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睛,凌風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張有著嬰兒般的嬌嫩,俏麗脫俗的容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蹙著眉頭,似乎有什麽煩心事讓她十分焦急。
“你醒了?”宮雪萱看到凌風睜開眼睛,喜出望外的問道。
凌風不答反問道:“你是……?”,然後又環顧了一下四周,接著問道:“我怎麽在醫院,熊叔人呢?”
宮雪萱看到凌風完全不理會自己,更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臉色頓時大變。走到凌風面前指著他質問道:“凌風,我問你這五年你到底去哪裡了?為什麽不去找我和小煙,還有五年前在底下停車場到底發生了什麽?”
宮雪萱的問題讓凌風聽起來每一個都莫名其妙。他有凝視了半天這張俏麗容顏,確實很漂亮,但是也確實與夢中的女子有很大不同之處。然後什麽話都沒有說,顫顫巍巍從床上走了下來。
“你要幹什麽,醫生說你的傷勢很重,而且有複發的危險需要留院觀察!”宮雪萱看到凌風想要離開的意思,急忙勸阻。
“我們很熟嗎?你這麽關心我?”凌風整理了一下衣服轉過頭來問道。
宮雪萱看著凌風的樣子,有些陌生又有些驚恐,她竟然一時詞窮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凌風看著對方默然的望著自己,又轉過了頭,整理自己衣服。這時門突然打開了,熊石從門外走了進來!凌風轉過頭看著他略帶思索並一臉難色的表情,心裡已經大概猜出他去了哪兒,都幹了什麽。
熊石隻算是凌風一個助理,同時也是家族放置在自己身邊的一台監視機器。幾乎每天每時每刻,他都會跟族裡的人匯報自己的行蹤及現狀。
凌風站起身來長籲了一口氣,看著熊石難以啟齒的樣子問道:“是不是讓我回去?”
熊石點了點頭說道:“他們說讓我去幫二少爺那邊,讓你……讓你……”
“讓我什麽?”盡管凌風已經猜出大致情況,但是凌風依舊還有那麽一分希望,希望那些糟老頭子還有那麽一點點的人性。
“讓你到龍門太子那邊去養傷!”熊石終於說出了他不願意說的話。
凌風心裡冷笑了一下,說是養傷其實不過是囚籠。但是現在自己又能做些什麽呢,從小自己腦海中沒有父母的微笑,沒有兄弟姐妹的關愛,有的只是家族榮譽,家族榮則自己榮,家族辱則自己辱,這樣的烙印已經深深的刻在他的心裡。現在自己等同於一個廢人,長老們還記得讓自己養傷,還有什麽可要求的。
更何況龍門太子那邊也是不錯的地方,想到此處凌風也就釋然了。
這時熊石才看到宮雪萱還站在那裡,疑惑問道:“你怎麽還沒有離開?”
“我,我……他剛醒過來!”宮雪萱指著凌風說道。
“你認識她?”凌風疑惑的問道。
“不認識,但是你暈倒的時候她就在你身邊,還說認識你,非要留下來照顧你。當時情況緊急,我又出去有事,就答應了他!少爺你不認識他?”熊石問道。
凌風搖了搖頭。
宮雪萱聽著凌風和熊石對話也是滿臉疑惑。
“少爺,龍門……眼前的這個男人到底是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凌風啊。可是這張臉就活生生的擺在自己面前啊,怎麽會認錯。”
凌風看著宮雪萱一直盯著自己愣神,皺了皺眉頭說道:“小姐,你也聽到了,我們還有事情要離開!你還有什麽事情嗎?”
宮雪萱看了看凌風有看了看熊石,心中有一百個疑問想問出來,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又或者說她不敢開口,因為她害怕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不好意思,你真的長得很像我一個朋友,他也叫凌風!”宮雪萱想解釋什麽。
“哦,這真的很有趣!”凌風露出的玩味的笑容,似乎在說編,你繼續編!
突然看到凌風這個笑容宮雪萱覺得很親切,這一刻他覺得就是他,沒錯就是那個無賴凌風。
“你不僅長得像他,笑起來的時候更像!”宮雪萱有點激動的說道。
但是凌風卻報以冷笑道:“小姐,一切到此為止!我們還有要事恕不奉陪!”說著凌風拿起自己的衣服,率先走出了病房。
宮雪萱看著凌風離開的背影,向熊石問道:“你跟他是朋友嗎?你有沒有他的聯系電話,我們真的認識!”
