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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燭劫》第10章 落木蕭蕭
  眼前的背影越來越近,想到一會便能將張烏抓住,溫玉心中不由一振。卻又接著往下想到,自己即使抓住了他,又怎樣才能出氣呢?似乎又沒了主意。不過不管怎麽樣,張烏已近在眼前了,先抓住他再說!  溫玉輕喝一聲,喚出袖中“澤漆劍”。此乃天元道派的道法神通,名喚“袖裡乾坤”。初學不過用來儲物,煉到精深之處,據典籍記載,能吞吐一方天地。溫玉如今境界,不過能在袖中儲藏數米見方的事物,而那傳說中吞吐一方天地的境界,或許隻有那踏至王境的門中前輩才能使出。

  青光一閃,一柄長四尺二寸的劍便握於溫玉手中,通體青寒,劍柄奇異,五條金雲輪生而立,冷光四溢,一看就非是凡物。

  溫玉輕輕一笑,手中澤漆劍一蕩,便見劍尖之處,一束淺得近乎看不清的氣線乍然朝前滑去,似緩實疾,眨眼之間,就要擊中張烏的背上了,竟是潤物細無聲。

  背上勁風突立,張烏才知溫玉已然出招。好一個鎮定冷靜的少年!張烏雖驚不慌,右腳向外一劃,便使出白姨所教“咫尺天涯步”。咫尺天涯步乃白姨家族絕學,暗含天地至理,更兼騰移之中,陣法隨生之妙,煉到精深之處,咫尺不過天涯。乃是一次張烏午後打坐體心之時,白姨所教。

  溫玉見狀,不禁輕喝一聲:“好!”手中卻未停下,劍柄一轉,“萬裡流雲劍法”倏然而起,白衣隨風而飄,劍勢陡生,便如天上之雲,雲卷雲舒之間,不著痕跡。遠遠望去,不過是一個白衣少年隨風舞劍而已。或許隻有溫玉劍勢之下的張烏才曉得各中厲害。

  溫玉與張烏之間雖隔數米,但溫玉劍法舞起之時,澤漆劍上便隨溫玉而射出一道道細若微絲的劍氣,浩然而去卻又無聲無息。

  張烏不過騰移片刻,額頭之處就留下了細細密汗,心知如此下去,自己隻能像那溫水煮得可憐青蛙,不知不覺之間就沒了力氣抵抗。可溫玉劍法運轉之間如行雲流水,毫無破綻,有心突破,卻無奈隻能困於溫玉劍氣之下。

  “嗤”張烏躲避不及,頭前的一縷頭髮被劍氣掃過。劍氣銳利,甫一觸碰,便將張烏的頭髮削了下來。溫玉見狀,心裡一驚,似是沒想到張烏會沒有避躲開,劍勢隨心境起伏,也是一亂。張烏眼中精光一閃,輕喝道:“好機會!”,右腳一踩,白光一閃,便憑空向上躥移了幾尺,恰是躲過了激射而來的劍氣。

  原來是張烏躲避劍氣之時,早已布下了閃移之陣,隻待發動,便能憑空瞬移數尺,這本就是“咫尺天涯步”之妙,在騰移之中,暗布陣法,出其不意,反製對手,可惜之前溫玉劍勢不見有絲毫破綻,張烏即使想發動腳下所布的陣法,也難以順利發動。

  張烏心中剛有得意,抬頭一看,登時便耷拉下臉來,散了真氣,飄然落下,雙手舉起,悻悻道:“認輸,我認輸。”卻是張烏本以為衝破了溫玉劍勢之後,抬頭一望,卻發現又是一層劍幕阻擋,立時便曉得自己已是再無勝算,頓時便沒了鬥志,舉手認輸。

  其實是溫玉所使之萬裡流雲劍法,絲絲劍氣如天上流雲不著痕跡,激射而去,不沾絲毫紅塵氣息,卻也如流雲一般聚散無常,即使躲過了那柔而無聲的劍氣,也在激射之中,留下了一絲極淡的氣意,在合適的時候倏爾化劍,或成劍幕,或成劍龍,隨心而成,困人,傷人,迫人,盡在一念之間。

  “這下你可跑不掉了吧!”溫玉得意一笑,停下手中的澤漆劍,

青光一閃,收入袖中,慢慢向張烏走了過去。  張烏抬頭一望,發現盡管劍幕隱去,但仍能感受到一絲絲萬裡流雲劍意,看樣子,溫玉這次倒是學聰明了,未將劍幕散去,而隻是隱在劍意之中。

  張烏也隻能無奈地擺了擺手,對溫玉道:“我錯啦,我錯啦。但我實在不會烤兔子啊,我隻是吃過啊。”說到這裡,張烏腦海中不禁回想起喝冰帝之茶之前蘭姨烤得那隻兔子,那可真是外焦裡嫩,油而不膩,香氣逼人。

