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著摩托車又重新啟程,車輪滾滾間攪起一路煙塵。只是車子上面多了一個秦帆,完全忘記了昨天剛和阿花分手的悲傷,十分不安分的東搖西晃,似乎十分吃驚於為什麽無論他如何晃動,這輛車子就是不肯倒下。
“夠了吧?你如果再晃,我就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下去自己走,第二,進鬼屋呆一天。”段晨起把擋風眼睛一掀對著秦帆道。
秦帆一聽鬼屋,頓時一個哆嗦,身體立刻僵在車上,一動不敢動。那個能令人嚇得魂飛魄散的鬼屋實在太恐怖了,看似黑乎乎的一片,卻有瑩瑩的綠光讓他勉強看得到不斷從地下爬出來的僵屍惡鬼,鬼哭狼嚎的向他撲過來,驚惶失措摔倒在地的他,感覺有東西粘在臉上,拿到眼前一看,竟然是一個正在瞪著他的眼珠子……
段晨起微微一笑,重新戴上了擋風眼鏡,用力一扭油門,摩托車就飛竄出去,差點將僵直的秦帆甩翻。
路途漫漫,不是山就是水,大氣磅礴也好,幽靜叮鈴也罷,看多了不僅不會有那種“大展雄才高萬仞”的氣勢,也不會有“清泉石上流”的意境,反而會生出不耐煩的情緒。
此時已是盛夏,炎炎烈日暴曬下來,大概只需要一天就可以將一個人曬成人乾。段晨起果斷把秦帆備用的長袍切成塊,在車子上搭了一個遮陽蓬,否則白天根本沒辦法趕路,只能傍晚、早上或者晚上開著車燈摸黑前進了。
從車上遠遠望去,無邊無際都是花紅葉綠山巒起伏,狹窄的條官道彎彎曲曲延伸出去,看見了這段,卻看不見那段,如同女子修長而美白的大腿,半遮半掩,讓兩人口乾舌燥。不過也是有差別的,看見美人美腿後時饑渴難耐的“口乾舌燥”,而面對這條不知道什麽地方才是盡頭的官道,卻是煩躁無奈後的“口乾舌燥”,兩者相差不可謂不遠。
走走停停了五天,趕超了無數率先出發的商隊後,兩人來到了一個小鎮,這是進入余州境內的第一個小鎮子,在段晨起看來也沒什麽不同,就是口音上有些差異。一番洗漱之後,原本已經萎靡不堪的秦帆又恢復了之前跳脫囉嗦的本性。煩不勝煩的段晨起放棄了在小鎮子上先調養幾天接一接人氣的打算,第二天就在秦帆傷心斷魂之下啟程了。
又是幾天的奔波,在路過了一個小鎮之後,朝羅雀城趕路的人明顯多了起來,而且大多數是背著大劍大刀的遊俠,三五人成群結隊的徒步趕路,明顯也是去羅雀城參加九州風雲大賽的。在看到段晨起騎著一輛怪車一顛一搖的就飛速超過了他們,然後絕塵而去,才反應過來,看著段晨起瀟灑的背影說不出的酸澀與羨慕,但是除了吃灰塵,也別無他法。
段晨起沒覺得什麽,但是秦帆心裡別提有多爽了,就好像一個爆發土豪,花重金買一個磚頭一般的大哥大後,拿到街上顯擺一番,看著一群人羨慕嫉妒恨的樣子一樣爽快。
很多前人都用一次次慘烈的教訓,告訴人們招搖是會招來橫禍的,而且段晨起也堅信不移,盡量的低調一些,沒有開那麽快,但是他的低調在別人看來就是十分的張狂了,而且正好給人有可乘之機。
路旁三個青年男子外加一個粗壯的大姐躲在樹下乘涼。
“大空,你們快看那是什麽?”光著上身不斷拿著大葉子扇風的公雞頭眼睛一亮,猛地站起來,指著從路坡底快速奔來的摩托車,對或坐或躺的同伴們道。
那個叫大空的男子,掀飛擋住眼睛的葉子,睜開細長的眼睛順著公雞頭的指頭眯眼看去,只見一輛兩輪的怪車載著兩個人朝這邊飛馳而來,速度極快,沒一會功夫就開始爬坡,而且絲毫不見費力。
粗壯的大姐和短發和一個疤臉大漢也湊過來好奇道:“那是什麽玩意?不會是什麽魔獸或者妖獸吧?正好可以試試這把新到手的劍。”
“你眼瞎還是怎麽的,哪隻眼睛看見是魔獸了?我看應該是有人騎著最健壯的角馬,你們看,上這麽陡的坡還速度不減,除了中級魔獸角馬還能是什麽?”公雞頭先是否定了同伴們的猜測,然後一臉肯定的說出了自己的觀點,最後還點點頭表示同意。
“雞冠頭你是傻子麽?角馬就不是魔獸?我說是魔獸有什麽錯?”粗壯的大姐扯著嗓子不滿道。
“那不一樣。”雞冠頭擺擺手道。
大空看著越來越近的怪車,沉聲道:“好東西,攔下來,雞冠、五娘你們從前面攔下,我和老刀從側面攻擊。”
“嘿嘿。乾這事我喜歡。就交給老娘吧。”五娘將大劍在石頭上磕了磕,嘿嘿笑道。
“為什麽又是我打頭?”雞冠頭雙手順著雞冠向上擼了擼,然後撿起被他靠在樹乾上的大劍,鬱悶的道,但是眼中已經開始燃燒起了熊熊的火焰。
“呵呵!”看似憨厚的老刀摸了摸薄片子刀,裂開嘴露出了一口大黃牙。
大空手一揮,不用多說什麽, 四人全都十分熟練的都行動起來。
五娘和雞冠頭往路中並排一站,將手中的大劍插在地上,穩厚的氣勢向兩邊彌漫,似乎洪水猛獸也休想從他們兩人的攔截中闖過去。老刀跑過對面路邊隱藏了起來,而大空卻像一個外人一般,靜靜的坐在原地,不僅是因為對同伴們的信任,還因為外面烈陽實在太曬了。
在大空等人看見段晨起的時候,段晨起也看見了他們。
“晨起,那些家夥想幹什麽?不會是想打劫我們吧,怎麽我第一趟出門就遇到這麽多打劫的?是我太倒霉呢,還是這個世界的強盜太多?”秦帆看著似乎有些不善的大空四人,提起了一些精神,感歎著自己人生處處充滿了波折。
段晨起略微減緩了速度,摘下擋風眼鏡,又從車頭前抽出一個單筒望遠鏡觀察片刻,皺著眉頭道:“看來這些人真對我們有些想法啊。是不是覺得我們兩個人好欺負?不管了,直接衝過去。秦帆,你先拿著步槍,待會他們若是敢打我們的主意,你就用步槍給我狠狠的射。”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秦帆眼睛一亮,伸手取下固定在側面的步槍,溫柔的撫摸一番。他可是很喜歡段晨起那杆步槍的,經常趁段晨起不在,偷偷摸摸的拿來亂耍一通,可惜槍法臭得很。
“我來掌控車子,嘿嘿,看來我在車上裝載的許多武器有用武之地了,希望不要讓對手失望才好。坐穩了,我要加速了。”段晨起收起望遠鏡,重新戴上了擋風眼鏡,伏下身子,猛地一扭油門,車子就飛快的爬上坡去,越來越快,身後揚起的煙塵幾乎擋住了整條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