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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冥軒看著柳沛菡紅腫外翻的傷口，不禁若有所思地眯起了雙眼。

　良久，北冥軒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轉過身雙手背後，聲線平穩不帶一絲感情地說道:“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柳沛菡雙眸一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撲通撲通在嗓子眼裡亂跳的心也終於慢慢地落了下來。

　抬起止不住輕顫的雙手整理好衣襟，柳沛菡雙膝微曲，在北冥軒身後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是，屬下告退。”

　剛準備提升起內力，北冥軒卻突然背對著柳沛菡開了口:“朱雀……”

　柳沛菡心裡猛地一驚，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連大氣都不敢出。

　頓了頓，北冥軒繼續說道:“這一次朕可以原諒你的‘過失’，但朕希望你以後還是從前那個聰慧機敏的女子，不要再犯糊塗，讓朕失望了，你明白嗎?”

　呆愣了片刻，柳沛菡張開唇色微白的兩瓣粉唇，怯怯地應道:“屬下明白。”

　“明白就好……去吧。”

　“是，主子……”

　彎著腰後退兩步，柳沛菡轉過身，提起內力便絕塵而去。

　一回到幽菡殿，一臉焦急地在前廳裡來回踱著步的青靈就立刻開心地迎了上來，抓著柳沛菡的手東看看西瞧瞧，關心地問道:“娘娘，主子突然召您過去說什麽了嗎?您沒事兒吧?”

　柳沛菡看著青靈，不由得展開了一抹大大的笑容，任由青靈拉著她左旋右轉:“好了青靈，我沒事的。”

　一個跟頭，一抹黑影在幽菡殿上空翻轉而過，穩穩地落在了前廳的屋頂上。

　感覺到頭頂上那一絲熟悉的內力，柳沛菡眼珠一轉，忙對青靈說道:“青靈，本宮突然覺得有些餓了，你去禦膳房給本宮弄些點心過來吧。”

　青靈眉頭一皺，疑惑地看著柳沛菡，仿佛看到了什麽怪物似的。

　娘娘居然說餓了?除了一日三餐，娘娘明明很少吩咐禦膳房準備點心的。有時候她從禦膳房拿了些現成的點心回來，到最後也全都是她一個人吃了，娘娘可是碰都不碰的。主子到底對娘娘說什麽了，娘娘居然會餓了，還說要吃點心?

　看著青靈一動不動，柳沛菡盯著青靈不解地問道:“怎麽了?還不去?”

　“哦，”回過神來，青靈連忙點了點頭:“娘娘，奴婢這就去。”

　青靈剛一邁出幽菡殿前廳，一抹黑影便輕巧地從天而降，站在柳沛菡身後，低沉地開口問道:“你又何必呢?”

　柳沛菡回過頭，看向來人微微一笑，卻不回答他的問題，反問道:“玄武呢?”

　“玄武已經啟程回南國了。”

　“哦，”柳沛菡點了點頭，接著問道:“那你呢，是來幹什麽的?沒有主子的命令，你這樣貿然現身，就不怕被有心的人看到了，給我們都帶來麻煩嗎?”

　“我……”青龍上前一步，眼眸中透著難得的激動，卻又生生壓住了那份情感，改口道:“我是來看看青靈的，順便……來問問你的傷勢……”

　柳沛菡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柔聲答道:“你放心吧，青靈是你妹妹，又是主子的手下，我自然不會虧待她的。至於我的傷，小事而已，你不必擔心。”

　青龍的心意她如何會不知，只是她的心裡早已有了主子，今生今世除了主子，怕是再難住進第二個男人了。如今既然青龍不提，她也不便開口點破，只希望隨著時間的流逝，青龍能漸漸淡忘了這份感情，淡忘了她。

　看著柳沛菡不冷不熱疏離的笑容，青龍心裡一急，人也忍不住激動起來，壓低了渾厚的嗓音吼道:“你以為你狠心弄傷了自己主子就會相信你說的那些謊言嗎?那天晚上的事主子早已調查了個清清楚楚，主子根本不會相信你的一面之詞的你懂不懂啊?！你這樣只會讓主子對你心生芥蒂！”

　“我知道， ”柳沛菡抬高了聲音，打斷了青龍的話:“若是仙妃有什麽三長兩短，主子自然不會輕饒了我，可是如今仙妃沒事，主子便也不會輕易責罰我。更何況現在我受傷了，雖不是什麽重傷，但也足夠讓主子動情。主子即便心裡知道我這傷不是丞相府死士所傷，也不會戳穿我的。”

　青龍難以置信地看著柳沛菡，緩緩地搖著頭:“朱雀……你真的是太冒險了。事關仙妃娘娘你竟然都敢對主子撒下這彌天大謊……你如何知曉主子會作何反應?若是主子勃然大怒，你豈不是必死無疑?！”

　“我承認我的確是冒險了，可是……”轉過身，柳沛菡背對青龍，看著幽菡殿外的天空，接著說道:“我贏了。”

　也許，她所做的一切並不是冒險，而是拿命在賭。這麽多年，她不敢說看透了主子，但她卻敢確定主子不是個殘暴的君主。若是主子真的為了那進宮才六月有余的仙妃而對陪在他身邊這麽多年的她動了殺念，那便是她看錯了人，愛錯了人。

　他是她的信念，信念若滅，活與不活又有何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