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九州清晏正殿外,吳書來卻把嚶鳴給客氣地攔住了,吳書來道:“娘娘,您在外頭聽著也就是了,皇上會給您做主的。一看書”
嚶鳴按捺下怒火,便不吭一聲立在掩著的殿門外,靜靜聽著。
果然皇帝的聲音清晰地響起:“朕知道,你想說什麽。朕可以直接告訴你,你不必開口了”
“皇上”福彭的語氣似乎有些慌了神。
皇帝沒有叫福彭說下去,而是肅穆地說:“福彭,你福晉,也算得上賢惠了”
福彭一愣,他不懂皇上突然說這個做什麽,他福晉賢不賢惠,跟文氏有什麽關系啊,不過他不敢跟皇帝拗著來,便忙道:“是,英容多年來,的確算得上端莊賢惠了。”只是性子有些冷,尤其對文氏,很是冷漠疏離,甚至很是防備警惕的架勢。不過這一點點不足之處,福彭覺得,也還可以容忍。
這次事兒,福彭雖然不可置信,但也知道是文氏錯了,可慶哥兒如今也好端端的了,何必一定要文氏賠命呢人這輩子,誰沒有一時糊塗的時候知錯改錯,難道還不行嗎
“你知道就好”皇帝冷冷的語氣打斷了福彭哀怨的心思,皇帝眼裡帶著幾分怒火,“你不妨瞧瞧,哪家王府不夭幾個庶子偏偏你平郡王的庶子,個個平安降生,活得健健康康的單憑這一點,你福晉便稱得上賢惠至極朕的皇后,若有她這般賢惠,朕也不至於如此冷落她”
皇上竟拿自己福晉跟皇后相比,這不禁把福彭給嚇了一跳,急忙跪得更加謙恭,嘴上急忙應道:“福晉賢惠,臣的確冷落了她一些。一看書”
在外頭的嚶鳴忍不住哼了一聲,那哪裡是冷落了“一些”這些年,長姐剩下的。也不過是嫡福晉的幾分體面罷了福彭所有的寵愛,毫無保留地全都給了側福晉文氏每月除了十五,福彭何曾有一次去過長姐房中
嚶鳴委實替長姐覺得不值不過經此一役,長姐應該徹底死心了吧
福彭真真是完是吊死在文氏這一棵樹上了。
可是。福彭旋即哽了嗓音,深深磕頭,哀求道:“可是皇上,慶明現在已經活蹦亂跳的了,何苦一定要文氏抵命呢”
回應福彭的是碰的一聲。一隻精美的綠地琺琅雙龍戲珠的茶盞在福彭身側爆裂開來,裡頭滾熱的茶水嘭濺在福彭的郡王吉服上。
只聽皇帝怒不可遏地斥道:“你的意思是,等得你側福晉把你的嫡子真的弄死了,你才肯處死她嗎”
“臣不是這個意思”福彭急忙道,“就算文氏千錯萬錯,她也好歹給微臣生了三子一女啊十數載相伴,哪怕是養個小貓小狗,也該有感情了,何況是個大活人呢”
皇帝冷哼一聲,“小貓小狗你養的貓狗差點害了你兒子性命。難道不該死嗎”
福彭咬了咬牙,強提起膽子道:“若換了是舒妃險些害死皇子,敢問皇上可狠得下心,賜死舒妃”
“混帳”皇帝這下子可真是火大了,前頭那些訓斥,大有說給外頭的鳴兒聽的意圖,可福彭這般質問,才真真是揭了皇帝的逆鱗了,“福彭你焉敢以歹毒賤婦比朕之舒妃”
福彭急忙道:“臣並無冒犯之意只是想說,文氏在臣心目中。一看書1ka要n書便等同舒妃在皇上心中的分量情之所鍾,實難割舍還請皇上開恩寬恕文氏這一次糊塗臣可以保證,她以後決計不會再犯”皇上說文氏是歹毒賤婦,也太過了點吧福彭暗自為自己心愛的女人抱屈。
“哼你拿什麽來保證”皇帝怒吼一聲。
福彭一噎。“臣”
皇帝深吸了一口氣,暫且壓下怒火,便冷笑道:“你若真舍不得那文氏,便那你郡王的鐵帽子來換吧”
福彭聞言,瞬間驚愕住了。
