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倒是不用,不過那田地,大娘你家中還得分出一畝來。”陳平道,“還有那陳瘸子,如若是真的放了出來,得是要在我家中乾些活。” 話沒那麽圓滿,但陳平去說,李應興該是會買帳。可從一開始,陳平就沒打算讓陳瘸子完完本本的出來。
受了皮肉之苦就行?
扯淡。
做了好事要讓人知道,傷了自個,要讓人記住代價。陳平肯去說,還是看在陳瘸子爺娘的面上,至於出來如何,那就不是僅是面子能照顧得了的。
“我說呢,孝義家小子怎麽會這般好心。人家那萬三差點是要了你的命,你會放了報信的陳瘸子,原來是打著他家田產的主意。”李嬸在那冷靜的了片刻,彎彎繞繞的腦子,就是比別的婦人好使,終於是明白先前的幾番話,陳平是衝著自己來的,當下也不客氣,抓著傷就要往裡撒鹽,“你方才說的團結,怎麽轉過來就要去奪人家田產?”
這靈光的頭腦,放在這村子裡,還真是浪費了。不過,有時候,人的臉伸過來給陳平打,還能賺幾聲吆喝,陳平自是不介意張個手的。
“李嬸你這話可就是說錯了。”陳平搖搖頭,道,“我這田地要來卻不是給我的,是給順子。”
陳順不在人群中,該是上了六合山,砍那竹子去了。
不過其父親陳衝卻是在圍觀的人群裡,一聽這話,先是驚訝,狐疑的看著陳平,片刻過後,那嘴都要咧開。
一畝的田地,量不多,一季的稻子收獲也就在三小石左右,去殼才一石半的稻米,加上二穗稻,可能是有二石,二百市斤。
不多,但對陳衝這樣的貧戶來說,家中人口又多,這兩石的稻米,也是不少的了。
“陳瘸子犯了錯,那自是要賠償的,這一畝的田地,就是懲。之所以要給順子,那是因為順子救了我,當然是要獎的。”陳平掃了眼李嬸,看向陳瘸子爺娘,“至於讓陳瘸子在我家中乾活,卻也不是為了讓他做奴仆。而是為了對其進行改造,除去他那一身的壞毛病。”
聽到不是做奴仆,陳瘸子爺娘輕輕的吐了兩口濁氣。
“只有這般,我才能去說動李縣尉,否則,那縣尉如何會相信我?這陳瘸子要是放出來,又犯了事,豈不是壞了他縣尉的名聲?他也是要擔著責的,這還需要去同縣令說。”陳平道,“當然,李嬸方才那番話也是提醒了我。這拿田產來給順子,的確是不好聽,那不清楚的外人聽了,還以為是我要奪人田地。”
要玩陰謀?可以,那些個宮鬥劇,可不是白看的。這點繞口的東西,還不是動動嘴皮的事。
陳平皺著眉頭,有點為難的看向陳瘸子爺娘:“大娘、根叔,要不就讓陳瘸子在那牢房中待上些時日,就算是流放到外地,等上些時日,說不準碰上大赦,也是能回來的。”
“萬做不得,就按照你說的去,那一畝的田地就給陳衝家。”老婦等不及,這大赦,還不知是要等上多少時日,她這身子骨,是等不上的,怕李嬸又冒出什麽話,轉頭就道,“這是我家中事,你莫是胡亂插口。你這人真是歹毒,總在村中閑碎言語,如今又是不想讓我兒出來,安的是什麽心?”
“我能有什麽心?我這為了你好啊。”李嬸大喊著冤枉,“那田產哪能是隨便給人的。”
“你別以為我不清楚,你從人手中奪了他人多少的田產?那陳衝家的肥田,讓你以貧地的價給買了去。”老實人發起怒來,也是能驚著人的,陳樹根覷見地上一截竹條,拿起來就去趕李嬸,“走,走,這是我家中事,用不著你在這說。”
李嬸還真沒想著這村中被喚作陳老實的人會打人,一不防備,身上就挨了兩下。
“你這是幹什麽,打人了,打人了。”好不容易反應過來,李嬸跳著就跑開了。
“打的就是你。”陳樹根揚著竹條,喘著氣,見李嬸跑遠了,這才是停下。
“大娘,根叔,過兩日,我就去縣中,你們回去等著。”陳平道,“不要動怒,容易傷著身子,李嬸那人還是好的。”
“沒瞧見她好。”打了人,膽氣一下就大了些,陳樹根又甩了兩下竹條,聲音緩了下來,“那我就回去等著,你千萬是快些。”
兩人回去,村人也散開,陳平回頭,卻見圍牆邊,陳安正一臉崇拜的看著自己,就連那拇指都是豎了起來。
“阿兄,你好牛逼。”這些葷話,帶上那些手勢,陳安倒是能活學活用,“我好崇拜你哦。”
“小娘也是,小娘也是。”陳貞看見陳安的樣子,在劉氏的懷裡,也是豎起了拇指,手指還不太靈活,卻是拇指與食指一同豎起來,“不對。”
看到自己指頭與陳安的不一樣,陳貞又伸手去掰著,留下一個拇指豎起,笑盈盈的看著陳平。
“恩,小娘的才是對的。”陳平翻過圍牆,“來,香一個。”
陳貞小嘴嘟著,立刻就貼了一個,還伴隨著麽的一聲。
“阿兄抱。”陳貞張開雙手,要到陳平懷中去。
陳平笑著接了過來,抱了兩下,將其放在地上:“小娘乖,自己玩。多走路,才能跑起來。”
劉氏牽著陳貞去了前院,陳安有些失落,幽怨的瞧了眼陳平,繼續弄著竹子。
“你方才就是要人家的田產,還在胡說。”來璉一臉看破真相的樣子,“你還拿我阿爺出來說,小心我同阿爺講。”
“我難道說錯了嗎?”陳平疑惑的看著來璉,“我可沒要人家的田產,那是給順子的。”
陳平撥開來璉的胳膊,取了竹子和麻繩,在那綁著,這竹門好做,也不用劈砍,就用那六尺來長的原竹,綁縛固定住就是。
有點竹柵欄的味道。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在爭對李嬸,估計引得人家發怒,你這人好壞。”來璉蹲下來,換了身衣裳,是碎花小襦裙,該是陳雅的。
“你好聰明。”看出來就看出來,陳平無所謂,抬頭瞧了眼得意的來璉,頗為遺憾的道,“可惜我不能給你發個獎狀。”
“獎狀?”
“恩。”陳平點頭,瞧見身邊的一片草莖,拍了下腦袋,撿了起來,插在來璉的發髻上,“沒有獎狀,就給你配上一多小紅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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