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年前,羅輯來此地究竟是為何? 他也是在火焰山受的傷嗎?
再次聽到羅輯這個名字,不僅僅是我和楊柳感到了震驚,連同我們這個科考團隊的所有隊員,都對此感到十分驚訝。在楊柳被救治之後,我們在洞中所遭遇的事情,便被詳細的告訴了我的隊友們。而‘羅輯’這個已經沉寂了六年的名字,也在我們的團隊中又悄悄煥發了新生。
在王院長走了之後,我不禁向導師問起了有關羅輯的事。
1996年那一年,余純順先生和羅輯兩人先後在羅布泊遇難,但是搜救隊卻在遇難地隻發現了余純順先生的遺體,並未發現羅輯的蹤跡。雖然在之後法醫鑒定余純順先生的死亡原因,為正常死亡並非他殺,不過羅輯的嫌疑卻並沒有因此洗脫。
在余純順先生遺體被發現後的第八天,也就是1996年6月25號,國家發布了對羅輯的搜索令。這個搜索令整整持續了兩年的時間,直到1998年7月的時候才取消。當時全國上下都斷定羅輯已經同余純順先生一樣,都葬身在‘死亡之海’羅布泊了。
雖然現在我們在此處又聽到了羅輯的消息,不過那已經是十四年前的事兒了,只不過讓我們幾人都想不通的是,十四年前,那個時候的羅輯和余純順先生都還只是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那麽羅輯來此處是為何?
十四年前的羅輯也就才25歲,也就比現在的我大兩歲,如果按照王院長的話來看的話,當年年紀輕輕的羅輯便已經敢一人涉足‘死亡之海’羅布泊,而且似乎還帶著強烈的目的性,他執意進入羅布泊的目的又是什麽?
導師思索了一陣兒,扶了扶眼鏡框,對我們說道:“我第一次見到羅輯的時候,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那時我正在北京為第六次進入羅布泊做準備。那年秋天的時候,羅輯來北京找到了我,想詢問我一些關於羅布泊的情況,當時的他和余純順已經在徒步探險界小有名氣,不過還算不上主流人物,所以我對於他的來訪,並不是很在意。
不過在後來和他的交談中,我才對這個皮膚黝黑,時時刻刻都精神奕奕的小夥子刮目相看。他對羅布泊的了解,在某些方面甚至比我還要了解的詳細,而對於他問到的很多問題,連我都無法回答,事到如今,我都無法忘記他臨走時一臉失望的樣子。
在這之後三年間,他便同余純順完成了徒步走遍全中國的壯舉,一時間兩人在國內名聲大震。1996年也就是我最後一次進入羅布泊的前一年,我曾想邀請他同我一同前往羅布泊進行科考,只是沒料到的是,他和余純順在那一年都先後遇難或失蹤,至今這都是我人生中的一個遺憾。
當年余純順在新疆地區的行程,是由上海電視台全程拍攝的,原定的羅布泊之行,羅輯並沒有參加,而且這次的行程也應該由上海電視台全程拍攝完成,但是就在余純順的羅布泊之行即將完成的前一夜,羅輯來找到了余純順。
據當年上海電視台攝影組的人說,1996年6月10日晚,羅輯來到了余純順和上海電視台工作人員扎營的地方,兩人在帳篷裡整整聊了近三個小時的時間,但他們所聊的具體內容卻無人得知。而余純順在和羅輯交談完之後,便向攝製組提出了要徒步穿行到達羅布泊前進橋的要求,而且還額外要求攝製組的人不必一起同行。
那天夜裡攝製組的人為余純順開了個壯行會,在酒會上余純順絲毫沒有任務即將完成的喜悅,
反而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以往很健談的他卻突然變得寡言少語。推杯換盞間,攝製組中也有人勸余純順放棄這次徒步穿越計劃,畢竟當年彭加木教授也是在六月份進入羅布泊時失蹤的。余純順卻未動聲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後說道:“如果這次穿越不成功,便是天亡我也!” 據當年在場的人說,余純順在說這句話時的語氣,似乎對這次徒步穿越已經抱著必死之心,而僅僅七天后他的這句話便被應證了。
6月11號9時,余純順與羅輯一同踏上了徒步穿越羅布泊的征程,下午4時攝製組擔心他們兩人出現什麽意外又追上了他們兩人,在確定兩人無恙之後,才目送兩人離開,而這段時間也是他們兩人在人世間,最後一次活生生的出現在眾人面前。
6月13日,攝製組在和余純順約定碰頭的前進橋,遭遇了風暴。風暴過後,攝製組眾人始終沒有看見早應該出現在此處的余純順和羅輯兩人。
之後攝製組連同新疆軍區派出的搜救隊,對前進橋方圓百裡的地方進行了地毯式搜索。
四天后,也就是6月17號搜救小隊在距離羅布泊湖心土路不到50米的地方發現了余純順所攜帶的藍色帳篷,以及帳篷中他已經腐爛腫脹變形的遺體,但是並沒有找到羅輯的屍體,也沒有找到任何他遺留下來的東西。
而他們遇難的地點,已經偏離了預定路線,似乎他們並沒有按照原先設計的路線前進,而是在找尋什麽東西。”
說到這,導師顯然也有些累了,他歎了口氣道:“不過一切都到此終止了,我國最優秀的徒步探險家,兩個生龍活虎的年輕人,就這樣在同一天都葬送在這羅布泊的茫茫沙海之中。而至今,他們出發前夜在帳篷中三個小時的交談內容成了一個永遠都無法解開的謎題。在這之後,我也從未再聽到過,有關於羅輯的消息!”
