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總管的嘴角,漸漸有了笑意,當他看到馬姑姑身後的王府侍衛們就像受驚的羚羊時,金總管一掃之前的陰霾,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論財力,你家主子毅親王遠勝我家侯爺。論武力,你家王爺養的這些中看不中用的娃娃兵,連給我侯府兒郎當活靶子還差一些!”金總管扭過頭,對身後的一眾侯府親兵喊道:“哥幾個,讓這幫京城裡養尊處優的娃娃們見識一下我侯府的底蘊,我大唐勇士的風采!”
金總管話語剛落,他身後的十余名侍衛齊聲厲吼,人數雖少,卻令聞者動容,不由自主又往後退出幾步。
可以想見,若是數百,數千,數萬軍士齊聲一喝,那是怎樣的軍威!
這些經歷過九死一生,從死人堆裡活下來的喋血軍士的確不凡,這也正是武威侯府的真正底蘊。
“姓馬的娘皮,金某今日把話放在這兒!”金總管冷聲說道:“這株七色花已是侯府之物,誰若想要,問過我身後兒郎的刀劍!”
“你......!你這強盜!這裡是皇城,天子腳下,你難道還敢強搶不成!”馬姑姑咬碎了銀牙,怒視金總管。
金總管目光一緊,眼角掃過遠處皇宮的飛簷,心中不免有些忌憚。
――正如馬姑姑所言,這裡是皇城,是天子腳下!遠處那座金黃色的宮殿內,大唐最有權勢的男人便居於其中!武威侯雖行事跋扈,可這畢竟不是在邊陲,而是長安!真要捅出大亂子,那一句‘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可派不上用場。
馬姑姑何等人物,金總管眼中一閃而過的猶豫忌憚之色,如何能逃過她的眼睛。
“嘿嘿,老東西,你要真敢讓手下動手,我家王爺定會去宮裡參武威侯一本!即便陛下愛惜武侯,可你也別忘了,我家王爺與今上身體裡流淌的是相同的龍血,你這老東西到時恐怕就要成為侯爺的替罪羊嘍!”馬姑姑說道。
金總管明知馬姑姑玩的是攻心之術,但她所言卻又不無幾分道理,皇帝陛下愛惜侯爺不假,但毅親王畢竟是他老人家一母同胞的秦兄弟啊!事情真要鬧大了,出了人命,死幾個人倒是小事,這些大人物們最看重的是個面子,侯府這幾個剛從北方邊陲調回來的狼崽子,真把王府的護衛砍瓜切菜了,陛下為了安撫毅親王,肯定要治他們的罪,而身為此次主事人的自己,十有八九是要砍頭的!
金總管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怒,卻也因此......猶豫!
正當金不換騎虎難下,萬分為難之際,一個身影從遠處行來,此人年約四十上下,微須,眉目清秀,手持羽扇,一副老秀才的斯文打扮。
“吳先生,您怎麽來了?”
看到此人,金不換明顯一愣,說話的語氣卻極為恭敬,可見此人在侯府中的地位,比他這個大總管還要尊貴許多!
馬姑姑看著來人,微微皺眉,旋即說道:“都說武威侯有一雙左膀右臂,世稱‘武常文吳’,這‘武常’說的是常不思將軍,文吳說的莫非就是閣下?聽說這位吳先生很是神秘,無人知其來歷與名諱,連武威侯都尊稱其為吳先生,此人最善謀術經略,深諳兵法,行的是兵不厭詐的‘詭道’......想不到今日有幸,能在此一睹吳先生的風采!”
“馬姑姑謬讚了!”吳先生竟也知曉她的身份,一捋清須,含笑道:“馬姑姑當真姓馬?南來之鳳,卻飛來長安,甘願為奴為婢,倒是令人意外,亦為汝家先人惋惜!”
“你......你怎麽知道......你到底是誰?!”馬姑姑大驚失色,
這是她最大的秘密,隻有王爺和王妃等寥寥數人知曉,卻被首次想見的陌生人輕易道出,如何能不讓她震驚。 神秘的吳先生卻不再搭理她,面對金不換,含笑說道:“侯爺已知曉此間之事,他特遣吳某前來,吩咐金總管一句話!”
金不換一怔,旋即拱手道:“吳先生請吩咐!”
“侯爺說了......”吳先生一搖羽扇,面容一正,收起笑意,瞬間從村郭的教書先生變成了指揮千軍萬馬的謀士,沉聲道:“告訴金不換和那群小狼崽子......這裡是長安,不是北地,做事要注意分寸,別惹禍端!”
金不換聞之,面露苦笑。
馬姑姑則露出得意的笑容――這裡是長安,即便是囂張跋扈的武威侯,也要給她家王爺幾分薄面的!
吳先生頓了頓,旋即又說道:“......不過,若是有不長眼的東西欺到侯府的頭上,也莫要損了侯府的威嚴!”
吳先生此言一出,金不換和馬姑姑,以及在場所有人全都愣住了――武威侯這到底是什麽意思?不讓惹禍, 要手下注意分寸,聽著像是示弱,可接下來的這一句,聽著味道又不對了!
金總管一時琢磨不透他那位喜怒無常的主子,為難地說道:“吳先生,侯爺的意思是......?”
“侯爺的最後一句話是......讓金不換和那幾個狼崽子注意分寸,斷手砍足便可!不過刀劍無眼,死幾個人也無不可,別死太多就行!”
吳先生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囂張!
無比囂張!
武威侯被坊間暗地裡戲稱為‘囂張侯爺’,真是實至名歸啊!
眾人這才明白,所謂的‘注意分寸’竟是這等樣的分寸,與他們之前所理解的,相差了何止千裡萬裡!
‘唰!’
幾乎合為一聲的利刃出鞘聲,武威侯府的‘狼崽子’們,露出了殘忍猙獰的表情,正如得了狼王命令,允許‘狩獵’的一群惡狼,終於露出鋒利的爪牙,看著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王府侍衛們,雙眼放出嗜血的綠芒!
――狼,走到哪裡都是要吃肉的!
馬姑姑的臉色變了,他身後十余名身材魁梧、裝備精良的護衛,臉色已然煞白如雪,小腿開始顫抖――他們早有耳聞,武威侯府的侍衛全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怪物。
“麻煩讓一讓,借過......”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瞬息間,一個清冽而冷漠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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