和羅炎。

　　“羅炎，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才好……”唐遠靜靜地看著已經走遠的天星和小飛，輕輕問了一句。

　　“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如果要愛，就努力去愛，不要讓自己後悔。”羅炎認真地看著猶豫不決的唐遠，心裡不由得有些擔心，“本來是想要把在校長室裡發生的情況告訴他，和他一起，想一想失蹤的大學的校長們會去了哪裡。如果，能夠找到他們，並使他們所擁有的勢力為我們所用，這樣一來，對於我們來說，等於增添了不少的優勢。可是，看他現在的這種狀態，又怎麽能再給他添麻煩，反倒是，還得要好好安慰他才行呢。”

　　想到這裡，羅炎輕吐一口氣，慢慢地拍了拍唐遠的肩膀:“打起精神來嘛。你不是，一向都很聰明的嗎?怎麽一遇到感情的事情，就變得這麽優柔寡斷了?不要著急，慢慢來，我相信，這一次，你也一定可以做出，不會讓自己後悔的選擇。好了，我們現在還是，趕快去追娜雅她吧。”

　　“謝謝你，羅炎。”衷心地向羅炎說了句感謝的話之後，唐遠終於開始慢慢地恢復了以往的狀態，抬起頭和他一起，向著娜雅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