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
房門被猛地打開,第一個衝進來的粉色的雙馬尾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看向背對著自己身著黑色皮衣的青年。
“憐侍!發生了什麽!我們看見新聞之後就立刻……貞德!”
“不要太大聲,亞裡亞。她們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醒過來,不要吵醒她們。”
我跟在亞裡亞的身後走進了房間,也不由得因為眼前的狀況而吃了一驚。之前在禮堂的時候手機突然傳來了新聞的提醒,『五反田大橋發生爆炸』,我一眼就認出了那是憐侍從武藤那裡借來的悍馬,同時也察覺到提前一步離開了的憐侍並沒有乘上那輛車,緊接著便立刻和亞裡亞、白雪一起趕回了莊園,蕾姬則不知為何不見蹤影而沒能和我們一起。然後就在莊園的休息室裡見到了躺在床上昏睡著的貞德和中空知,以及憐侍的亞瑟王家族那邊的兩個女孩子。
“就算你這麽說……起碼也得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麽吧?!”
“我說過了她們現在還在休息不要那麽大聲!”
憐侍用遠遠蓋過了亞裡亞分貝的音量發出怒吼,隨即抬起手來捂住了臉。
“抱歉,亞裡亞……”
亞裡亞少見地沒有因為無緣無故被人吼而勃然大怒,很明白事理地由剛剛趕到莊園時的慌張變為了符合S級武偵風格的冷靜表情。我也在看到了亞裡亞冷靜下來之後松了一口氣,看向一直背朝著我們的憐侍。
“這麽說來,好像沒看見理子和友希呢啊,那個叫蘭斯洛特的女孩子也是,憐侍,她們……唔!”
在快要把話說完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的我簡直想要找個地洞鑽進去。在我提到友希名字的一瞬間,周圍的空氣發生了變化,莫名的窒息感湧上了我的喉嚨,四肢變的異常沉重,仿佛空氣突然變成了固體一樣粗暴地擠壓著我的身體。下一秒,一切不適又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如同被人埋進水中後掙脫出來了一般,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蘭……蘭斯洛特她,現在不在這裡,友希和理子也是。”
用平靜的語氣闡述著答案的憐侍始終沒有回頭,邁著無聲的步伐走向門外。恐怕是剛才和我產生了同樣的感覺吧,一旁的亞裡亞和白雪也是一副不太舒服的表情。也就是說,隻有我一個人注意到了嗎。
那就隻能由我,來阻止憐侍才行!
“你要去哪裡,憐侍。貞德她們……”
“她們隻不過是睡著了而已,就算我不在也不會有什麽問題的。金次你如果放不下心的話就把華生叫來吧,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你難不成想要,一個人去救理子她們嗎!”
憐侍停下了腳步,微微朝我這邊轉過頭。原本就是一身黑的他在視覺上就給人一種滿是衝擊的印象,但我深刻地明白,現在如果退縮的話,後果將會不堪設想。一開始我聽到憐侍說出‘友希和理子也是’的時候其實還沒有太多的想法,但直到我注意到了憐侍的表情,才立刻反應過來事態有多麽的嚴重。
那是將近一個月之前,巴別塔事件時候,我唯一一次見到過的,友希被奪走的時候憐侍那惡鬼一般的表情。
“啊啊,沒錯。所以呢,金次你們難不成打算跟我一起去嗎?別開玩笑了,以你們現在的戰力,根本派不上用場。這次的對手和你們之前遇上的……不,和這個世界上的任何存在都不相同,被局限於這個世界裡的你們根本無法阻止。更何況,參與了這次事件的本多,你們可是他的手下敗將。不要管我了,金次,你們留在這裡就好。”
“慢著!”
身體先一步做出了行動,我抓住了給人一種仿佛‘隨時都要消失’的感覺的憐侍的手臂,卻又不知道應該用什麽話來反駁他。的確,之前巴別塔事件的時候,亞裡亞、白鞋和我三個人面對本多完全沒有還手之力,而這次的敵人,從憐侍字裡行間的暗示看來甚至是更為危險的存在。但是,不能在這裡放手,不知為何我能夠感覺到,如果在這裡放手的話,憐侍就回不來了……
“放手,金次。你阻止不了我的,不用擔心,我會把友希和理子帶回來的。”
依舊保持著先前的站姿僅僅是轉過頭蹬著我抓住他胳膊的手的憐侍淡淡地說道,但我沒有松開他,反而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不會放開的。
怎麽可能會放開!
