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大街小巷都有年輕人在談論《站在,滾出去》的宣傳片,恨不得立刻就能觀看。 而在海邊,程安樂和安大台長並肩前行,周圍只有一些小情侶相依相偎,沒人注意他倆。 踩著柔軟地沙灘,安怡情眺望大海,臉上布滿輕松。“差不多有四年時間沒靜靜地看過大海了,真美!” “是啊!沙灘,清風,海浪,全是讓人心神寧靜的景物。” 或許是受到安大台長的情緒感染,程安樂也變得感性起來。“小時候最想看的地方就是大海,因為文章裡寫的很美。長大後卻不喜歡看海了,因為周圍人群出雙入對,自己形單影隻。” “那有什麽,是你自己把自己封鎖起來了而已!” “或許是吧!” 程安樂眺望天際,腦海裡想著前世種種。 孤單,孤單,還是孤單! 他記得有人這麽形容孤單。 早上,當你急急忙忙去上班時,不小心把鞋櫃裡的鞋碰掉了一隻。下班回家,鞋依然躺在那裡,不曾挪動分毫,不曾見過除自己主人外的任何一人。 程安樂不知道別人形容的是否準確,但他卻知道每次在海邊看到家庭,情侶時會低頭一分,不敢直視。 或許是自卑,或許是想逃離,反正不願再次看到。 安怡情極其敏銳,很快發現程安樂的不同。“怎麽,心裡有事裝著?” “有一點,但都是過去的事情。” “感情?” “不是,除了你我好想還沒和誰談過感情。”話到這裡,程安樂搖搖頭重新組織語言。“不對,不應該這麽說。我們其實也沒有什麽感情,更多是各取所需!” “不是有一年機會嗎,你放棄了?”安怡情目光轉冷,如嚴霜,寒冰。 程安樂繼續搖頭。“沒有,好不容易有一次機會,我不想放棄,也不願放棄!” “很好啊,以後我可以陪你,至少看上去還像那麽回事!”安怡情笑了,如沐春風。 她在商場上玩心計也有四年時間了,程安樂臉上的孤單,落寞又怎能藏匿不被發現。 此刻。 安怡情做了一個大膽決定,既符合她性格,又不符合她性格。 牽住程安樂手掌,有些粗糙,但很安全。 “記住你說的話,如果某天放棄了我會讓你生活不能自理!” 程安樂微微一愣,腳下停頓。 過了良久,一縷清風拂過,輕柔,如細葉輕觸臉頰,讓人心安,不受世俗紛亂干擾。 “放心,珍貴的東西我不會讓它輕易溜走,一定會死死握住!” “嗯,我相信你!” ………… 晚十點。 程安樂被安怡情送到家門口,兩人相識一笑,不像戀人,更像知己。 道了一句路上小心,程安樂目送安怡情離去,然後回家。 打開房門,程父程母還未休息,桌上飯菜散發著縷縷青煙,顯然是剛剛熱過。 程母微微責怪。“都這麽大人了,晚些回來也不通知一聲,估計菜都又涼了吧!” “沒事,媽……” 話到嘴邊,程安樂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前世是孤兒,突如其來的親情讓他接受,但始終有些無所適從。 或許是解開了心結,現在這一幕卻讓程安樂有些哽咽。 大口大口吃飯,連油水都沒剩下。 程父在一旁笑著搖頭。“二十幾歲的人了,吃飯還和小孩子一樣,又沒人和你搶,那麽著急幹嘛!” “嘿嘿,這不是家裡的飯菜香嘛!” 程母一樂。“就你會拍馬屁!” “那是,今天心情好,嘴上抹蜜糖了!” “說說看,老媽表示好奇!” 程安樂清了清嗓子。“先說好,待會兒不準打臉,
我全靠臉混飯吃!” “死小子,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了!”程父程母一樂,紛紛表示不會打臉,只會用雞毛撣子招呼。 知道二老開玩笑。 程安樂認真說道:“爸媽,我結婚了!” 寂靜無聲! 良久,程父程母微微一笑。“我們都知道了,小情那姑娘挺好的,我們都很喜歡。” “怎麽,你們不震驚嗎?”程安樂眉頭微皺,和想象中的結果不太符合。 在決定公布結婚消息時他心裡忐忑,覺得自己會被責備,甚至會被雞毛撣子狂揍一頓。 可事實和想象完全不同,二老不僅沒有打罵,甚至默默支持,沒有半句怨言。 “爸,媽,你們……” 二老有些眼淚婆娑,心裡也不大好受, 畢竟是養育了二十四年的兒子,結婚這麽大的事情連說都不說一句,換誰誰好受啊。 “傻孩子,不用解釋。你長大了,能夠判斷對錯,知道輕重。你看,今天不是說了嗎,沒什麽的!” 這一刻,程安樂眼眶濕了,眼淚再也不能忍住,一滴滴滑落。 他跪在地上,低著頭。“爸媽,我知道錯了,這麽大的消息不該瞞著你們!” 程父一把將程安樂拽起來,斥責道:“起來,誰沒犯過錯啊,知道改正就行!” 程母幫腔道:“你爸說的沒錯,好歹也是名人了,讓別人看見像什麽樣子。” “什麽名人,就算再出名也是你們兒子,犯錯了該怎樣還是怎樣!” 程父微微點頭,程母則擦拭眼眶。 “長大了,真長大了!” …… 這一夜,繁星密布,月色清冽。 程安樂躺在床上久久沒有入眠,腦海中不斷重複著安怡情,父母三人容顏。 這是他來到水藍星接觸最多的三人,其中程父程母和他有著血緣關系,而安怡倩則和他有著名義上的夫妻關系。 以前程安樂或許自己拿自己當外人,心裡有著一些隔閡。而今天隔閡全消,算是真正融入了這個世界,扮演應該扮演的角色。 放心,我會越來越好的,不讓你們擔心…… 而在城市另一端。 安怡情同樣沒有睡去,腦海裡全是程安樂的身影。 孤獨,落寞,好像海上扁舟,無依無靠,隨時都會沉沒。 他究竟經歷過什麽,為什麽會憂鬱到讓人心碎? 答案她很想知道,但也永遠不會知道。 “爸媽,我感覺他人還不錯,或許可以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