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拉希姆臉上失落的神情,喬伊好不容易才忍住了想要解釋一番的衝動,因為他知道他的解釋不會起到任何正面的作用,只會把事情變得更糟糕——通過這一個多月的接觸,喬伊已經十分了解拉希姆的性情——他就從沒見過如此自戀的人——拉希姆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構築的淒美的愛情世界當中不可自拔了。 更重要的是,現在正在戰爭之中,沒有那麽多時間來進行這些愛情的遊戲。雖然突襲尤奧朵拉的行動十分順利,但是喬伊他們還不能松懈,因為跟接下來的任務相比,這次突襲只是正餐前的開胃菜而已。
“拉希姆,你來的正好。”說了那麽多,其實這些只是喬伊腦海裡一閃而過的念頭,看到拉希姆跳下馬之後,喬伊就主動迎了上去。
“進展順利嗎?”拉希姆開口第一句話問的就是有關戰局的情況。
“突襲很順利,就跟情報說的一樣,村子裡面全是婦孺,沒有蠻族的戰士,騎士們正在按照計劃向西北方向驅散他們。”作為拉希姆的副手,喬伊簡潔的向他匯報了一下目前的情況。
“傷亡的情況呢?”拉希姆接著問道
“到目前為止有五人輕傷,那些蠻族在村子裡布置了陷阱,給我們造成了點麻煩,現在村子裡的敵人已經肅清了,不會再有傷亡出現。”喬伊十分肯定的回答道。
“很好,看來我們可以開始第二階段作戰計劃了。”拉希姆滿意的點了點頭,走到村口的一座哨崗底下,向遠方望去——理所當然的,他什麽也沒看到,此時正是深夜,周圍的曠野裡全都黑漆漆的,只有村子北邊有零星的幾個光點在晃動,那是打著火把驅趕敵人的埃拉西亞騎兵,至於他們大部隊,已經列好隊列,安靜的站在村子高台下邊,等待指揮官下達新的命令。
拉希姆裝13不成,略微有些尷尬,不過他臉皮厚,其他人看不出來,他轉過身來,輕咳一聲說道:“那麽接來下我們就按照計劃,把軍團分成三隊,由我帶著主力部隊前往落葉森林潛伏待命,蕾妮率領兩個聯隊的軍團去襲擊極北荒原來的補給車隊,喬伊你則帶著你的輔助軍團,在尤奧多拉修築防禦工事,準備迎接蠻族的反攻。”
“分團長閣下,關於接下來的計劃,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喬伊沒有在第一時間接受命令,猶豫了一下之後說道。
“說吧,你是我的首席參讚,有建議的權利,再說,出發之前我家老爺子也囑咐我,說你很有軍事才華,讓我平時多聽聽你的意見。”拉希姆並不專權,絲毫沒有因為喬伊不再第一時間接受命令而氣惱,而是坦誠的表示願意聽聽喬伊那個‘大膽’的計劃,還裝作無意的提起自己的祖父希普斯侯爵,堵住其他高階騎士沒說出口的怨言。
喬伊感激看了拉希姆一眼,然後說道:“根據這段時間斥候們回報來的消息來看,聯軍在後方十分的空虛,這種狀況對我們來說是十分難得的機會,於是這幾天我一直在考慮,該如何最大程度利用好這種情況。”
喬伊先簡單解釋了一下自己提出這個建議的理由,讓別人知道自己不是心血來潮拍腦袋想出的主意,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但實際上,這個大膽的想法是剛才突襲是發現蠻族防守松懈,才突然冒出來的,當然,他之前也確實在腦海中推演過穿插敵後可能發生的情況和應對,所以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裡把腦海中的靈光一閃迅速完善成一個看起來還不錯的作戰計劃——雖然這個計劃看起來稍微大膽了一些。
見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自己吸引了,喬伊在哨崗旁邊的找了塊空地,展開一張埃拉西亞的地圖,其他人見狀,紛紛圍到地圖周圍,其中兩個騎士還找來兩支火把,站在旁邊充當人形燈柱,所有人都十分好奇被希普斯侯爵稱讚為‘很有軍事才華’的年輕騎士的‘大膽’的想法是什麽樣子。
“閣下請看,這裡是埃拉西亞河。”喬伊指著地圖上貫穿埃拉西亞公國全境的一條黑線說道,“諸位想必都知道,埃拉西亞河水量充足,河道寬闊平緩,適合航運,但是因為在碎石河谷附近十幾公裡的河段中有許多淺灘跟暗礁,所以埃拉西亞河的航道被分為了兩段,因為北方邊境地區人口稀少,所以公國以往並不重視上遊航道,在這裡沒有大型船舶,更沒有戰船,所以這次被敵人聯軍從路上運來的戰船打了個措手不及,現在整個埃拉西亞上遊航道已經完全落入聯軍之手,不但成為阻擋北方軍團的天險,還成為了聯軍補給物資的快捷通道,從極北荒原運來的物資,不需要通過漫長的陸路運輸,只要運到埃拉西亞河的河邊,就可以輕松的順流而下運送到聯軍的大軍之中,這也是前一段北方軍團一直被聯軍壓製的原因——因為雖然身處公國境內,但是敵人的補給狀況反而要超過我們自己。”
