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洞是名品街,到這裡來玩,當然不能隻滿足於眼欲。 帶著三個小女生穿梭於似錦如織的絢爛夜景中,高昂的玩性極大程度的抵消了時近四月的夜晚裡仍然揮之不去的涼意,比起痛快的shopping和流連在讓她們不忍挪動腳步的美食前,那點涼意根本不用在意。
安永信離開這片故土已經兩年又四個月了,曾經熟悉的地方明顯有了大不一樣,心中未免悵然。隻是任它感慨泛濫成災也沒有表露出絲毫來……
多少也有被感染的原因,他臉上始終笑容居多。
忽然地,安永信看到一個白淨帥氣的青年攬著一個模樣清麗的女生迎面走來時,不由地想到了現在似乎在墨爾本的安藤林。
自從畢業後就完全暴露出公子哥作風的安藤林雖然在生活作風上極度讓人不恥,但是在工作上卻是個非常值得信賴的合作夥伴,那張嘴除了在商業談判上總是能無往不利外,擠兌起人來不僅一針見血,往往也很有道理。
人未老,心先衰。
安永信還記得曾被安藤林這麽說過。
或許,吐槽的成分更多,暗指他缺少年輕人的活力……把樂趣建立在挖苦別人之上,擺出一副指點迷津的過來人嘴臉,雖然讓人不喜也不中聽,但是,好像並沒有說錯啊。
不然哪有十幾歲的青年總喜歡傷春悲秋的呢。
當然了,安永信才不會承認這一點。
“oppa想什麽呢。”耳旁突然傳來詢問聲。
安永信偏頭一看,發現是jessica,近距離細看之下,眼前的小臉上有著哪怕過去了好幾年的時間都仍然揮之不去的給人以強烈印象的特征,隻是多了一些他很清楚的,一種可以稱之為,長大了的東西。因此,那張臉,既熟悉,卻又陌生……
就好比現在的漢城……喔不,他已經更名為首爾了。
什麽都在變。
原來的人,不知道變了沒有。
安永信笑著搖了搖頭,沒說什麽。
偶爾的胡思亂想的時候,興許連自己也理不清頭緒,當別人問起的時候,其實也無從說起。
“oppa怎麽留這麽長的頭髮。”Jessica明顯不想就這麽沉默下去,幾乎在安永信剛給予回應的時候就問了這麽一個問題。
一種是被問及心事,一種是被問及……過去?安永信自認為第二個問題更方便回答一些,於是回道,“和人打賭,輸了後不準剪頭髮,留久了以後,也就習慣了。”
Jessica點了點頭,微微抿著嘴角表現出了她猶豫著忍住了心裡的好奇,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一個走上練習生這條道路多年,並且從未想過要放棄的她,其實很清楚一個習慣的養成後有多麽難以去改變,和那一絲絲好奇比起來,jessica忽然意識到她好像特別能體會那種感覺。
習慣這種東西……
幾年前的安永信在她印象中是一個,呃……像是一本乾淨的、有著獨特墨香的新的書籍,就算你沒有興趣去讀他,卻也不會討厭他,親近之後,更是很容易就會捕捉到他內在的優秀……在S.M公司裡做練習生的短暫的那些天裡,不僅在練習生群體中很受歡迎,練習生老師們似乎也極其喜歡好像有著出色天賦的那時候還很小的他。
就在一些人已經快要習慣了身邊將要多一個朋友的時候,某一天裡,崔秀英哭哭啼啼的鬧了很久,一些人後來才知道,
公司裡少了一個人…… 公司裡有人來就有人走,這本是一件極為正常的事。
可是,人何人終歸是不一樣的。
就比如……
Jessica抬頭、再抬頭,看著安永信,挺隨意的問道,“oppa這次回來後,還走嗎。”比安永信矮了…許多的她,這時候難免覺得尷尬,所以努力做出自然地樣子。
安永信點頭又搖頭,等意識到這樣很難表達清楚後,才說道,“暫時不用,不過我還沒畢業,等可以畢業了肯定還需要回去的。”
“大學畢業啊,還是聯盟院校!”Jessica突然就憂傷了,她才讀……算了,羞於啟齒啊。
安永信隻是笑,沒有回應。這種問題,他不方便回應的。
“oppa變化挺大的呢。”Jessica略微遲疑後,又說道,隻是聲音很小。
若不是距離十分的近,又確實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安永信真的很難聽得見她說些什麽。以前的她可不是這個樣子的啊,就連……那樣的事情也會勇於表達!沒再多想,安永信笑著說道,“這頭髮確實挺礙事的,晚上在機場的時候,秀英差點沒認出我來。”
雖然知道jessica指的不僅隻是外表上的變化,可是能說的也就這樣了,很多東西並不能三言兩語就說的清楚,也無必要細說,而且和她的關系……
……
白日裡越來越暖,秀英挑了一件很快就能穿上的長裙正在試衣間裡試穿,林允兒也在一起。
明洞作為首爾知名名品商業街區之一,消費層次自然是偏高的那種。身為練習生這一本身就需要很大開支的群體,在把青春、希望、家人的支持,公司培養資源的投入,所有的他們現在擁有的、失去的、背負的、將來要還的,都傾注在那唯一一個選擇上後,他們是沒有能力和資格在這種地方消費的。
