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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宮妾妃》第一百四十五章、秘密立儲
皇帝微微一忖,便道:“加封逝者,倒也不是不可以。”

 皇后聽了,臉色忽的有些難堪,她急忙道:“的確是逝者為大。只是臣妾思量著,一則皇上前朝政務繁忙,二則是……”皇后端莊一笑,又看了嫻妃一眼,“二則嫻妃妹妹如今還只是妃位呢,若是哲妃要追封貴妃,皇上是否也打算晉封嫻妃為嫻貴妃呢?”

 嫻妃聽得這話,臉色瞬間激動了,貴妃?這個位子她當然想要!!瞬間,眼底都有些蠢蠢欲動了,便忙道:“臣妾隻生養了大公主,哪裡配居貴妃之位呢?”——這話明著是謙虛,實則是表功呢,意思說是,好歹她給皇帝生了個閨女……

 皇帝撚動著手裡的蜜蠟佛珠,淡淡道:“那就再等幾年吧。”

 嫻妃臉色的激動瞬間石化,整個人都跟雕像似的立在哪裡。

 皇后眼角飛揚,滑過一絲歡愉之色。

 太后卻異常和藹地笑了,“皇后方才說,逝者為大,嫻妃的事兒不急。倒是可以好好議一議哲妃的追封之事。”

 嫻妃臉上不禁有幾分埋怨之色,似乎在怪自己姑母不提她說話。

 太后回頭瞪了她一眼,那分明是警告她別添亂。

 嫻妃隻得訥訥垂下頭,再也不出口了。

 皇帝聽了太后這番話,臉上再度浮現笑意,她轉頭問皇后:“皇后以為如何?”——這是把皮球又踢給了皇后。

 皇后忙笑著說:“臣妾自然也覺得無不可之處。可是——哲妃是先帝爺……”皇后又急忙把後頭的話給咽了回去,哲妃是先帝爺賜死的。這點很多人都清楚,皇后即使不說,大家也都明白她的意思。皇后又急忙辯解道:“不是臣妾沒有度量,可皇上素來孝順先帝,臣妾是擔心先帝爺九泉之下也許會不高興。”

 皇后這話,愣是叫人無可辯駁!連太后沒話說了,只是太后的臉色有些不佳,太后淡淡道:“既然如此,哀家便不多說什麽了。只能怪哲妃命不好了。”

 見太后竟偃旗息鼓。皇后不由松了一口氣。大阿哥永璜本就是滿妃之子,還佔了長子的位置,若是她生母位份太高。直接威脅的就是永璉的地位!所以皇后才不肯給哲妃更高的追封,甚是不惜硬生生抬出先帝爺來!

 可嚶鳴瞧著,皇帝似乎有些不快了。當年皇后借先帝爺之手,賜死了哲妃。如今又用先帝爺壓著不肯給哲妃貴妃的追封。皇帝心裡焉能痛快了?

 鏤月開雲殿,青花瓷冰缸中散發著屢屢涼氣,宮女翠羽端了一盞冰鎮胎菊茶給皇后潤喉消暑。

 陳嬤嬤低聲道:“娘娘,今兒太后特意叫嫻妃給您磕頭賠罪,這……”

 皇后冷笑了一聲,“本宮是皇后,她是妃妾,她叩拜本宮是應當的!就憑她覬覦本宮中宮之位的野心。賠罪更是應當的!只是,她們姑侄哪裡是想賠罪?不過是想借機給本宮難堪罷了!!”

 陳嬤嬤點了點頭。“可是老奴瞧著,皇上有些不大高興。”

 皇后長長歎了一口氣,“這就是太后的目的了。哲妃的事兒明明已經過去了,太后卻還要重新把傷口挖出來,再灑一次鹽!!”說著,皇后漸漸咬牙切齒。

 薑還是老的辣啊,陳嬤嬤歎息一聲,又道:“幸好賜死哲妃的是先帝爺,皇上縱然有所不快,也不會因此怪罪娘娘。”

 皇后淒然一笑,“皇上表面不怪罪,可這些年,心裡何嘗原諒了本宮?!”

 陳嬤嬤急忙安慰道:“咱們二阿哥也長大了,如今娘娘的娘家已經安排了在前朝提了立儲之事,等到二阿哥的名字寫在正大光明牌匾後,任憑她們再耍花招也是無用。”

 皇后卻有些憤憤不平,“永璉是皇上嫡親的兒子啊,早就該立為太子了!可皇上登基都五年了,卻是一拖再拖!”皇后胸口起伏得漸漸劇烈起來,“若永璉有半點不是之處也就罷了!可那孩子,又孝順又懂事,讀書也用功……”提到自己的兒子,皇后聲音漸漸哽咽起來,“若不是皇上如此薄情,本宮也不願求娘家動用前朝人脈!”

 傍晚時辰,皇帝親便直奔嚶鳴的長春仙館而來。

 嚶鳴忙叫人奉了一盞金銀花涼茶給皇帝,這會子,她覺得皇帝需要消消悶火兒。

 皇帝倒是喝個了乾淨,可惜悶火半點未消,對著嚶鳴便傾倒怨恨之言:“哲妃是她的族妹啊!!人都去了這麽多年了,皇后竟還是如此防備算計著!”

 嚶鳴輕聲道:“皇后娘娘不見得是針對哲妃,怕多半是為了二阿哥吧?”

