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隨央這一吼,明顯能感覺到那人不自覺地往後退去,不過,還是沒有離開的意思。隨央此時也很苦惱,空有一身好本事,奈何不得離開張闓半步,不然,管他是人是鬼,早就被隨央劈成了好幾段了。
突然,屋外響起了腳步聲,原來是益央發現屋內的蠟燭被吹滅了,許久也不見隨央再把燭火點上,益央擔心事變,就過來看看。
屋內的那人明顯也變得焦躁起來,突然,隨央感覺到,一股殺氣正向著他的面門襲來..
隨央反應迅速,先發製人,向著黑暗中一刀劈去,卻補了個空,正在這時,益央抬著一盞油燈走了進來,頓時,屋內又憑空刮起一陣陰風,吹向門外,險些又吹滅了益央的油燈。一切平靜之後,益央望著還保持著劈刀姿勢的隨央問道“隨央將軍,你沒事吧?”。
隨央這才收起長刀,冷冷地說道“剛才不知何人闖進屋內,欲害我性命。”
益央點燃了桌上的蠟燭,又抬著油燈四下照了照,然後說道“將軍這幾日操勞過度,定是看錯了,這屋內哪有什麽人啊。”
隨央正欲反駁,卻見益央驚恐地用手指著隨央身後說道“將軍小心,在你後面。”
隨央當機立斷,反手就是一刀,雖然什麽也沒砍到,隨央還是順勢低身滾到一邊,用刀護住胸口,再往剛才站立的位置瞧去,卻什麽也沒看見。突然,隨央又感覺到身後一股殺氣襲來,可根據剛才的位置判斷,此時身後站著的應該是益央才對,正在千鈞一發之時,隨央看見旁邊牆上一個隨著燭火跳動的影子緩緩拿起一把匕首,正欲刺進他的後背,避無可避,隨央索性一個後翻,雙腿用力一蹬,按理說,身後偷襲他的人此時應該被他踢到才對,可是,待到隨央從地上爬起時,周圍還是什麽都沒有,而之前一直在屋內的益央也不見了蹤影,隨央大口喘著粗氣,平生第一次感覺到了莫名的恐懼。這時,門外又響起了益央的聲音“隨央將軍,你沒事吧?”。
隨央轉身看清,門外站著的正是一手抬著油燈的益央,想到剛才的情景,隨央不再猶豫,大喊一聲“妖婦受死。”就揮刀斬去,益央嚇得連連後退,眼看著長刀就要劈到益央的頭頂,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微弱的聲音說到“隨央!住手!”
隨央忙轉過身去,發現張闓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不住地咳嗽,隨央丟下長刀,跪在張闓床前激動地說道“將軍,你終於醒了。”說完,就昏了過去。
益央站在門外愣了一下,忙奔上前,一把抱住張闓大聲哭泣起來,屋外的其他人聽到哭聲之後,都湧進屋內,益央才止住了淚水,忙吩咐眾人把隨央抬去休息,靈婆走過來伸出兩個手指在張闓的眉心處探了一探,才松了一口氣說道“穩住了,這廝死不掉了。”
張闓此時感到全身無力,意識也有點混亂,沒過多久,又沉沉睡去,眾人見張闓無事,也都散去,隻留下益央在旁細心照料。
第二天,隨央醒來,搖了搖昏昏沉沉的頭,這時,靈婆端來一碗黑糊糊的湯說道“你這臭小子,昨天晚上被鬼迷了心竅,差點殺了你家將軍夫人,快把這醒神湯喝了。”
靈婆這麽一說,隨央才記得昨晚發生的事,於是氣憤地說道“昨晚益央欲殺我,我只是。。哎呦,你敢打我?”隨央還沒說完,就被靈婆扇了一大個耳光,只見靈婆表情冷漠地說道“還沒醒呢,老婆子我打醒你這個沒心沒肺的東西。”
隨央氣得面色通紅,惡狠狠地說道“你這老東西,若不是你救了我家將軍之命,我頃刻間便能撕碎你。”
靈婆不以為然地說道“昨晚你看到的都是幻象,我早已說過,你被鬼迷了心智,益央為救你家將軍,歷盡千辛,又為何會害你?”
靈婆這麽一說,隨央也感覺到事情的蹊蹺,於是問道“那昨晚,到底是怎麽回事?”
