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缺是個農村人,為了養活即將上大學的女孩,他決定走出山村,去外面打工。
在渾河大橋邊上的一處建築工地上他找到了工作,於是不辭辛苦每天每夜賣力地工作著。
女兒蘇紫穆每周周末按時給他打電話,他都要描述下自己正在建築的那座大樓的宏偉“:那樓比你鎮上的任何一座樓都高。”
從來沒去過大城市的蘇紫穆當然不信“:你騙人,你照張相我才信你。”
女兒沒有手機,村裡隻有小賣部一個電話,鎮上的傳真機又不合算,於是照片這事就拖了又拖。
蘇缺的工地實行的是承包製,說白了就是多乾多的,蘇缺下了狠心,一定得掙好多好多錢回去,至少要供女兒4年大學的錢,所以老板發錢的時候他都沒有去領,說是等年底放假一起領,再說領完錢也不能放在宿舍,工友們都使用銀行卡,但自己根本不會用那些。
轉眼便到了年末,工地放假了,發工資那天,蘇缺是領錢最多的,足足有92000元,由於不會使用銀行卡什麽的,蘇缺就把錢全部裝進了一個手提袋中用膠帶捆好,在裹上幾件在工地穿的衣服,最後裝進自己旅行包的底部,這樣就放心了。
在臨回家的頭一天晚上,蘇缺又接到了女兒的電話。
“爸爸,你還在工地嗎?不是已經放假了嗎?今天不能回來了嗎?”
女兒問了一連串的問題,讓這個樸實的農村漢子有點沒反映過來。
“哦,今天領工錢的時候太晚了,爸,明天晚上就回去。”
“這樣啊。”蘇紫穆在電話另一端撒起了嬌“爸爸,你領了工錢能不能陪我去鎮上買些新衣服啊?小玲她爸爸昨天回來給她帶了很多新衣服,再說我要去外地上學了,總不能穿著滿身補丁的衣服出去吧。”
聽到這,蘇缺的喉頭哽咽了“:好,爸爸記住了。”
“你說的哦,我做好飯等你回家,別忘了拍大樓的照片給我看,呵呵。”蘇紫穆調皮地說了句,然後掛斷了電話。
蘇缺的眼淚流了下來,他伸手擦了擦眼睛。女兒從小就沒了娘,是他一手帶大的,平常女兒用的穿的都是自己媳婦生前留下來的,女兒也知道家裡的困難,從來不奢求什麽,但是這次不一樣了,自己有錢了還滿足不了女兒一個小小的願望嗎?當然不能,回到家一定帶女兒去買好多好多她喜歡的衣服。
第二天一早,蘇缺收拾好行李上路了,但是火車站在渾河大橋的另一邊,由於附近沒有可以直達的公交車,蘇缺隻能先步行到另一邊坐車。
在走到橋中央的時候他忽然想起了和女兒之間的約定,得好好照幾張大樓的照片然後回去給女兒看。
蘇缺趕緊拿出手機拍了幾張大樓的照片,看看了手機相冊,似乎有些不滿足,至少自己要神氣活現地和大樓一起出現在照片中,那樣女兒會感覺自己很拉風的。
於是,蘇缺一首扶著欄杆,一手舉著相機自拍了一張。
但是結果很不理想,肩上那個背包很礙眼,而且衣服皺巴巴的,一看就是個土包子形象嘛,這樣會被女兒笑話的。
想到這,蘇缺放下背包,伸手去抻衣服袖子。誰知手滑了一下,手機脫手而出。
蘇缺急忙去用雙手去抓手機,但是遲了,手機掉了下去。接著他聽到“啪”的一聲,背包被他踢到了,在護欄上撞了一下,翻了個身也掉了下去,蘇缺眼睜睜看著兩個東西墜下幾十米,掉進了河裡。
這下子,蘇缺嚇的免入土色,手機倒是不要緊,但是那背包裡裝著9200塊錢啊,是他這1年不免不喜,幸幸苦苦掙的血汗錢。
想到這他本能地跨上欄杆,就要往下條,幾個過路的人嚇得立刻抓住了他,其中一個人驚問到“:你要幹什麽?”
“我,我的包!我的包!”蘇缺指了指河面。
路人說“:你傻了嗎?現在丟的是包,你要跳下去,丟的就是命啊,這麽高跳下去,準會沒命的。”
“我不管!放開我!”蘇缺拚命掙扎,手不斷揮舞著。
“這個人有病!”
“抓緊了!都別讓他乾傻事!”
路人豈能讓蘇缺胡來,他們死死地抓著蘇缺把他要拉回大橋上。
“呀!”其中一個路人突然松開了手,原來蘇缺見掙脫不了狠狠地咬了其中一個路人的手腕,當這個人一松手,其他人立刻失去了平衡,蘇缺擺脫了束縛,“唰”的一聲掉了下去。
“撲通”一聲,蘇缺重重地砸在了水面上,立時嗆了一口水。
他的內心立刻醒過神來,自己根本不會水,這跳下來撈錢不是找死嗎?
“救命啊!救命啊!快來人啊!”蘇缺在河中一上一下起伏著,一股水花打來,他又嗆了一大口水。
“不…不行了….”蘇缺感覺胃裡已經灌滿了水,他的視線漸漸模糊,已經快沒有知覺了。
“沒想到…會死在這裡…“蘇缺慢慢想著,他感覺全身已經沒有一點力氣了。
突然,他感覺手臂好像抓住了什麽東西。
石頭,一塊固定在河裡的石頭,他又往上一摸,似乎碰到了地面。
上岸了!蘇缺慢慢爬到岸上,他趴在地上咳出了幾口河水。
一股疲倦又乏力的感覺頓時湧了上來,他再也支撐不住,仰面躺在地上。
“我的包….我的血汗錢….”蘇缺口中喃喃地說道。恍惚中,他看見一個幽蘭色的纖細身影朝他跑了過來。
“喂,喂,這位大叔,你怎麽樣了?”來人跪在地上捧著他的臉輕輕拍了兩下說道。
“我的錢…請…”蘇缺一句話沒說完便暈了過去。
他卻不知道,他的命運在他掉進河裡的那一刻便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