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麽要選擇自殺?難道就僅僅因為你母親的攤子被砸,母親被打?”尹麗又問道。這樣的的理由,她覺得太過牽強。
“當然不是……”接下來,王強陷入了“沉默”中,好一會才開口,將自己昨天被李威痛打一頓,以及這三年裡的遭遇,一一說了。
聽到事情原委,尹麗心中泛起深深的同情,就是丁曼,此時也動了惻隱之心,一個學習天才,竟然莫名其妙淪為廢材,天天受人奚落侮辱毆打,放在誰身上,都是一件不幸的事情,他選擇自殺,倒也說得通。
“可就算你要選擇自殺,雅湖公園也算是個不錯的去處,怎麽還舍近求遠去了白馬山呢?”
看著尹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王強早有準備,一副淡淡地語氣:“我想的是安安靜靜地離開這個世界,雅湖公園處於鬧市,這裡不是我喜歡的地方,一旦我選擇這裡跳湖自殺,勢必滿城風雨,對我媽和弟弟是又一次傷害,這不是我所期望的,白馬山離這裡不遠,山清水秀,又比較清靜,所以……”
“那你後來又怎麽不自殺了呢?”丁曼突然冒出了一句。
王強懶得理她,一個字都不想說,氣得丁曼差點又要暴走。
還是尹麗開口道:“說說吧,後來又怎麽不想自殺了?”
王強挑釁地故意看了丁曼一眼,氣得丁曼胸脯直抖,這才緩緩道:“到了白馬山之後,臨跳崖的時候,我想了很多,我的父親因為抗擊蠻族而戰死,隻留下孤苦的母親還有殘疾的弟弟,我若是就這樣離開這個世界,他們還怎麽生存下去?所以,我最終還是選擇了活下來,為母親和弟弟活下來。”
尹麗點了點頭,這個不自殺的理由,倒也說得過去。
“那你還記得你當初選擇跳崖自殺的地方麽?”
聽到那個叫尹麗的女警官詢問到這句話,王強心中暗暗佩服不已,不愧是辦案經驗豐富的老警察,思維嚴謹,邏輯縝密,如果自己交代了地方,恐怕他們警方還要去現場勘查一番,印證一下。
“抱歉,昨天我去白馬山選擇自殺的時候,沒有留意路途,現在都記不得了。”
尹麗眉頭一皺,以她辦案的經驗,這個節骨眼上,王強卻說不記得了,實在可疑。正要讓王強好好想想,卻聽丁曼忽然又冒出一句:“昨晚上去自殺,現在卻說不記得地方了,你騙鬼呢?”
王強一聽就火了,冷笑道:“我騙鬼?你自殺過,有經驗?”
丁曼又要暴走,這時尹麗急忙拉住了她,讓她少說兩句,接著問道:“昨晚上你在白馬山上,可遇到什麽人沒有?”
這當然不能承認。
王強當即搖頭道:“我沒有遇到什麽人。”
尹麗再度皺眉起來,道:“那你昨天晚上去白馬山的時候,可曾帶上過這條狼狗?”說完,尹麗指了指那條早已被栓在一旁的警犬。
“我當時失魂落魄,神不守舍,記不清了,不過我感覺那條狼狗應該沒有跟著我,因為我回去的時候,這條狼狗已經不見了。不過,他既然出現在學校裡,我想它應該跑到這學校來了。”
“不不不,不是這樣。”尹麗搖了搖頭,“王強同學,你可能還不知道,你這條狼狗可是幹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就在今天清早凌晨,離白馬山不遠的一個山村裡,我們特警隊的人與綁匪激戰的時候,被你的這條狼狗咬傷了足足七個人,還咬死了特警隊的兩條搜索犬,那些綁匪也趁機逃掉了。”
尹麗認真地看著他道,同時認真觀察他臉色的變化,因為這條狼狗,是最能引起懷疑的地方,除非這世上還有一條這樣的狼狗,但王強還是表現得滴水不漏。
“什麽?這狼狗竟然這麽厲害?”王強深深地“震驚”了,“這怎麽可能?”
“當然,你說這條狼狗不是你所養,也不是你所借,而你與那些綁匪也不認識,我們也可以暫且相信,但是你別忘了,我們警方現在正調兵遣將,部署警力,圍捕那些綁匪,一旦他們落網,交代出有你的參與的話,那情況就會變得很嚴重。你現在高三,恐怕年齡已經滿十八歲了吧?到時勢必會受到法律嚴懲,可能原本你是個從犯,罪行很輕,若是再有立功表現,法律都會對你輕判的,但是你一意頑抗到底,拒不配合,那罪行可就嚴重了,這一點你可要想好了。”
這是尹麗最後一次試探王強,但是她打錯了算盤,這個叫王強的學生根本就沒有半點擔驚受怕的意思。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王強雖然不知道這條狼狗怎麽就成了那些綁匪的幫凶,但是,我不認識說的你那些綁匪,我就是不認識,你們就算是抓住了他們,我也還是那句話。我相信,等你們抓了那些綁匪,事情也就可以弄清楚了。”
說到這,王強也就懶得再多說一句。
“好吧,筆錄就做到這裡。”尹麗站了起來,讓丁曼停止筆錄,“不過,你現在還沒有洗脫嫌疑,我們需要等消息,就委屈你再在這裡待一段時間了。”
王強道:“無所謂,不過,我不能這樣乾等著,我需要去教室聽課。”
“那不行,你現在可還是犯罪嫌疑人呢!萬一做出什麽瘋狂舉動來,我們可承擔不起這個責任。”丁曼馬上就反對道。
對於這個胸大無腦又蠻橫無理的女警花,王強早就已經無語了,一點同情心都沒有,無奈道:“那你們總可以把我教室裡的書本拿過來吧?”