即便家境富裕,自從做練習生後,秀英也很少大手大腳的花錢――很早就出道,可是出道失敗後又重新從練習生做起,繼續等待那渺茫的出道機會,在還沒有成功之前,她始終不認為自己有理由去隨意揮霍優渥的家境所給予她的那些。
在安永信滿口表示都有他買單後,秀英第一時間就是緊張他的錢包。在她眼裡,哥哥還是個學生,自從去美國讀書後也從來未再問家裡拿過錢,兩年多的時間能堅持下來已經很厲害了,應該很難有什麽余存才對。
雖然很開心能買新衣服,可要不是哥哥再三保證他有錢,秀英一定不會答應的……
試衣服的時候,滿滿的都是歡喜。
哥哥有兩年多沒有在家了,加上之前的一年多的時間裡她又在日本,等於將近四年的時間都缺少了多一份關愛的她一時間深陷在喜悅中。
穿上長裙,滿滿的喜意都浮上臉頰。樂開了花的那種……
陪在一旁的林允兒不是很能理解其中的意義,對於她們女生來說,一年裡收到禮物的次數一雙手都數不過來,隻是一件衣服而已……不過,她還是可勁的稱讚著。
沒有人不喜歡聽好聽的話,雖然沒多少誠意。可崔秀英這會兒一點都沒有平時的機靈,早樂傻了。
林允兒的心思也不在這裡,即便誇著崔秀英,飄忽不定的眼神卻總是往外偷瞧上幾眼。
崔秀英心滿意足的換過衣服後,就要走出去,手臂卻突然被拉住。
“幹嘛?”難免有些詫異的看向林允兒。
“在待一會,幹嘛那麽急著出去。”林允兒訕訕的松開了手。
“你沒問題吧?”崔秀英含蓄的沒有用你沒病吧來表示,試衣間裡有什麽好久待的,很怪的好吧。
“就待一會嘛。”林允兒笑的極為可愛,聲音瞬間高低抑揚出九曲十八彎的調調。
崔秀英渾身一哆嗦。
她也會撒嬌,但是和林允兒比起來,她隻能甘拜下風。
“呀!”林允兒羞惱不已。
“你奇奇怪怪的,到底怎麽回事?”崔秀英又不是真的遲鈍,林允兒都這般反常了,哪還瞧不出古怪來。
“我沒事呀。”林允兒秒秒鍾一本正經的說道。
“既然沒事,那就出去吧。”
“那個……”
“吞吞吐吐的,一點都不像你啊,林允兒。”
“你哥……”
“你要問我oppa的事?”
“不是,是ssica歐尼……”
“ssica怎麽了?”
“不是怎麽了,是……”
“我好像知道你要問我什麽了。”
“哎?”林允兒愣住。
“不過你得自己去問jessica,她的事,我不方便隨便和其他人說的。”崔秀英想了一會後,說道。
“我還沒問呢,你怎麽會知道。”林允兒小嘴兒噘的高高的。
“你每天除了關心吃的,還關心什麽了?”崔秀英一副好笑的模樣看著林允兒。
“什麽?”林允兒自己都好奇了。
“八卦,別人的八卦!”
“哪有!”林允兒立刻不樂意的反駁道。
“還不承認,你不就是在好奇jessica為什麽會認識我oppa,和我oppa又是什麽關系嗎。我還以為你是好心過來陪我幫我參考我挑的衣服怎樣呢,現在看來,你肯定是想偷偷的跟我打聽jessica和我oppa的事。”崔秀英之前雖然沒有注意到,可是林允兒吞吞吐吐的,又總是有意無意的看向外邊jessica和自己oppa的那個方向,依著她的性子,她現在在想些什麽其實並不難猜。
“呃,嘻嘻……”林允兒不好意思的笑著。
“你自己去問jessica吧。”崔秀英說了一聲後,果斷走出了試衣間,遠遠地就喊道,“oppa,我好了,你看……”
林允兒站在原地,很不高興的鼓起了嘴。看到崔秀英遠遠地就對她的那個oppa撒嬌,更是氣憤的對著空氣好一陣揮拳踢腿,咬牙切齒的發泄著心裡的小小怨氣。
不過…
她很快又咧開嘴笑了起來。
不說就不說嘛,有什麽了不起的?
林允兒轉過身來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有些得意的哼哼起來。她林允兒不僅天生麗質,智商也是一頂一的高呢,崔秀英不肯告訴她,就能難住她了?哼,想都別想。
“oppa,我們去練歌房吧。”
還在試衣間裡的林允兒聽到外面的崔秀英這麽提議後,心裡的那點小九九頓時被丟在了一邊的垃圾桶裡,迫不及待的衝了出去,雀躍不已道,“好啊好啊,我們去練歌房,練歌房練歌房練歌房!”
……
看著秀英和林允兒兩個分別用一種極為可憐的眼神盯著自己,安永信能說不嗎?
就近找了一家。
然後開了一個大點的包房。
或許是性格的原因,安永信在很多事情上都不願意受到拘束,相對大一點的空間會讓他更加自在,生活中的需求從來都會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堅持“既然可以,何必苛待自己呢”。
一個人先來到包房――秀英,jessica和林允兒三個小家夥剛剛背著他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商量了些什麽,然後結伴跑開,說是讓他等一會……
那就等著唄,安永信也沒多想。
小女生心裡裝的可能是滿滿的機靈古怪,想得多也不見得猜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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