靈婆說道“都是些不成氣候的孤魂野鬼,欲用你家將軍的屍身,借屍還魂,我之所以要你晝夜守在你家將軍身旁,是因為你家將軍新魂歸體,極易再度出竅,若此時野鬼乘虛而入,後果不堪設想,而你性剛猛,殺氣重,野鬼皆懼之,沒想到,還是被迷了心智。”
聽靈婆這麽一說,隨央才釋然,於是接過靈婆的醒神湯一口氣全喝了,又跑去張闓房間看望張闓。
張闓此時神智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但全身還是不能動彈,益央也把這幾天發生的事一一告訴了他,但卻隱瞞了下蠱一事,隻說張闓因未如期歸來,才受到了莫麟神的懲罰,這話張闓當然不信,不過一時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時,隨央大步走了進來,一臉激動地說道“將軍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張闓苦笑了一下問道“將士們都去哪裡了?”
隨央正想答話,這時,門外有一名下人來報,說是有兩名衣衫襤褸的年輕男子要見隨央將軍,於是隨央向張闓告退之後,就和那名下人往門外走去。
院子裡,負責來報信的柱子和二牛正狼吞虎咽地吃著寨民送來的飯食,兩人灰頭土臉,遠遠望去,活像是逃難的難民。當看見隨央走來時,兩人異口同聲地喊道“將軍!”接著就泣不成聲地跪倒在隨央面前,隨央也是愣了一下,才看清二人正是張闓的親兵,忙問怎麽回事。
柱子和二牛你一言我一語地把劉虎如何叛變,親兵如何被殺的經過詳細地告知了隨央,隨央越聽越窩火,兩個拳頭捏地“咯咯”直響,半響,隨央一拳打裂院子裡的石凳憤憤說道“劉虎狗賊!某發誓定要寢其皮,食其肉。”
兩名親兵也哭著說道“隨央將軍,你定要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啊!”
隨央安慰了一下兩名親兵,就命寨民把兩名親兵帶下去好生照料,然後又走進張闓的房間,把事情經過告訴了張闓。
張闓此時倒是顯得很冷靜,畢竟死過一回,許多事都看淡了,張闓分析道“那些個財物倒不重要,關鍵是要為兄弟們出這口惡氣,不過眼下,我軍將士皆歸順了劉虎,你我倒成了孤家寡人,勢單力薄,此事還得從長計議啊。”
隨央聽張闓這樣一分析,也確實明白目前的難處,突然,隨央似想到了什麽,忙抱拳對旁一直沒有說話的益央說道“我知夫人擅奇門異術,望夫人助我為眾兄弟報仇。”
益央無奈地說道“若叛軍近在咫尺,我自義不容辭,然此時,叛軍已遠在千裡之外,隱於深山之中,真乃鞭長莫及啊。”
聽益央這麽一說,張闓和隨央也覺得想要找到這支叛軍已經絕無可能了,於是屋子裡又陷入了一片寂靜。益央看著張闓和隨央沮喪的表情,想了想後說道“我阿媽略通卜算之術,我這就去找她,興許還有其他辦法。”說完就往門外走去,隨央忙喊道“我與夫人同往。”然後抱拳向張闓告退後, 就朝益央追去。
路上,益央突然問道“隨央將軍可還記恨我對你家將軍下蠱一事?”
隨央想了想後忠懇地說道“我隨央是個直人,此事若要讓我對夫人心無芥蒂,隨央辦不到。”
益央苦笑了一下,然後說道“隨央將軍對我有何不滿暫且不論,眼下我只求將軍一件事,下蠱一事望隨央將軍莫要告知夫君,益央給你跪下了。”說完,就欲給隨央跪下。
隨央忙扶起益央說道“夫人不可,這幾日,夫人為了我家將軍,晝夜操勞,隨央都看在眼裡,此事,隨央答應你便是,不過,還望夫人早日解了藏於我家將軍體內的蠱蟲,隨央在此先謝過夫人了。”說完,抱拳向益央行了個大禮。
益央並沒有表態,而是扯開了話題說道“你我先去找我阿媽,眼下,替眾將士報仇,追回財物要緊。”
卜益家中,卜益不舍地說道“老婆子,你還是想回到那個山洞去住啊。”
靈婆不以為然地說道“我明為莫麟神之徒,實為其仆人,我若不盡早回去,莫麟神怪罪下來,你擔待得起嗎?”
卜益冷笑著說道“老婆子,你是老糊塗了吧,莫麟神這種騙人的鬼話,你騙騙其他人還行,你難道忘了,莫麟神這個故事,還是我阿爹傳給我時,被你不巧偷聽到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