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情緒深切而洶湧,漢城街頭,出行的人們飽受寒冷的襲擾。 由於太冷,也怕冷,安永信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卡其色的帆布鞋和普通的水洗牛仔褲是他的最愛。60年代,帆布鞋的廉價和輕便使得它和牛仔褲一樣,成了青少年叛逆和嬉皮精神的象征,經典電影“畢業生”中,他看了後,記得的除了西蒙和加豐克爾樂隊的“寂靜之聲”,就是達斯丁霍夫曼腳上那雙淺棕色的帆布運動鞋。
而身上,除了身為學生的不變款冬季校服外,他還在外面穿了一件過分厚實的羽絨服,除此之外,手套,圍巾,線帽之類的保暖用品一樣不少,愣是把自己包裹成一種形似於“熊”的動物。
他先後拜訪了自己的國語老師,數學老師,社會學老師,外國語老師,和美術老師等等,期間少不了被這些老師拉著親近或勉勵一番,而且多次被關心地詢問到,他將選取哪所大學就讀。
對於這樣的問題,安永信都客氣的應付了過去,沒有明說。他怕別人知道後,在不經意間對他的寬慰而影響到他早已堅定的決心,在家裡的時候,沒有對oma和姐姐明說,也是出於此類原因。
之後,他又拜訪了自己的聲樂兼鋼琴老師,這時候已經到了中午時間,他順便享受了一頓免費的午餐。
韓國的高校基本上都設立有音樂課程,可出於興趣和偏愛,安永信還是找了一個私人教師專門教授他這方面的課程。
尹秀熙老師很年輕,二十九歲左右,慶熙大學的音樂系高材生,畢業後,開了一家不大不小但是很有個人特色的書店,自己給自己打工。書店裡一直都放有一架立式鋼琴和一些樂器,也正是這個原因和契機,安永信才得以有機會成為她唯一的學生。
安永信有問過她為什麽不多收點學生,而她的回答卻是嫌麻煩。他還問過為什麽隻收自己做學生,可是卻一直沒能得到答案。不過自從成為她的學生後,這一學就是七年的時間,兩千五百多個日子,從未間斷過。
吃過飯,幫忙尹老師收拾好殘局。
坐在沙發上,手上捧著尹老師親自泡好的熱茶小口的喝著,安永信發覺老師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臉上,或者...他奇怪的問道,“怎麽了,老師?”前兩天被姐姐拉著去美容室做了一個和李玟雨一樣在今年神話五輯“PerfectMan”發布後的髮型,他這兩天一直犯嘀咕,覺得和自己很不搭,興許老師也覺得不好看嗎?
“以後應該沒什麽機會來我這裡了吧。”尹老師看著安永信問道。
“恩。”安永信松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沒有否認,隻要不是說他的新髮型很難看就好。不過對於老師說的來她這裡,而不是來她這裡上課,安永信瞬間就解讀出了其中的意味。對於老師來說,自己除了是她的學生,或許也是一個能陪伴她的人吧。哪怕老師和自己之間從來都沒有太多的話題,不過彼此間都不是太多話的人,而且課余間,書籍音樂或者一杯茶都能成為他們之間不需要溝通也能培養感情的橋梁。
“那我倒是可以輕松許多了。”尹老師抿了口咖啡後,笑著說道。
“老師沒什麽要對我說的嗎。”安永信苦笑道。事實上,老師說什麽當然不重要,可是什麽都不說,他很不樂意。
“嗯~”
“老師您說吧,我聽著呢。”安永信見老師陷入思考狀,其實很想說老師您已經快三十歲啦,扮可愛真的不適合您啊,
不過他沒有這個勇氣,躊躇了一會兒後,眼巴巴的說道。 “下次來的時候,記得把小女朋友帶來。”尹老師稍稍遲疑了一下,囑咐道。
“啊!?”安永信很懷疑自己出現了所謂的幻聽。
“當然,男朋友也可以。”尹老師笑道。
“什麽啊!”安永信隻覺得夠荒唐的,老師這是準備把以往從來不調侃自己的機會一次性補全嗎。
“你長得這麽可口,一定有很多漂亮的小女生和可愛的小男生都喜歡你,老師我跟你保證,我一定做到一視同仁。”尹老師的臉上始終帶著淡淡地笑容,理所當然的語氣仿佛在說著很正經的話題。
“老師,我才十六歲,談戀愛什麽的還要很多年之後才會考慮的。”安永信苦著臉,咧嘴說道,至於那些亂七八糟的,他選擇性的無視了。
“等你去了國外,這種想法很快就會改變的。”尹老師似笑非笑的說道。
“啊!”安永信驚訝不已。
“老師說的不對嗎?”尹老師反問道。
“老師您怎麽知道我要去國外的?”安永信問道,他在意的是這點。
“不難猜啊。”尹老師淡淡的說道。
安永信以為自己不說便不會有人猜到他的想法,事實上真正和他親近的人,多少都能察覺到一點他的心思。
無論是學生,弟弟,亦或者兒子的角色,他從來都是百分百完美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那種。想來,他在做好自己本分的同時除了性格使然和本身就足夠優秀之外,也不想讓人任何人感到麻煩或者負擔吧。
安永信是養子,七歲的時候被崔家所收養,這一點,他自己從來不會刻意去提起,別人自然也不會知道。
可十分熟悉他的尹秀熙卻從他口中得知過。
她仍然清楚地記得剛收下這小子做學生的那一年,在他九歲生日的那一天, 他捧著在崔家過完生日卻沒有吃完的剩下的蛋糕,跑到自己的店裡,笑著說,想要和老師一起分享他過生日的心情。
那樣的笑容,尹秀熙相信,自己這輩子估計都忘不了。自那以後,她也開始越發認真的教授這個小子音樂上的知識。
而他的學習態度也一直都很端正。已經不記得具體是從哪一天開始,他每天放學必定會來到自己的小店,自覺的開始做作業,之後才是自己教導他的時間,而店裡的那架鋼琴,每每響起的時候也是他在練習的時候。
十六歲的天才?
最近的一些紙媒的角落不乏一些這樣的報道。
十六歲就參加高考,並且取得全校第一甚至漢城第一的成績,韓國的任何一所大學都不會拒絕這樣的學生吧。
報道中極盡讚美之詞的褒揚這個十六歲的學習天才,大篇幅的介紹他從初中到高中的學習事跡,曾經連跳數級,而且全科全優,並積極參加學校組織的任何活動,有著諸多特長。似乎天才都不足以形容這樣一個才十六歲的學生。
尹秀熙看著對面坐姿端正的安永信,這世上真有天才嗎,也許吧。那些報道者了解過這小子幾年來每天的睡眠時間都不超過五個小時嗎,知道他的那些特長是在怎樣高強度的學習壓力下兼顧練習出來的嗎。
才十六歲的他,似乎迫切的想要經歷完青少年這個時期,渴望長大。
怕是早就想飛走飛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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