  張烏不禁又咽了一下唾沫,倒也無怪溫玉聽張烏描述之後,在誤以為張烏會做之下,執意要學了。

  他們本就是十七八正值青春、正該活潑開朗的少年。

  溫玉看到張烏這麽無賴的樣子,剛才得意的心情倏然化作心裡的怒意,嘴上又結結巴巴起來:“這事、、事沒完,等到我想到、、、怎麽解決再、、、再說!你先在這待上幾個時辰罷!”說完,竟頭也不回地走了。

  張烏看到溫玉生氣,自己又無力突破困住自己的劍幕,一想到自己可能真要在這個方寸之地等上幾個時辰待劍幕慢慢消散,心裡就是一慌,連連求饒道:“溫大俠,溫大俠,我錯啦我錯啦!”

  卻是溫玉頭也不回地走了,張烏看到溫玉聽到自己的聲音,也隻是腳步一頓,便又繼續向前走,知曉他心意已決,不由氣道:“好你個溫玉,看等著我也修至君境,怎麽報今日之仇!”

  卻看溫玉已經走遠,也不知道到底聽沒聽見自己所說,心裡不由更是生氣。

  生悶氣之中,突然心中一動,向封印在“轉燭戒”中的蘭姨傳音道:“蘭姨,蘭姨。你能幫我出了這煩人的罩子嗎?”

  過了一段時間,張烏心中才傳來了蘭姨無奈的聲音:“小烏,這劍罩乃是以萬裡流雲劍意鎖成。若是尋常君境,我便可輕易化了去。但以此流雲劍意,配以溫公子的道家修為。怕是沒有四五個時辰,我亦是無可奈何啊。而若是過了四五個時辰,那劍罩也早已自行散去了吧。”

  這幾日蘭姨待在“轉燭戒”中,時時地關注張烏,對張烏的近況了如指掌。看張烏無甚危險,便沉入修煉之中了。如今被張烏喚醒,神識借“轉燭戒”而出,就將周圍景象收攝心中,感覺到那獨屬溫玉的萬裡流雲劍意,便已將實際情況猜得八九不離十,故亦沒什麽驚慌,反而心念一動,道:

  “小烏,如此情形,你便不妨靜靜參悟仙法。”

  而就在這時,在離張烏並不近也並不遠的樹林中突然傳來一陣OO@@的腳步聲。

  “海師兄,前些日子聽師妹講,在調查山下之災時曾遠遠瞧見到天元道派溫公子,以為不日便會拜訪,沒想到如今已是快一月過去,天元道派卻從未來谷裡拜訪。”一位著淡黃色裙子的美麗女子對著旁邊的男子說道。

  男子鼻梁高挺,雙眼有神,細看之下,面龐竟精致得如同寶石一般毫無瑕疵,聞言,冷哼一聲,道:“咱們六合谷百年盛典之日,天元道派竟缺席不來。現在才不過只見到一個掌門弟子,還直到今日都未進谷拜訪,好生傲慢。”

  “怕是路上出了什麽意外,耽誤了行程吧?而且師妹也隻是說看見了溫公子,未看見天元道派長輩也說不得準。”女子輕輕地說道。

  俊俏男子撇了撇嘴,不以為然地道:“不論天元道派長輩來與不來,直到如今都未上谷拜訪,確是事實。若是早早來了,冰帝盒可能還不會被那玲元妖人和空空賊人偷了去。況且那溫公子,不過是仗著一個好的師傅,從小便能修習天元道派秘傳之典《三清道典》,一開始便站在了大部分人的前面,如此得天獨厚,據說還仍是未至君境。”

  說到這裡,男子不由吐了口唾沫,憤憤道:“師尊也是偏心,竟從不傳我咱們六合谷無上經典《暗星真典》,隻是將青木一脈的《青木總訣》教予我,如此我也是只差一步便達君境,若是我也能像那個什麽溫公子一樣,自小便能修習‘三經四典’,如今怕也早已臻至君境了吧。”

  女子聞後,安慰地拍了拍男子的後背,道:“師尊雖從未說過為何隻單單不教予你《暗星真典》,我卻能看出咱們三大弟子之中,師尊最看重的就是你和江師弟,如今。。。”說到這裡,女子臉上卻是一黯,沉默了下去。

  男子見狀,歉意地道:“抱歉,石師妹。”