 “永璉朕的嫡子!!”皇帝一巴掌狠狠拍在案幾上,“誰還能越過他去?!永璜縱然居長,可資質平庸、性子也木訥安分,她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嚶鳴想了想,便小心翼翼地道:“可二阿哥讓皇上滿意,不還是至今沒有立儲嗎?”

 皇帝一滯,瞬間臉色沉了下來。

 嚶鳴見狀,急忙俯身請罪:“嬪妾一時失言,竟妄議國本!”

 皇帝見狀,忙微微一笑,抬手親自將嚶鳴扶了起來:“朕不是生你的氣。只是忽然想到,前朝剛剛有不少人跳出來,讓朕立儲呢!”說著,皇帝的笑容漸漸冷了下來,“一個個說什麽江山正統需後繼有人,哼!不就是想讓朕立永璉嗎?!朕還沒死呢!!”

 見皇帝竟然連“死”這樣的字眼都說了出來,可見是動了真怒了,嚶鳴忙笑著說:“先帝爺不是開創了秘密立儲制度嗎?”——乾隆就是第一個名字寫在正大光明牌匾後頭的人。

 皇帝道:“就算是秘密立儲,可誰都知道,朕唯有永璉一個嫡子,若立只能立他!人人都猜得到,還算什麽秘密!”——當初先帝爺把密旨封鎖擱在正大光明牌匾後頭,他也是心知肚明那寫的是他的名字,可那時候,他已經成年有子,永璉才多大?!

 嚶鳴笑容莞爾:“那不寫名字誰又能知道呢?”

 皇帝一愣,不寫名字?!放個空白密旨上去?!旋即,皇帝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是啊!朕怎麽沒想到?!朕隨便塞個空旨上去不就行了?日後定下儲君人選,再寫上去也不遲啊!這樣既可以堵住前朝的嘴巴,后宮想必也能安寧不少!哈哈,還是朕的鳴兒聰明!”

 一邊哈哈大笑著,皇帝已將嚶鳴一把撈到他腿上,硬是狠狠親了一口,那胡茬子刺得嚶鳴臉頰一陣難受。

 嚶鳴忙推著乾渣龍的臉,羞紅了臉道:“天還沒黑呢!”跟隻發情的配種馬似的,也不害臊!

 皇帝瞅著嚶鳴紅透了的耳根子,哈哈大笑聲卻不絕於耳。

 可是……過了七八日,都沒聽見皇帝秘密立儲的消息。嚶鳴惹忍不住又胡亂琢磨,這乾渣龍又是怎滴了?說好了,弄個空白立儲聖旨上去應付,怎麽他沒個動靜?反倒是前朝鬧騰得愈發厲害了,連禦史們都摻和進來請皇帝立儲了,想也知道是富察家的手段,可朝堂不是他們富察家一家獨大,烏拉那拉氏一族更是不可小覷,然後,又有朝臣說,皇上正當壯年,此刻提立儲居心不良。

 於是皇帝趁機發落了幾個提議立儲的朝臣,其中一個禦史還被革了職。

 這下子好了,前朝總算安定了。

 嚶鳴忍不住問皇帝怎麽沒秘密立儲。

 皇帝笑著,一臉神秘之色,隻道:“還不是時候。”

 還不是時候?那啥時候是時候呀?嚶鳴有些暈了!

 翌日的中宮請安,皇后面色有些陰霾,她娘家把二阿哥拱上太子之位的企圖落空,反倒叫皇帝對她平生了更多不滿。

 嫻妃作為眾妃之首,掩唇笑著道:“皇后娘娘今日氣色不是很好,可是鳳體違和?”

 皇后自然聽得出嫻妃這是又在諷刺了,便不鹹不淡道:“本宮已是皇子公主的母親,論容色自然比不得年輕嬌嫩的妹妹們。”——這話一則是炫耀自己有兒有女,二則那“年輕嬌嫩的妹妹們”也說得也是不嫻妃,你嫻妃還不是人老珠黃?!

 這二位又鬥嘴上了。嚶鳴暗自嘀咕了一句。

 嫻妃眉梢一挑,掃了一眼自己對面的空椅子,“喲,今兒慧妃妹妹又沒來呀!”——秘密立儲,是前朝政務,嫻妃也知道不能明說什麽,索性轉移話題了。

 皇后無比賢惠地道:“慧妃身子骨虛弱, 自打來了圓明園,便病了一場,如今還沒好利索呢,本宮一早就讓她好好將養著了。”——慧妃愈發孱弱,身子骨更是風一吹就倒,皇后只會愈發高興,更是巴不得她快點死,省得活著膈應人。

 嫻妃掩唇道:“細細算來,皇上自打來了圓明園就隻去瓊鸞殿看了慧妃一次呢。”這話,儼然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味道,慧妃一輩子恩寵壓在她頭上,如今瞧著真真是病容殘損,失了皇上恩寵了。

 嚶鳴也笑著附和道:“是呢,皇上去了嫻妃姐姐那兒都有三次之多了呢!”——因為之前在桃花塢,嫻妃伏低做小給皇后磕頭賠罪,皇帝也便念著母族,去了幾次,其中兩次都留宿了。所以說,嫻妃也是容光煥發得緊。反倒是皇后,皇帝已經多日沒來看望皇后與二公主了。

 嫻妃臉頰一紅,又笑著對皇后道:“臣妾若是記得沒錯,皇后娘娘的二公主都快滿兩周歲了,怎的皇上還沒給取名兒嗎?”如此笑語嫣然,聲音都微微上揚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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