喬伊的話,讓北方軍團出身的幾個騎士連連的點頭,他們中很多人都參加了之前跟聯軍的對峙跟鏖戰,對於那段日子裡經常發生的補給不暢,只能餓著肚子作戰的經歷記憶猶新。
“所以埃拉西亞河上遊的航道,即使聯軍最大的依仗,也是他們最為致命的弱點,我的計劃就是去切斷這條聯軍最為重要的補給大動脈!”喬伊抬起頭看著其他騎士,神色激動的說道。
“可是我們並沒有戰船,如何去截斷這條水上的補給線,你總不會讓我把士兵們都趕下河,遊到敵人的戰船上跟他們作戰吧?”拉希姆知道喬伊一定有了什麽想法,於是用開玩笑的語氣問道,幾個平時看喬伊不順眼的騎士,以為副統帥是在挖苦這個菜鳥騎士,聞言誇張的大笑起來
喬伊沒有理會那幾個故意嘲笑他的家夥,同樣用玩笑般的語氣對拉希姆解釋道:“當然不會,副團長閣下,您知道的,我並不會游泳,所以我的計劃總是遠離水邊的。”
尤奧多拉的周圍沒有任何河流,在埃拉西亞公國中屬於最為‘乾旱’的地區了,他的這句玩笑,把那些熟知埃拉西亞地形的本地騎士們逗得開懷大笑起來,其中笑的最起勁的正是拉希姆本人。
喬伊等其他人笑夠之後,繼續說道:“敵人的戰船雖然大部分時間在河裡,但不會一直呆在那裡,戰船需要靠岸修理補給,船上的水手同樣需要上岸休息,而從北方運來的補給物資,同樣不會一運來就搬到船上,肯定會囤積在岸上,所以我分析,在埃拉西亞河上遊某個地方,肯定會有一個用來做這些用處的地方....”
“這個地方首先必須離北方邊境很近,這樣才能盡可能縮短路上補給線的距離,另外這個地方必須有通向極北荒原跟落葉山脈方向的道路,這同樣是處於補給方面的考慮,然後這個地方必須要水流平穩,最好有是一處河灣,不然沒法修建河港....”喬伊一邊自言自語,一邊用手指沿著地圖上埃拉西亞河上遊的河道移動著,最後他的手指停留在埃拉西亞河上遊的一個地名上——北境哨崗,埃拉西亞北方邊境最大的駐軍地點,同時也是這次入侵最先被攻陷的地方。喬伊有八成把握,蠻族海盜聯軍的補給大營肯定就在這裡,因為就在北境哨崗旁邊的河灣裡,就有一座用來運輸補給品的簡易碼頭。
喬伊抬起頭看向拉希姆,發現對方的眼中正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其實喬伊自己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他眼中的光芒絲毫不必拉希姆的暗淡。不光是他們兩個人,周圍聽到喬伊分析的所有騎士,眼睛裡都閃爍著同樣的光芒——那是騎士們渴望獲得不朽的榮耀的野心散發出的光芒。
“有幾成把握?”拉希姆直截了當的問道
“立刻出發,七成,明早出發,四成。”喬伊同樣斬釘截鐵的回答說
“要多少人?”
“兩個軍團聯隊,一個騎士軍團聯隊。同時還需要一個聯隊去截斷北方可能出現的援軍。”
拉希姆思考了一下,周圍的騎士們紛紛屏住呼吸盯著‘北地第一名將的孫子’的臉龐,等待這個臨時軍團統帥做出他的決定。
拉希姆沒有思考太長時間,很快就做出了決定
“幹了,失敗了大不了全軍撤回這裡,照樣能夠牽扯分散敵人兵力,如果勝了,我們就將一舉扭轉整個戰局,值得一賭。 ”
“喬伊,這個計劃是你想出來的,我不放心讓別人帶隊,所以你別留在這裡了,我給你兩個野戰聯隊,一個騎士軍團聯隊,外加你自己的兩個騎士軍團中隊和我手裡一半疾風遊俠跟遊俠騎士,你是這隻突襲部隊的統帥,我授予你最高的指揮權(注)。”下定決心之後,拉希姆馬上布置起來。
“蕾妮,你按照原計劃,帶領兩個聯隊封鎖通往極北荒原大路,作為喬伊的側翼屏障。尼古拉你帶著剩下的野戰軍團聯隊前往預定位置潛伏,我親自留在尤奧多拉組織修築防禦陣地。”
拉希姆用不容置疑的口氣一連下達了好幾條命令,然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看著眼前這些年輕的騎士說道:
“在場諸位都是大都跟我一樣,從小聽著祖輩跟父輩的傳奇故事長大,一直生活在他們高大的身影當中,我想你們心情也應該跟我一樣,我無時無刻不渴望著有朝一日能夠奪取屬於自己的榮譽,讓別人提起我時,不再冠以‘北地第一名將的孫子’這樣可笑的頭銜。如今獲得這榮譽機會就在我們眼前了,請諸位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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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最高指揮權,埃雷拉軍團軍製中,臨時分派部隊的指揮官自由度最大指揮權限,指揮官不但擁有指揮作戰的權利,還擁有對部隊中所有人員的處置權,另外被授予這項權限的指揮官,可以在任務開始前自行選擇部隊的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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