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一貫隻吃炒飯的人,忽然有一天在他面前擺了一份意面,你讓他怎麽選擇?炒飯不見得有多好吃,可是他一直吃,從來沒有發生過意外,那種與生俱來的契合讓他從未有過換一種試試的想法,直到那份意面的出現。 炒飯是熟悉的味道,也足以飽腹,穩妥,心裡有底。
意面是陌生的,可是它很新鮮,色澤誘人,看上去充滿了吸引力。
但是沒有嘗試過的東西,是否能夠消化很值得懷疑。
誰知道美麗的陷阱會不會對人體有害呢。
然而,他最後還是邁出了那一步。
吃下了那份意面。
幸運的是,身體沒有任何不適,反而領略到了另一種美妙且心滿意足。歸根結底就一個問題,你是願意吃一輩子的炒飯,還是冒一次險去嘗試一下種種可能呢。
這樣的比方,放在安永信身上,十分的適用。
炒飯,代表了他小時候謹慎小心的性格,和一直提防別人的戒備心。
意面,象征著敞開胸懷和敢於嘗試,勇於接納和積極地態度。
他和寶兒的認識,就好比突然在他面前擺了一份意面,如果是他很小的時候,估計根本不會有到了美國後不久的那封回郵。就像當時在飛機上所想的一樣,並沒有對那種偶遇抱有什麽期待。
然而離開韓國,隻身遠赴美國,無論是環境的變化還是一系列的經歷,或多或少的都讓他有了一些說不上是好還是壞的性格上的改變,所以才有了那封回郵,相當於選擇了意面,在那之後,更是頻繁的嘗試著類似於意面這種新鮮的口味。
將近三年的時間,發生了很多的事情。放在去美國之前,你讓他動手打架?——別說笑了。
那時候的安永信不想給人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至於現在…
呵。
打不打架能作為評價一個人品質優劣的依據嗎?
將近三年的時間,安永信和寶兒從接觸到頻繁交流,從熟悉到親近…
李秀滿拿給他看的照片是寶兒去年去美國的時候約他到La玩的時候被拍的,事實上他也去日本找過她。
安永信不知道李秀滿知道多少。
更不知道他口中所謂的有意思的事情,指的又是什麽。
不過,重要嗎?
他和李秀滿完全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如果今天沒有來S.m,如果沒有打那一架,如果沒有他突發奇想的想把事情鬧大,想著能不能引起這一位總能聽寶兒提及並流露出異常尊敬的老師的注意!
李秀滿即便知道他的存在,也不可能見得到他。
安永信也想見他,於是臨時起意製造了機會,所以他現在坐在這裡。
李秀滿因為寶兒而知道他,自然地也想面對面的見見他,所以給機會讓他坐在這裡。至於他說以前聽別的老師提過他誇過他,對他還有印象之類的,聽一聽也就算了。
安永信的想法很簡單,只是希望見一見這位總是聽別人提起的傳奇人物而已。在他眼裡,李秀滿這些年的作為和成就確實當得起傳奇這兩個字。
所以他一進來就擺正晚輩的姿態,不想有過多的表現,仔細看、認真聽,就算被教訓,他也沒打算反抗,老老實實的做出一副一個晚輩做錯事後應有的表現,小心局促的模樣仿佛之前在樓下暴起傷人的不是他一樣。
直到李秀滿把話題引到了寶兒和他身上,這才讓他意識到他自以為的簡單見一見似乎相去甚遠。
李秀滿是什麽心思,安永信不清楚。
如果隻從淺顯已表的種種跡象來看,他在S.m鬧了事,打了人,又和寶兒關系親密,曾經在S.m做過練習生,目前的美國留學生,也許還有別的,一件件細數過來,李秀滿看到的或者知道的,關心什麽又意在如何…
據安永信感覺,打人這件事,李秀滿是不在意的,至少還不足以讓他在意。
雙方都吃了虧。
哪怕李赫宰的那隻手沒個十天半月的好不了,也怨不得別人。
李秀滿不可能事無巨細的像個保姆一樣去關心照顧公司裡的每一個練習生,連他們年輕人之間的打打鬧鬧也要插手,怎麽,難道打不過別人,還要他這個藝人總監替他們出頭嗎。
言語上敲打敲打安永信,下不為例的態度點到即止,最多也就這樣,不然就是擺明了欺負人了。
至於和寶兒關系親密!
李秀滿也說了,他原來是反對的。
即有原來,那麽就有現在。
這個現在是因為什麽而讓他本來持反對態度的念頭有了改觀?
安永信並不在意他那有所拿捏的從容和篤定。
李秀滿卻有些驚訝他居然這麽沉著平靜,愣了一下後,他又拿出一遝文件也似的東西,放到安永信面前。
“這是什麽?”
安永信不露聲色, 他隱隱覺得那裡面有什麽他不願意看到的東西,所以猶豫,並沒有第一時間打開,挺多余的問了一聲。
“自己看了就知道了。”李秀滿說道。
“呵。”安永信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多事,怎麽有點把自己繞進去的感覺。
李秀滿一直都有仔細看著安永信的表情,見他臉上表情終於不複平靜的變幻一陣後,輕點了點桌面,開口,“怎麽樣,筆跡很熟悉吧。”
安永信眉頭緊皺,“這些東西怎麽會在您這裡?”
李秀滿隨意開口,“這東西在我這裡已經有一陣子了,不得不說,你很有才。”
安永信緊皺的眉頭,很快又松開,“半成品都算不上,也沒有什麽價值,實在是當不起前輩這樣的誇獎。”
“有沒有價值不是看這些沒有完成的半成品,而是要看它出自什麽人的手”李秀滿搖頭笑著,“寶兒把它給我的時候,向我推薦了你,我雖然不會寫歌編曲,但是鑒別能力還是有的,你能寫出這樣的東西,就已經體現了你的價值。”
“前輩的意思是想吸收我進S.m?”安永信一頓,勉強笑著問道。
“你能想到這點,看來你並沒有怪寶兒擅作主張把你的東西送到我裡來。”李秀滿說道。
“半成品就算丟了也沒什麽關系,何況她也是好心。”安永聳了聳肩,無所謂。
“那你的意思呢。”李秀滿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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