我上前拍了拍導師的肩膀安慰道:“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羅輯和余純順先生的英年早逝在自己的征程,他們的死是偉大而光榮的,導師不必悲哀了。”
導師笑了笑道:“我只是為這兩個優秀的年輕人感到可惜,當年他們若是聽勸,不在羅布泊氣候最惡劣的六月出發,或許他們的征程就可以順利完成了。哎……事到如今,說什麽都已晚矣。”說著導師又重重的歎了口氣,語氣中是數不盡的無奈。
我又向導師說了一遍,我在洞中所發現的羅輯留下的字跡,以及水池中逃生機關。
導師聽完我的敘述之後,也感到十分驚訝:“照你這麽說來,羅輯似乎有著薑子牙,諸葛亮那般未卜先知的能力?”
我點點頭道:“經導師這麽一說,倒還真的像那回事兒,否則他又怎會得知‘由水而入,由水而出’這個逃生的辦法呢?”
胖子在一旁插嘴道:“什麽薑子牙,諸葛亮?按我的想法來說,估計是那個種族的人在建造那個石室之初,便已經把逃生的辦法寫了出來,只不過你們幾人不懂得那個種族的文字,才未能破譯出來。或許羅輯正是因為認識那個種族的文字才破譯出這個辦法的。而且依我看來,逃生的辦法恐怕還不止一種,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羅輯沒有打開那個機關,也能逃出石室的原因。”
導師摸了摸眼鏡框,點頭說道:“建才說的也不無道理,正好你現在也恢復得差不多了。明日我們便先啟程再去火焰山一趟,如果能探查出那個種族的來歷,估計這將會是2002年度考古界最令人震驚的發現!”
胖子一聽這話,興奮地在一旁摩拳擦掌,直呼‘孫教授萬歲’,實際上在我臥病在床的這段時間裡,胖子就一直想去火焰山查探一番。尤其是當楊柳跟他說完我們在洞中的所見所聞之後,他更是急不可耐,恨不得長出一雙翅膀飛到火焰山去。
不過那段時間正是地震之後, 傷病患者蜂擁而至醫院的日子,鄯善縣只是一個小縣城,縣醫院的人手根本不足以應付這麽多的傷者。導師見狀,隻好讓我們團隊中的幾人施以援手,所以想去火焰山查探一番的行動一直沒能付諸於實。
如今地震中傷者大多數已經複原了,醫院也恢復了原先的井然有序,恰好我在此時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因此導師才會再次提起去火焰山的事情。
9月29號。
在醫院又休養了兩天之後,我終於踏出了醫院的大門,雖然修養的這段時間裡,我的日子過得很安逸,又有佳人在旁聊天訴情,不過我始終受不了醫院裡濃重的藥物味道,以及肅靜冷清的氣氛。
在我邁出大門的那一刻,久違的陽光直直灑在我的臉上,一種說不出的溫暖感覺,在周身蔓延,現在已經臨近十月份,這個時候的新疆白天的氣候十分怡人。
醫院大門前,我們來之前駕駛的三輛車已經穩穩地停在路當中,地震發生那天,那輛墜入地震裂縫的越野車,在我和楊柳進入火焰山地底的第三天便已經打撈出來。
由於林嶽陽的不幸罹難,我們那輛貨車的駕駛員便由韓風代替了,看見韓風坐在原本屬於林嶽陽的駕駛位上,我眼前不禁又浮現出林嶽陽陽光般的笑臉。舊物仍在,人事已非,我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難過。
韓風駕駛貨車之後,我們坐的那輛越野車在胖子的奮勇自薦中,終於臣服在他豐滿的肥臀之下。
我和張亞男提心吊膽的坐在車後,暗暗祈禱這次火焰山之行能夠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