熊石搖了搖頭說道:“小姐到此為止吧,無論以前發生生過什麽,都忘了吧!”說完他也轉身離開了。
宮雪萱望著醫院空曠的走廊,有些懊惱,有些愧疚,有些無所適從,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她不明白凌風為什麽假裝不認識自己,難道他有他不得已的苦衷,還是對自己懷恨在心,故意給自己難堪,到底是為什麽……
凌風斜椅在車座上,嘴角帶著淡淡微笑。也許是真的解脫的緣故,心中輕松了不少,連表情都豐富起來。他拉開窗簾望著窗外的雪景,竟然在車上睡著了。
睡夢中他似乎夢到了人間的汙穢似乎已全部被雪花洗淨,自車外望出去,天地一片銀白,一道倩影就矗立在白雪之上。
她穿著淺紫色的衣服,披著淺紫色的輕紗,在一片銀白中看來,就是一朵清麗的紫羅蘭。這時凌風很想從車上下來,走到她面前看著她,問她叫什麽名字,從哪裡來。但是當他要打開車門的時候,卻怎麽也不開,就連窗戶也是被封死的。他智能看著遠處的她就此越變越小,直到消失不見。
電光火石之間,突然又換了一個場景。雪,停了。凌風走進一個院落裡,鋪面而來來滿是清香,牆角邊上的幾枝梅花傲雪開放。她依舊一襲紫衣,比那梅花還美麗幾分,坐在小亭的欄杆上,數那梅花上的雪花,雪花下的梅花。
凌風大喜過望,急忙想小亭跑去。他越走越進,她的面容也越來越清晰。
當他走到他跟前的時候凌風突然愣住了,因為他這張臉他上白天剛剛見過。凌風被這張臉驚醒了,破碎的希望讓他感到胸悶異常。汽車依舊在向前行進著,冰城距離龍門所在的濱海市最少也要一天一夜的行程。熊石原本不需要送凌風的,但是他堅持,凌風也沒有拒絕。
畢竟這是他們在一起最後的時間了,五年的陪伴,留給他們很多回憶。
凌風他們從醫院離開之後,宮雪萱並沒有立即離開。她望著留有余溫的病床,思緒萬千。
良久之後,她才拿出了電話,撥通了諸葛寒煙的號碼。
“喂,是小雪嗎?”電話另一端傳來諸葛寒煙的聲音。
“嗯,小煙你還好嗎?”宮雪萱已經盡力壓製自己的情緒。
“還好,你呢?”諸葛寒煙回道。
“我,我……”盡管這通電話是宮雪萱猶豫了很久才決定打給諸葛寒煙的,因為她覺得諸葛寒煙有權知道還活著,但是話到了嘴邊卻真的無法開口。
“小雪,你怎麽了?怎麽說話吞吞吐吐的,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不順心的事情了?”諸葛寒煙猜測道。
“沒……沒什麽,小煙,我見到凌風了!雖然他變得我都不認識了,但是我覺得你有權利知道這件事,所以……”宮雪萱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電話另一端傳來“嘭”的一聲,似乎手機掉在地上的聲音,宮雪萱嚇了一跳。
“小煙,小煙你怎麽了?小煙你沒事吧……”
過了好一會兒,電話的另一頭才傳來諸葛寒煙的聲音。
“小雪你確定是他嗎?”
“嗯!不過他好像對之前的事情都忘記了!”
“小雪你現在在那兒,我現在就過去找你!”諸葛寒煙斬釘截鐵的說道。
說了地址之後, 宮雪萱掛了電話。說起來,自從凌風五年前離開之後,自己的整個生活一下子變了。當時心情低落的諸葛寒煙從別墅裡搬了出去,自己變成了孤家寡人,偌大別墅只有自己和鍾叔兩個人。
諸葛寒煙可以名正言順的哭泣、悲傷而她卻不能。凌風走進了她的心裡,但是凌風心裡只有諸葛寒煙所以她沒有資格悲傷。因此在凌風離開的這五年的時間裡,她不斷努力工作,希望通過工作來麻痹自己。
其結果就是她如願以償的成為了當紅一線明星,也才有了今天能跟尉遲霖姍這樣國民女神同台機會。只是沒有想到來到冰城的第一天她就撞見了凌風,這個讓她夜晚無數次夢牽魂繞的男人。
諸葛寒煙離開別墅之後,兩人關系雖然依舊是閨蜜,但是宮雪萱知道她們之間再也回不到從前。兩人偶爾也會打個電話,聊一些有的沒得,相互鼓勵一下。但是這一切都顯得那麽表面,仿佛兩人只是為了維持兩人的情感才這麽做,問候都不是發自於內心。最重要的兩人之間似乎多了一個禁忌也是兩人之間默契,那就是不提凌風。
不提起有關凌風的任何事情,但是似乎她們之間有趣的記憶都與凌風有關,這成了兩人共同傷疤。有時候宮雪萱在想如果將現在一切換回那個鄉巴佬,她會不會交換。她內心唯一的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換”。但是轉思又一想,即便凌風回來了,他也不屬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