丁曼看了尹麗一眼,後者道:“我們就相信王強同學一次吧。”
丁曼這才道:“那好吧,就給你一次機會,不過,你給我聽好了,最好別動什麽歪心思,否則我立馬廢了你!”
對於這樣的的威脅,王強一笑置之,廢了我?你威脅三歲小孩還可以!
出了辦公室,王強赫然發現,米雪老師仍在外面等著,一臉焦急。
聽尹麗解釋王強仍未洗脫嫌疑,但期望可以繼續上課後,米雪老師臉上露出欣慰之色,關切地詢問了一聲:“王強,進去了這麽久,沒吃什麽苦頭吧?”
見米雪老師如此關心自己,王強心裡不由得又是一陣感動,勉強笑道:“沒事,也就被貓撓了幾下。”
丁曼一聽,就知道這家夥是在影射自己,怒氣蹭蹭地湧上心頭,正要發作,卻給尹麗拉住了。
“貓撓了幾下?”米雪老師沉吟了一下,馬上就醒悟過來,這恐怕不止是貓撓了幾下這麽簡單,她一向對自己的學生是出了名的愛護,當場就發飆了,“你們竟然對我的學生刑訊逼供?”
刑訊逼供,雖是一直在警察系統內部存在,但是從未擺在台面上,要是傳出去了,這還了得?尹麗忙道:“米雪老師,你誤會了,我們沒有刑訊逼供,不過是虛張聲勢,嚇唬嚇唬他而已。”
“還說沒有刑訊逼供?那他臉上的巴掌怎麽回事?”米雪老師哼道。
尹麗這才注意到,王強臉上有一個巴掌印,不用說,肯定是丁曼審訊時所為,心說這下壞了,一時支支吾吾,不怎麽好解釋。
丁曼歷來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格,哪裡受得了米雪老師的質問語氣,道:“是我打的又怎麽樣?誰叫你這學生不老實交代?再說了,一個巴掌而已,算得上刑訊逼供嗎?”
“好,好,好……”米雪老師頓時色變,“你們身為執法人員,不帶頭守法,反而對我的學生嚴刑逼供,我一定要舉報你們。”
“嗬,說得我好怕哦,舉報,你倒是給我舉報一下看看啊。”丁曼根本就不以為意。
見她這個態度,米雪老師頓時氣不打一處來,拿出手機,在王強臉上拍照,哼道:“你不怕是吧?那好,我就把你們刑訊逼供的證據留著,除了發給你們公安局,另外也發到網絡上……王強,他們還打你哪兒了?”
王強早就窩了一肚子火氣,有心給這個丁曼一個教訓,立即道:“我全身好多地方都有給她打過。”指著丁曼說完,隨即將衣服解開。
米雪老師一看,果不其然,王強身上到處都是淤青, 更是氣得火冒三丈,不由分說將這些傷全拍下來,不過,這中途難免與王強有些肢體接觸,倒是撩得他這個情竇初開的少年有些異樣的感覺。
“我相信我的學生,不會做那種違法亂紀的事情,不過,他現在還沒有洗脫嫌疑,這證據我就留著,一旦他洗脫嫌疑,你們就等著我舉報吧!”氣憤地說到這,米雪老師又對王強道,“好了,去上課吧。這些事情,由老師來處理。”
看米雪老師一副認真的樣子,尹麗嚇了一跳,這米雪老師一旦真要是舉報,那影響可是多壞,她雖然不怕,畢竟刑訊逼供她沒有做過,但對丁曼卻是致命打擊,這個丁曼雖然脾氣火爆了一點,但為人單純熱心,不是什麽壞人,而且她又那麽喜歡警察這個職業,一旦被處分,那對她來說,可比天塌下來還要嚴重。
想到這,尹麗正要替丁曼說情,樓道間忽然傳來咚咚咚的聲音,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衝了上來,與王強一碰上面,就氣急敗壞地道:“這位同學,你知道不知道高三五班的王強那小王八蛋在什麽地方?老娘要活劈了他!”
在場的尹麗、丁曼和米雪老師均是莫名其妙:她誰啊?怎麽對王強有這麽大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