皇帝的怒火依舊噴湧,只聽他夾槍帶棒般劈裡啪啦怒斥:“如此尊卑顛倒、是非不分你也著實不配做這鐵帽子郡王了左右。老平郡王訥爾蘇又不只有你一個嫡子你可還有三個嫡親的胞弟呢隨便換了他們哪一個,哪怕是最小的貝子福端,也不至於如你一般寵妾滅妻”
福彭一張臉白了個透徹,唇上的胡須微微顫抖了兩下,張了張嘴巴,終究是沒敢再跟皇帝頂牛了。
皇帝不禁冷笑連連,“怎麽不說話了那文氏不是你的情之所鍾嗎怎麽不敢應朕了哼你舍不得頭頂上的鐵帽子吧說到底,那文氏在你心裡亦不過如此而已”
“皇、皇上”福彭的面孔苦澀無比。
“給朕滾回去”皇帝雷霆一聲怒吼,仿佛要將人的耳膜震破了一般,“三日之內,朕要聽到你側福晉喪的消息朕不下旨賜死,那是還想給平郡王一脈留些臉面滾”
旋即,九州清晏的殿門吱呀一聲開了,身穿石青色團龍紋吉服的福彭踉踉蹌蹌從裡頭走了出來,正好也對上來在外頭聽了個齊全的嚶鳴。
嚶鳴聽了這麽一通,早已氣了個鼻孔冒煙,這會子瞅見福彭那副傷神落寞的樣子,便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磨了磨牙,陰森森開口:“平郡王”一聲吼出,沒等福彭反應過來,她的粉拳便直直招呼了上去。
碰
一拳便打在福彭的鼻子上,福彭哪裡來得及躲閃登時隻覺得鼻子又疼又麻,眼冒金星,旋即便覺得鼻中有液體留了出來,腥甜地淌了出來,下意識用手一摸,便見手心裡一片嫣紅。
“老娘揍不死你”嚶鳴大吼一聲,然後高高翹起穿著花盆底鞋的腿,用那堅硬的硬木質地的三寸花盆底,狠狠一腳朝著他腰側便踹了過去。
福彭昨夜一宿未眠,絞盡腦汁地想如何為文氏求情。方才又在九州清晏裡跪了那麽久,挨了那麽一通訓斥,所求不得,落魄而出,早已內外俱虛,下盤虛浮,哪裡經得起嚶鳴這用盡全力的一腳踹當即一個踉蹌,歪歪斜斜撲了幾步,便正好走到了台階前,身子仍舊不穩,便噗通一聲,從那九層搞的九州清晏殿外漢白玉台階上生生滾了下去。
嚶鳴尤嫌不足,愣是也不顧什麽端莊禮儀了,二話不說便脫下了雙腳上的花盆底鞋,隻穿著雪緞襪子,雙手裡持著沉甸甸的花盆底鞋,便要衝下去繼續揍人。
可剛衝到台階前,她便被後頭出來的人一把給狠狠拽了回去。
“你這幅樣子,成何體統”皇帝的怒斥聲在嚶鳴而後響起。殿門本就開了,所以方才嚶鳴打福彭一拳的時候,皇帝看了個真真,不過沒出來阻攔,只不過又瞧見嚶鳴把福彭生生從殿外台階上踹了下去, 竟還要再打,他便不能乾看著了,急忙出來一把拉了回來。
“你放開”嚶鳴氣得張牙舞爪,“老娘就是要揍死這渣男”
聽嚶鳴竟然自稱“老娘”,可把乾隆陛下給氣壞了這成什麽樣子嗯這哪裡還是朕的舒妃分別是個瘋婆子嘛還有,渣男是什麽意思那個“渣”字,朕怎麽聽得這麽耳熟啊好像從前從前聽過似的,但一時半會也想不起來了
皇帝走神片刻,只聽嗵嗵兩身,原來是嚶鳴已經把手裡的一雙花盆底鞋給摔了出去緊接著,便是台階之下福彭“啊、啊”兩聲痛叫。原來那雙花盆底鞋,一隻砸在了福彭肩上,另一隻更是直接砸在了福彭的腦門上,砸福彭當即頭破血流。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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