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信頓時感覺不好了。 撞臉了。
隻是幾句話,事情就已經很明了了,無非就是夏昭撞見了關索的家眷,只因為其中有女眷和弘農太守楊亮的夫人長得極像,就給人擄回來了,結果惹得關索跑到山上一通狠殺,要不是僥幸,整不好周信就稀裡糊塗的被乾掉了。
冤枉不冤枉啊!
“說吧,我母親她們人呢?還有你們的大頭領,我沒記錯是叫夏昭吧?別藏著了,出來吧!”關索始終不見剩下的賊人蹤跡,有些不耐煩了。
不管是不是劫錯了人,都該殺!
“大頭領如今不在山上……別看了,山下的兄弟都被你殺了的話,除了我等在後山的家眷,能戰之人,都在你眼前了。”周信苦笑,道。
不怪人家啊。
“去哪了?”關索愕然。
“盧瑭寨。”
“盧瑭寨?”
周信點頭,道:“數年前,盧瑭寨之主王令公的兒子在一次剿匪時不幸被殺,被楊亮親手所殺。這些年來,王令公一直想給兒子報仇卻不能……王令公有二女,我們大頭領想與之結為兒女親家,卻一直不能如願。這次,大頭領以為是劫了楊亮的夫人、家眷,就連夜趕去了盧瑭寨,說不得就能玉成好事……”
“所以,你若是想見大頭領,尋你母親,隻能親自去盧瑭寨了。”
原來是這樣。
關索恍然,不禁嗤笑一聲,“哼,你們大頭領倒是好算盤,玉成好事?是想打著結親的大旗行吞並盧瑭寨之事吧!”
周信也不反駁,這事,任誰都能看得出來。
路人皆知。
也正是因為知道夏昭的狼子野心,王令公才一直不同意兩家的親事。
當然了,其中也不無兩山的人所走路不同的原因在內,盧瑭寨,雖然被稱為賊,但心擺得很正。狼脊山就不然了,扒了賊皮去了骨頭也是賊。
是以,一直以來,王令公都很瞧不起狼脊山的人。
說實話,周信也不看好夏昭這一行,王令公那人古板的狠,根本不是一個為了報仇就能放棄原則的人。
除非被抓的是楊亮本人,還有那麽一點的可能。
“夏昭的兒子還在山上吧?”
“在是在……”
“在就好,周信,把人交出來,關某這裡還可饒爾等一命,如若是不然,休怪關某戟下無情,殺你們個寸草不留!”
“你……挾持家眷,算什麽英雄!”周信怒道。
關索冷笑,“隻許你們做得初一,關某就做不得十五?周信是吧?說到底,這件事與你無關……”
“不要說了!”
周信臉不由一紅,大刀直指關索,喝道:“姓關的,我知道你要說什麽,然,我周信雖是不濟,但好歹也知道做人當講一個‘信’字,大頭領既能將山寨交到某之手上,自是信得過我周某人,某自當盡心盡力,又豈能因你一言廢之……爾休要多言,想過去,先贏了周某手中大刀再說!”
“既如此……殺!”
關索眸子一厲,一步跨出,畫龍擎天戟直劈而下。
“來得好!”
周信面色凝重,抬手一刀,巴掌寬的刀身在空中拖曳出一道匹練般的巨大寒芒,斜斜地劈在了戟杆上,狂暴無比的氣息瞬間爆發。
“叮!”
畫龍擎天戟戟身一陣彎曲,向左側蕩去,關索的身軀順著扭動的戟身上的力道橫著挪移了幾步,猛地腳在地上一踏,兩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手腕一沉,長戟立刻繃得筆直,鋒利的戟尖朝著旁邊圍上來的一賊人頭目激射而去。 “姐夫,救――”
那名賊人頭目哪曾想到關索瞬間就改變了目標攻向了自己,眼前寒光疾至,一時間心神大亂,慌忙後退,可他後退的速度明顯趕不上畫龍擎天戟穿刺而來的速度,一個“我”字還在口中不曾出口,戟尖就已抵達了他的胸口。
“小心――”
周信沒想到關索一上來就拚上了全力,不查下登時吃了個虧,被關索戟上的力道震退了幾步,剛穩下身形,就見到了這一幕,神色大駭,失聲大叫,疾步上前,手中大刀更是拚盡了最大的力量,朝關索席卷過去。
“噗!”
關索眼神一冷,手臂沒有絲毫猶豫地望前一送,在他雙腳踏地的瞬間,戟尖就已洞穿了賊人頭目的胸口。
“呃,呃,我……”
艱澀的吐出了最後的一個音符,賊人頭目雙目猛突,瞳孔中滿是絕望。
關索單臂一較力,賊人頭目的身體就被他手中長戟一挑而起,迎向那劈砍而來的大刀。
周信見狀,大刀忙是一偏,“轟”的一聲劈落在地,泥土塵沙飛濺,地面上,多了一道狹長的刀痕。
“撲通!”
關索手腕輕抖,那賊人頭目隨即被甩了出去,跌落下來,已是沒有了半分動靜,透過背部的碩大傷口,隱隱可見前面,鮮血汩汩而出。
“真是礙眼……李延!”
關索冷哼一聲,看著屍體的目光滿是不屑。
“射!”