我會想起第一次見到憐侍的時候,與憐侍一起去接搬家公司時收到的信。那是,說來也可笑,是五年之後的我給我的信,如果不是加奈給我打了提前針的話恐怕連我自己都不會相信的吧。但是,事實就是如此。信上說了,眼前的這名青年,將會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朋友,拜托我好好地照顧好他。所以,現在,正是我最應該遵守未來的我的委托的時候!
“最後一次,金次,放手。亦或是說,你打算用武力來阻止我不成?”
“如果情況必要的話也不排除那種可能哦。”
亞裡亞!
我看向一旁嘴上說著‘有動武的可能性’,手中卻已經握好了M1911的亞裡亞以及一旁架起了色金殺女的白雪,轉回頭來看向盡管已經察覺到了亞裡亞她們舉動卻依然死死地蹬著我的手的憐侍。
倏
!?
僅僅是眨眼一瞬間,我的雙腳已經踩在了莊園玄關外的地面上,亞裡亞和白雪也是一樣,雖然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場景變換而感到震驚,但並沒有因此而亂了陣腳。憐侍的瞬間移動能力嗎,但是,沒想到對沒有直接接觸的人也能夠使用……
“把槍放下,亞裡亞,趁著我還沒有對你們發怒。相信我,你們不會想看見我發怒的。”
“這要取決於你的態度了!憐侍!就算是你,在現在狀態下也不可能敵得過我們三……”
砰砰砰砰!
什――
沒等亞裡亞的話音落下,憐侍的身前爆開了四朵火花,亞裡亞手中的雙槍應聲而破,白雪手中的色金殺女也應聲落在了地上。剛才的,難道是……
『不可視槍彈』,而且是,四連發!?先不說亞裡亞,能夠讓白雪這個超偵都猝不及防的不可視槍彈,那可是能夠與加奈相媲美的技術啊!
“亞裡亞已經被我繳下了火器,與我進行格鬥戰會有什麽下場想必你也清楚;白雪的話,很抱歉挫傷了你雙手的筋,雖說你能夠立刻用超能力治療,但我勸你在我離開之前最好別那麽做。”
從剛才開始就沒有將目光從我的手上離開,卻依舊準確無誤地使出了四連發不可視槍彈令亞裡亞和白雪喪失了戰鬥力。而據我了解,憐侍現在並沒有借助任何增幅身體機能的力量,單純地是在常態下達到了眼下的境界……這就是,認真起來的憐侍!
“還有你,金次。我沒有當著你的面令她們二人完全喪失戰鬥力,並不是因為在意你的王者HSS,而是不想對朋友們出手過重而已。所以,這是最後通牒,放手,金次。”
額頭留下了冷汗,我緊緊地咬著牙,抬起頭來看向憐侍的雙眼。用一句話來形容的話,那就是真正的惡鬼。雖然是惡,卻擁有著強大得難以置信的力量。可是,就算是這樣,我也不能――
嗖!
“咕!”
有什麽灼熱的東西擦過了我的頭部,並沒有直接命中我,然而我卻不由得松開了握著憐侍胳膊的手,盡管意識清醒卻依舊倒在了地上。剛才的是,難不成……
剛才的一擊,絕對不是什麽不可視槍彈。 雖然我相信憐侍也能夠做到相同的事情,但剛才明顯不是憐侍所為。剛才的一擊,絕對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進行的,狙擊!
“蕾……姬!”
那,是蕾姬在捕獲曾經潛入武偵高的西伯利亞高原雪狼――現在的灰松時使用的,狙擊技。
是用普通子彈從能壓迫神經系統的部分擦過,讓對方麻痹的精密狙擊。
為什麽,蕾姬,為什麽連你也要阻止我!
“……”
從我的束縛中解脫了的憐侍默默地朝著遠處眺望了一瞬,隨即頭也不回地邁開步伐。
“慢著,憐……”
“再見了,金次。”
緊接著,黑色的青年化為黑色的粒子,消失在了黑色的夜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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