  女子隻是搖搖頭,不再言語,與男子一同向前走去。觀其方向和步速,怕是不一會,便要與張烏不期而遇了。

  此時張烏亦是在作了諸多努力卻無功而返之後,隻得聽蘭姨所言,在小小方寸之地,閉目盤膝而坐,體悟心法。神識破體而出,像絲般延伸出去。躁動的心也漸漸平靜下來。

  一片片絲絮般的畫面漸漸拚湊接合,慢慢成了一出恬淡的景。陽光浮在身上,浮在葉上,微風拂過枝條,大樹輕輕簌栗,“樹之魂,木之靈”,張烏心中突然滑過這六個字。那到底是什麽呢?張烏靜靜思索著。

  許久,無果。

  無妨,慢慢思索便是。

  張烏仿佛觸碰到了另外一種寧靜。

  漸漸地,景模糊了,腦中所存得,豁然變成了一幅奇怪的畫面。畫面之中,一棵青翠欲滴的小樹茁壯而立,小樹旁,一隻通體雪白的小老虎慵懶地趴著,卻突然受到了什麽刺激,眼睛一睜,向著天空深深凝望了一眼。這一眼,映在張烏的神識之中,卻仿佛直透了張烏的靈魂。

  張烏心裡一震,陡然發現那原來並不是小樹和白虎,而是一行行真訣要字,再仔細一觀,赫然便是“萬古長青”真訣和“九轉冰神訣”,此時一字字讀來,忽然覺得那每個字的橫豎撇捺,無不暗合體內經脈。真氣便不由分化兩束,分別按著兩種真訣的經脈而行,張烏隻覺真氣運轉愈來愈快,每運行一個周天,便覺真氣壯大一分。

  大yinxi聲,大道無形。一個少年偶得天機,正在體悟道心。

  神識之中,一隻淡褐色的鳥落於一顆大樹的枝乾之上,便見枝條因為突受力量而上上下下來回振蕩,但沒有多久,便漸漸趨於平靜,又像之前一樣,隨著風來回搖擺,區別隻是多了一隻凝目遠眺的鳥立在了枝乾之上。

  這尋常的場景卻使此時的張烏心中一震。樹之魂,木之靈。。。莫非,便指的是這與天地相合的寧靜致遠?

  一念心起,張烏隻覺體內的萬古長青真氣仿若受到了什麽滋潤一般,運轉之間,豁然變猛加快,以前閉塞不通的經脈,在這股突然加強的真氣之下,竟不斷被打通。

  張烏心中一喜,知道此時業已突破了萬古長青真訣在此階段的兩大難關之一的“識木”大關。此關號稱叩開成仙大門的第一塊敲門磚。而踏上此關之後,便可以開始修煉“落木蕭蕭指”了,其是指法,亦是劍法。

  當時青帝演練此法之時,五指連動之間,便見一個巨石之上,漸漸出現了一行行真訣要字,在張烏強記下之後,青帝曾讓他上前觸摸那個巨石感受其中劍意。張烏的手指甫一觸碰巨石,便覺一股冷風疾射,指肚一痛,不由收了回來。卻見那個巨石便從那一串串字的橫豎撇捺,裂成了一個個石製的長條,斷面之處極為光滑,竟將午後的陽光反射的有些許刺眼。青帝便在一旁說:“此‘落木蕭蕭指’殺氣極重,非達‘識木’之境,不可禦之。此指法,雖隻有‘無邊’‘落木’‘蕭蕭’三式,但若以劍意禦之,未攻便先使敵人心志失守,乃是我所悟之中,最令我得意的三式指法。”

  當時張烏聽後,便心中向往,奈何境界未到,心中一直按捺住修習的欲望,如今終是跨入了“識木”之境,當下便準備演練起來。

  卻突然悶哼一聲,內視之下,原來是原本共處一體,彼此相安無事的九轉冰神真氣和萬古長青真氣卻突然出了變故。萬古長青真氣乍然壯大,竟一改往日井水不犯河水的姿態,毅然衝向九轉冰神真氣,而九轉冰神真氣亦是毫不示弱,盡管甫一接觸便節節敗退,但仍如憤怒的公牛一般,用盡全身力氣,撞向萬古長青真氣。

  張烏心中一沉,心知若不阻止住,使其重歸彼此相安無事之態,青帝、白姨對自己所說的危險後果,或許立時便要實現。

  便見張烏臉龐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白,臉上豆大的汗珠一滴滴落下,頭頂之上一層層白霧蒸騰而出,誰人看來,都知道張烏此刻已處在了極危險的境地。

  恰在這時,遠處灌木叢一陣異響,兩個人的身影顯現了出來。

  被稱作“海師兄”的男子乍然見到一個陌生之人在平常人跡罕至的地方盤膝而坐,心中立生警惕,不著痕跡地將自己的“山河扇”從袖口倒出,“唰”地展開,輕輕扇了起來,微風四起,朗聲道:“兄台,不知造訪六合山有何之事,在下六合谷海木易,若有需要,願替兄台效勞。”