後面,李延也是怒了,大斧一揮,二十名士卒將兵器望身邊一戳,從身後背上摘下上了弦的軍弩,二話不說,抬手就向對面欲要圍殺關索的賊人射去。
弩箭如雨。
賊人聚攏一團,眼見對面敵人擎出了弩,當時慌了,忙是四散躲閃,卻撞翻了同伴,頓時,慘嚎聲不絕,隻二十支弩箭,竟射翻了十三四賊人。
“殺!”
李延輪大斧殺了上去,後面,二十名士卒棄弩擎起兵器,怪叫著跟著殺了上去,圍著寥寥無幾的賊人一通狂劈亂砍,短暫的碰撞,賊人全滅!
周信懵了。
快!
一切,都太快了!
他沒想到,小舅子會衝上來幫自己,後面的兄弟也圍了上來,當時周信還覺得臉紅,單挑變成了群毆,可一轉眼間,小舅子死了,其他的兄弟不是被弩箭射殺,就是被敵人一通亂刀砍死。
快到他都沒反應過來,就結束了。
山風吹過。
周信心中驀然生出一種孤獨的感覺。
滅盡賊人,李延等人一抹身,轉向周信圍了過去,卻給關索伸手攔了下來,關索道:“這裡交給我,你們速去後山,務必將夏昭的兒子給我抓來……記住了,要活的!”
隻要夏昭的兒子在手,就能一定程度的保證母親她們的安全。
說話間,關索手中畫龍擎天戟已是指向了周信,周圍的火光下,長戟爆散著絢爛的金銀光芒,染血的戟尖輕顫,戰意如潮。
步戰不比馬戰,比較起來,才騎馬沒多久的他更熟悉步戰要多一些。
“劉慶!”
周信呆滯片刻,卻是睚眥俱裂,面孔扭曲,神色無比猙獰的咆哮起來,“姓關的,你敢殺我妻弟,今日,我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吼!”
宛如受傷的野獸,周信口中發出淒厲的嘶吼,腳步連連邁動,朝關索狂奔而去,手中大刀如匹練般劃破空氣,狂暴無比的氣息從刀身上透益而出,水銀瀉地般朝關索傾瀉了過去。
“怕你不成?!”
“嗡!”
關索雙手持戟,手腕猛地一沉,戟身發出一陣激越的鳴響,戟尖洞穿空氣的束縛,直接就是一戟點出。
“叮!”
電光石火之間,戟尖和刀刃竟是準之又準地對撞在了一起,尖銳刺耳的鳴響聲迸現的刹那,兩股雄渾的力量也是從兩件兵器之中狂湧而出,瘋狂的轟擊著,猛烈的勁氣從碰撞之處彌漫開來。
“蹬蹬蹬!”
這一次硬撼,竟是勢均力敵,兩人如遭雷擊,幾乎同時倒退了三步。
“殺!”
“殺!”
沒有任何停歇,剛一穩住身軀,兩人便揮動兵器,不約而同地再次衝向對方。關索戟勢如龍,一戟接著一戟,刺、劈、削,戟戟不離周信要害,快如閃電,連綿不絕,而周信手中大刀也是以駭人的速度不斷劈斬而出。
“叮!叮!叮……”
清脆而激烈的金鐵交鳴之聲,異常密集的在夜空之下回蕩開來。
兩人都將自己的一身本事發揮到了極至。
隻是一會兒的光景,關索手中畫龍擎天戟已是揮出去了數十次,而周信也在同樣短暫的時間內,還了數十刀。遠遠望去,便只見一道金銀長虹和一道寒光匹練在以常人難以捕捉的速度猛烈地撞擊。
“痛快!”
戰至酣處,關索長聲大笑。
重生以來,他還是第一次碰到能夠和他戰得旗鼓相當的對手,一時間,隻覺渾身熱血沸騰,好不暢快。
當然了,這也是他沒有爆發“迅雷”的特性。
關索手中的畫龍擎天戟沒有絲毫停頓的跡象,依然一戟一戟的揮灑出去,“嗤嗤嗤嗤”的破空聲中,戟速竟是逐漸提升,一戟快過一戟,爆發出來的力量也是一戟強過一戟,空中開始出現道道殘影。
暴風驟雨般的戟勢,給周信帶來了不小的壓力,憤怒無比的頭腦早已冷靜下來,心中暗自凜然。
開始時,兩人還勢均力敵。
可越到後來,關索的戟法愈發的精妙起來,攻勢如潮如湧,竟給了他一種難以抵擋的感覺,就好象,就好象……
嗯,關索是在拿他練手一般。
意識到這個,周信不禁一陣地氣苦,心中老大的不是滋味。
一個心不在焉,落在關索的眼中,關索心中一動,猛地“迅雷”特性爆發,長戟的速度瞬間暴增了半倍,道道殘影閃爍,刹那間,將周信逼了個手忙腳亂。
“倒!”
驀地,關索一聲暴喝,畫龍擎天戟一個急顫,電光火石間,直刺改斜掃,周信眼前就是一花,失去了畫龍擎天戟的影子,等感到金風裂空,再想躲已是來不及,腰間被重重地來了一下,身體橫飛而出,大刀也撒了手。
不好!
周信一聲慘哼,強忍著腰間的巨痛,在地面一骨碌,剛想跳起,冰冷的戟尖已經逼在了脖項上,耳中關索的聲音響起。
“卿本佳人。奈何做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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