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了,說要挖個坑埋掉,那也是玩笑話,這要是自己主動傷人,或許陳平真會這般做。可這畢竟是防衛,且還有陸興勇與來璉在,陳平自不會做挖坑埋人的事。 “這小子下手倒是狠,才兩個卵石就將人給殺了。”陸興勇撿起地上兩塊卵石,走到劉善近前,摸了下頸側,抬頭道,“沒氣了。”
“我殺人了。”來平東終於是緩過勁來,身子在顫抖。
整天一臉酷酷的表情,陳平還以為來平東殺人就如吃那橘子般,會乾淨利落,沒想到這小子也有抖的時候。
“我們這是防衛,不要怕。”陳平拍了下來平東的肩膀,安慰著,“那黑彘身上的箭待會不要拔下來,可以作為證據。”
萬三後面那一箭斜飛了出去,沒有射中黑彘,受了傷的黑彘沒能從那密林中出來,兩根繩索纏繞在樹枝上,先前來璉套住的那斷裂的一根,甚至是掛在一截枯枝上,勒著野豬的脖子。
現在那野豬兩腿攀附在樹乾上,仰著腦袋,就算陳平幾人放任不管,再過不多久,那野豬恐是要被活活勒死。
“還有那溪邊扔的捕獸夾,現在也趕快是撿回來。”那損壞的幾個捕獸夾陳平全扔在了西邊的一處灌木中,有了那捕獸夾,就能證明這野豬的確是自己等人捕的,“劉善的鐵叉待會也一並是送到縣衙中去。”
鐵叉是禁物,雖不屬於甲弩之具,可多少對陳平幾人來說是有利的。
陳平一項項的說著,提醒到縣衙中要注意的事項,基本上也就是如實說,將情況表現得更加危險些。
“這小子,還真是鎮定,行事真不同一般少年。”陸興勇在旁看著,見陳平沒有驚慌,反而是一條條的提醒著來那傷人的來平東,對陳平的印象又提高了幾分。
“我去拿那捕獸夾。”來平東一直是在點頭,最後說了聲,就鑽入林子裡,奔著溪流那而去。
來平東身影才消失在林子中,陸興勇就對陳平道:“你不怕那小子跑了?”
“他為什麽要跑?”陳平真沒有考慮這一點,來平東家就在下塗村,有一位腿腳不好使的祖父,一老一少,這能往哪裡走,“他這是自衛傷人,該是無妨的。”
自衛傷人這點陳平還真不知道在此時是如何判決的,盜竊傷人致死,或是達到一定數額的贓物量,那盜竊搶劫之人會被判處死刑。
這是唐律疏議中的條例判決,隋時該相差不大,可這防衛傷人該如何算,陳平就毫無頭緒。
“那可不一定。你看見那萬三手中套的是什麽?”陸興勇觀察的仔細,“那是鹿角扳指。”
“鹿角扳指?”陳平注意到陸興勇說話的重點,“有什麽特別的?”
“當然是有,能用這種鹿角扳指進行控弦的,在軍府中不會是一般的衛士,至少也是個都督,只是不知道因何緣故這人是離了衛府。”陸興勇將地上的萬三提了起來,“說說看,我倒也奇怪,你這箭術不差,該是有個好前途的,怎麽淪為了獵人?”
“你對這些倒是清楚,我是替軍中兄弟擔責才被除了軍籍,淪為民戶,但在軍中我也還有些威信,你要不想找麻煩,最好是將我給放了。”要害部位似乎是好了些,萬三又有了精神,“最少是再添些錢財,沒有百萬錢,你們就等著被殺頭吧。”
百萬錢,那就是一百萬的五銖錢,以千文為一兩換算,整整一百兩的銀子。
這對普通農家來說,不吃不喝也得要二三十年才能夠湊齊,
算上吃喝穿等一應的用度,那就是一輩子也難攢到如此些許文錢。 “好大的口氣,別說是百萬錢,就是一文錢我也不給你。”來璉撿起地上的弓箭,在手中把玩的兩下,而後猛的朝萬三的跨部砸去。
標準的女流氓,學這些招數倒是快。
萬三表情再次扭曲,可這次是被捆綁著手腳,動彈不得,想要彎曲也難得很,最終表現出來的就是面目猙獰,眼淚鼻涕肆流。
“笨蛋,你怎麽想到的這個招數,還真是有用。”來璉難得誇了次陳平,拿著弓箭照著萬三襠部又是兩下。
一個女娃,動作竟然如此不堪,陸興勇一張臉都黑了,陳平額頭有幾點黑線落下。
“行了,待會你將他也打死了該如何交代?”那劉善額頭流血還能說是卵石擊傷的,這萬三要是抬到縣衙中去,叫人發現因命根碎裂而死,陳平想想那畫面就太美。
“怕什麽?有陸叔在,不就是兩個小賊嗎,死了挖個坑埋掉就是。”打了幾下,來璉突然是轉身,看向陳平,視線下移,落在陳平的胯下,很有興趣的樣子。
陳平趕忙是夾緊腿:“你想幹什麽?”
“你會痛嗎?”來璉有試一試的想法,手中的弓箭搖了搖。
“肯定的。”小瘋子就是小瘋子,陳平突然是看向林外,似乎是有人群的呼喊聲,一些個村人提著鋤頭鐵鍤就出現在視野裡。
當先一人是陳孝義,跑的飛快,一隻腳上的鞋似乎還脫落掉,手中拿著鐵鍤, 高高的揚起。
“白土村什麽時候變成這般?”這情景讓陸興勇想起了昨夜碰到的事,往後退了退。
“你沒事吧?有傷著沒?”陳孝義見著陳平,掃了兩眼,見兒子沒事,掃了兩眼地上劉善的屍體,又看到被綁縛起來的萬三,對陳平道,“這兩人是來劫你獵物的?”
“恩,他們攔在路上,想要搶我獵的黑彘。”陳平點點頭,“不過讓我殺了一人,另外一個也是綁了。”
“還真是,這白日的,居然是乾出這種事來,打死也是活該。”同村一中年男丁道,這人陳平認識,昨夜去陳雅家中的也有他,同樣也是跟在陳孝義身後,叫陳佔元,平常也沒多走動,這兩次卻是仗義。
“這兩人看著怎麽有些熟悉?”一村人指著劉善與萬三,琢磨了片刻,突然是道,“我記起來了,這不是萬三嗎?這可是做過都督的人,手中鬧過人命。”
怪不得敢白日裡攔路打劫,原來手中早就是沾過血。
“那弓箭和鐵叉也是兩人拿的吧,你看那地上的屍體,額頭破了那麽大的一個洞,這都是陳孝義家小子做的?這才多大的一個娃,居然是乾出這麽大的事,了不得,了不得。”
“那可不是,這陳平比我家小子要強上太多,隔上幾天就往家中帶上些獵物,聽我家娃講,陳孝義家中是頓頓有肉,都是陳平整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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