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夜幕總是來得快些。 窗外的的天空被染上了淡黃色,不時有一兩片殘留在樹上的枯葉被冷風吹起,在空中打了兩個圈,然後落在路邊殘留的雪上。
白衣想起了平時獨自一人待在家中的時候。
容易讓人感到寂寞的畫面看起來似乎都差不多。
朋友不多的人往往更加珍惜有人陪伴的時候,因此白衣在別人面前總是一副歡樂的樣子,可一旦回到了一個人的時候,落寞的心情又會出現。她其實是一個很不習慣孤獨的人。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是子木灼的學生來了嗎,白衣轉過頭。
來者的腳步很沉穩,好像每一步都是找準了位置才會落下。在一個安靜的地方聽他的腳步聲,似乎像聽一面被緩慢敲打著的戰鼓,聲音毫無刺耳之感,但每一聲卻好像都震動著聽者體內的元力。
白衣感覺這腳步聲很熟悉,但卻想不起她何時曾見過一位太符院的學生。
腳步聲在門外戛然而止,然後門被推開。
門外是個高高的中年人,身上披著一條黑色大衣,裡衣是白色的,黑色大衣上紋著千百條絢麗的金色紋路,神秘卻不浮誇,寬大的衣袖垂下,露出一雙修長整潔的手。
中年人的臉上已有了幾道皺紋,皮膚比起年輕人也顯得略微有些暗黃,但他的五官依舊挺拔,而眼神似對周遭的一切都有著玩味的心態,嘴角略微翹起,帶些自來卷的頭髮,其中的一撮在額前垂下,增添了一點玩世不恭的味道。
“傅大叔?”白衣睜大了眼睛,當中充滿了疑惑,似乎不相信她竟然會在這裡遇見這個中年人。
這位中年人絕不會是子木灼的學生。
“好久不見啊,白衣小妹妹。”中年人雙手交叉,後背靠在牆上,饒有興趣地看著白衣。
“傅大叔,你怎麽會在這裡呢?”白衣從驚訝的心情略有平複,歪頭不解地問道。
這中年人叫傅裡繪,是白襲的朋友,曾到白襲家裡拜訪過多次,和白家兄妹兩人關系也一直很好。白襲通常叫他老傅,而白衣則相對恭敬地叫一聲傅大叔。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裡?”傅裡繪笑道。
“你從未告訴過我你是太符院的老師?”白衣眯起眼睛,故作生氣道。
傅裡繪笑笑,將手攤開:“糾正,我一年隻來上兩次課,連我自己都不好意思管自己叫老師”,說完,他又繼續假正經道:“再說這隻是我的兼職罷了,可別忘了我和你哥哥可是同事。”
白衣一直不知道白襲的真實工作是什麽,只知道他在十六歲那一年考入了祭司塔,但每次當白衣問起白襲在為祭司塔內做些什麽時,白襲總是笑嘻嘻地跟她說:“這是機密。不過等你哪一天能打敗我了我就跟你說。”
一個元力只夠點燈的人怎麽能打敗一個有資格在祭司塔工作的人,就算是一個在祭司塔維護元力回路的低級技師,也比普通人強很多倍。
“那你又怎麽知道我在這裡。”白衣眨眨眼,繼續問。
“那你又怎麽會在子木灼老師的房間。”傅裡繪壞笑道。
白衣臉忽地變紅,不甘反駁道:“子木灼是我哥的朋友,然後我來他這裡玩一下不行嗎。”
傅裡繪繼續笑道:“我可不知道小白認識木灼。”
白衣哼了一聲,冷笑道:“難道我哥認識的人你都認識?”
傅裡繪笑道:“小白的朋友多如星鬥,我又怎麽怎麽認識的完。
但木灼生性孤僻,他的朋友恐怕掰著指頭也能數完。” 白衣還想說些什麽,但傅裡繪卻擺擺手,笑道:“哈哈,我也不戲弄你了,我知道子木灼是個怎樣的人,他對自己很嚴格,但對別人的請求他卻很難拒絕。況且子木灼才華橫溢,在長安城能與他做朋友的人本來就不多, 他與小白結識本來就是早晚的事。”
“那是他叫你送我回家?”白衣心情緩和下來,問道,語氣中似乎帶著些許抗拒,因為白襲常在外工作,她本來就希望這次能在太符院多玩幾天。但卻不料子木灼這麽快就走了。
“那取決於你咯。”傅裡繪找了一處地方坐下,悠然笑道。
白衣從沒料到這個回答。
傅裡繪繼續道:“這兩天上幽有大事發生,因為這件事我不得不往上幽走一趟。你哥小白雖然也去了,但任務不同,也不必一起走,不過你想,像我這樣的一個孤家寡人,走這麽長的路一定寂寞的很,但如果有一個少女陪伴,豈不有趣的多。”
白衣裝傻,把頭轉向一邊,可眼睛卻因為高興眯成一道彎月,壞笑道:“那你看如果有本小姐陪伴,如何。”
傅裡繪拍手笑道:“若是小白還在長安,我可能還不敢帶走你,但如今他去了上幽,我把你帶去給他,他又能說些什麽。”
白衣不解道:“難道你不是我哥的對手。”
傅裡繪搖搖頭,笑道:“我本就是個講風水,看運氣的人。若是交戰之地風水不利於我,我的實力自然會大打折扣。”
“不過幸好我的運氣向來不壞。”傅裡繪又補上一句。
“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白衣問。
“現在就出發,我便知道你一定會答應。”傅裡繪笑道。
白衣嫣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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