  聲浪滾滾,直衝十余丈之外的張烏而去。

  張烏此時早已關閉六識,一心控制體內的兩種真氣,本來張烏盡管未能改善兩種真氣相拚之情況,卻也竭力控制住了兩種真氣相衝的勢頭,將其生生遏製在丹田之外,再有三五個時辰,兩種真氣互相消耗,或許便能控制住也未可知。但如今受聲浪之中蘊含的青木真氣一激,體內兩種真氣竟同時驟然加猛,衝破了張烏的心神控制,齊衝丹田而去,想要在丹田之處一決雌雄。

  張烏隻覺腦中一暗,一股寒氣直衝頭頂百會穴,體內萬古長青真氣和九轉冰神真氣洶湧激蕩,自己就像一個被即將撐爆的氣球一般難受,知曉再有片刻,等兩種真氣齊匯至丹田之時,便是自己殞命之時。

  電光石火之間,張烏突然福至心靈,腦中閃過青帝為自己演練“落木蕭蕭指”指時的畫面,那縱橫的手指變化如今宛若活了過來一般,在一步步言傳身教般教授自己。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張烏長嘯一聲,睜開雙眼,將全身真氣貫注於“無邊”一式,右手中指微屈,食指、無名指、小拇指直立,一柄青藍色氣劍直衝前方而去。

  氣劍衝出約一丈之時,稍稍停頓,卻再下一刻,竟盡數吸收了溫玉布下的流雲劍幕,反而光芒大熾,每進一尺便化作兩柄氣劍,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短短片刻,便化作了漫天的劍網,直向前而去,觀其方向,竟恰好是衝六合谷二人而去。

  “師兄,小心。”女子凝重的聲音響起,玉手一抖,一條青藍色的絲綾便從袖口飛出,作勢便要護住兩人。

  “師妹,不必。”海木易此時已看清了前方端坐的人年紀不過十六七歲,比之自己,可能還要年輕,更逞論自己還是六合谷谷主的三大閉門弟子之一,若連一個無端冒出的同齡人的攻勢都無法從容化解,還談何今後縱橫仙林,闖下不世威名?

  心念急轉之間,海木易已右腳一蹬,衝向劍網。

  等到海木易與劍網相距不過一丈之時,海木易卻突然臉色大變。原來他先前神識之中,感覺那柄氣劍盡管聲勢浩大,卻也不免認為一柄化為萬千,力量不免分散,自己只需護得周身,便可從容破去此招。

  卻沒想到,等到如今身臨其劍網之下,才恍然發現,那一柄柄氣劍在衝向前方之中,竟不斷吸收空中散逸得五行元氣,令得自身不斷壯大。而且每柄氣劍或前或後,方向也不盡相同,自己竟就似被困在數個默契的劍客齊力施展的劍陣之中。

  “‘落木蕭蕭指’,是青帝的‘落木蕭蕭指’。”後方傳來師妹的驚呼,繼而傳來焦急的喊聲,“師兄,快禦起‘百載樹人’。”

  海木易此時亦沒有時間後悔剛才為何逞能,上前硬撼這青帝的成名絕學。危急之下,只見海木易手中折扇倏忽化成一個青藍色光團。“百載樹人。 ”海木易輕喝道。便見海木易後方突然顯現出一個參天古樹的光影。古樹參天,垂下一面綠幕,擋在了海木易的面前。

  氣劍縱橫林立,擊在了海木易面前的綠幕之上。海木易悶哼一聲,便覺自己就似一個在無邊無際汪洋之中的礁石,隨時有可能被澎湃而至的巨浪打得四分五裂。

  “嘿。”海木易大喝一聲,樹影應聲粉碎,氣劍余勢不減的衝向了海木易。海木易一刹那間便施起了“春樹暮雲扇法”,扇影模糊,護住周身要害,擊打在衝射過來的氣劍之上,但終是難以全部擋住,一柄柄氣劍擊在海木易身上,帶出一絲絲血滴。

  “暗漣九度”女子終是在危急時刻,趕了上來,禦起了“幻滅仙綾”。只見一片片暗黑色的光圈一層層從女子的絲綾上擴散,沾染在氣劍之上,雙雙消融,終是化解了這式“無邊指”。

  女子臉色蒼白,壓住翻湧的氣血,趕忙上前,扶住海木易搖搖欲墜的身體,道:“師兄,沒事吧。”

  便見海木易發髻散亂,往日玉樹臨風的姿態全無,鐵青著臉,一句話也不說,隻是恨恨地望向了前方。女子順著海木易的視線望去,驚訝地發現那祭出“落木蕭蕭指”的少年,如今已是暈倒在了地上,面前那一灘血跡,似乎在昭示著他剛剛也經歷了莫大凶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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