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跑了有五六個圈的樣子,大概終於驚動了更高級的軍官,幾個顯然是高級軍官身份的女人突然從那排看起來是辦公室的平房裡衝了出來,吹哨聲,呵斥聲和尖叫聲響成一片,現場數百個女兵頓時如同打翻了裝滿螃蟹的籮筐一樣,烏泱烏泱地一哄而散,向著四面八方飛竄跑開,幾個排長急的滿頭大汗,拚命揮手大叫,不停地召集隊伍。整個大操場雞飛狗跳,亂七八糟,熱鬧而又搞笑。 高理也不好意思再跑下去了,趁著大混亂偷偷向宿舍方向了溜過去。隻是才轉過牆角,就被一名身材苗條,面目清秀,眼睛大大的年輕女兵攔住了。
“報告!高理先生,一營三連連長張怡玲上尉正在找你,請跟我來。”那女兵走到跟前,挺胸立正行了個標準的秦國軍禮,這個動作跟解放軍的致敬禮幾乎一模一樣。
“好吧,請帶路。”
女兵把高理帶到一個門楣上掛著“二五八團第一騎兵營”字樣標牌的門口,門口還站著兩名持槍站崗的女哨兵。女兵讓高理在門口等一會,自己先進去了。
不一會兒,張怡玲出現在門口,笑著對他說:“跟我來。”然後就帶著他進了房間。
房間很大,中間是一個英式桌球台大小的沙盤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插了很多小旗,左邊有五六個穿著尉級軍官服的女人正圍著沙盤在說著什麽,一看到高理,立刻都停止了說話,大家一起瞪眼看著這個穿著士兵服走進來的男人。
高理頓時頭皮一陣發麻,差一點就忍不住要立正敬禮了。這裡可是跟剛才在操場上那些瘋瘋癲癲的傻女兵們不同,這裡清一色可都是連長級別的軍官了。要知道高理在21世紀參軍的時候,熬到退役也就是個二等兵,作為軍人見到高一級的軍官就得敬禮的習慣,早就被強製操練得刻入血脈了。隻是他現在的身份比較尷尬,既不是軍人,甚至也沒有被認為是秦國人。
好在張怡玲帶著他走得很快,推開一扇鐵門,往下走幾步台階,就到了一個地下室的走廊裡。
這裡的地下室也是別有空間,一條長長的走廊上,兩邊有五六個門。張怡玲走到其中一扇稍大的門前,輕輕敲了一下,然後立正大聲報到:“報告少校,三連張怡玲報到。”裡面有人回應了一聲:“進來。”
跟著張怡玲進了房間,高理才發現這是一間大約30多平方米的營長辦公室,一副巨大的地圖掛在進門的牆壁上,兩邊各自擺放著一個簡陋的藤製茶幾和兩把油漆有點掉落的藤椅,另一頭則是營長辦公桌,營長座位身後的牆上掛著一些錦旗和獎狀什麽的,跟前世的解放軍部隊裡的氛圍很像。
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是一名看上去三十多歲的身材微胖的女軍官。校官的製服明顯地與張怡玲的尉官製服不一樣,式樣和布料是一樣的,但大翻領和袖口卻繡著銀邊,感覺威嚴氣派得多。高理注意到張怡玲的上尉肩章是一杠三星,而營長的肩章卻是兩杠中間一顆星,顯然這是一位少校軍銜的營長,跟前世解放軍軍銜的肩章布局基本相似。
“請坐。”營長大人長相普通,沒有戴軍帽,齊肩的長發自然批落下來,如果不是身上的軍裝,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中年機關女幹部。她的語調雖然和藹,仍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威嚴。
“你是楚國人嗎?”營長沒有自我介紹,等他們兩個坐下後就直接發問了。
“我.......我不知道。”高理心裡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這大概算是第二次政審了,千萬不能露了老底。 “張上尉可能對你說過了,我被火山石頭砸了一下,現在還想不起來過去的事情了。”
“大概能想起什麽事情呢?”
“大概.......大概就是一些山地和樹林的回憶,還有一種頭上一排牙齒的,大概這麽大的,四隻腳的巨大動物。但是家人什麽的,實在想不起來。”高理知道,他必須解釋槍法的事情,在這個坑爹的男人不當兵的世界裡,一手好槍法卻成了最大的破綻。他昨晚就想好了,盡量往獵人的身份上引,至於作為獵物的大型動物,其實他就只見過那種大犀牛。
“哦,那是平陽角牛。”營長幫他補充了一下。“當過兵嗎?”
“不知道,大概沒有吧。”
“那你怎麽會用槍呢?”
“不知道。腦子裡好像還是有點.....畫面,好像是打動物的。”
“獵人嗎?可是我看你的動作有點像軍人的樣子。”營長目光炯炯地盯著他。
媽蛋,原來動作也是個破綻,剛才營長一定是出來偷看他跑步了。
高理雙手捂住腦袋,作出一幅陷入深思回憶中的痛苦狀。
“好像....好像還是很小的時候,大概這麽矮。”高理準備賭一把,比劃了一下一米二的高度。“和一些同樣的小孩............一起列隊操正步。那個指揮的大人.........哦,好像是我的媽媽。”
高理的眼淚突然止不住地流了出來,他此刻真的在想念自己的媽媽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原來的世界裡突然失蹤,三年未見面的媽媽會如何的彷徨和傷心欲絕。
看著高理突如其來的哭泣,現場的兩個女人都沉默了。
良久,張怡玲突然開口了:“報告少校,我有個看法,不知當不當講?”
“講吧。”
“有沒有可能,他是甲米遺族?”張怡玲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太好了,高理心裡想,果然故事情節往我所想要的方向發展,我的來歷你們自己腦補去吧。
少校營長想了一下,躬身拿了一張紙在上面寫寫畫畫幾筆,然後站起身來走到高理身邊,將紙張拿給他看。
高理一看,頓時臉色大變,大吃一驚,拿著紙張的手也顫抖起來。
紙上畫著的東西,他可太熟悉了。應該說每個21世紀初的中國人或者說地球人都很熟悉。
那是一個圓圈,裡面一個V,一個W。這特麽的不就是天朝的神車“大眾汽車”的車標嘛?
“有印象嗎?”營長顯然發現了高理的異常。
“有........非常非常熟悉..........但是還是想不起來。”高理吃驚過後,心裡保持著冷靜,做戲就要做全套,這個時候他不敢亂說,必須由眼前的女人們腦補出來。
提出甲米遺族概念的張怡玲顯然很興奮,開始繼續腦補並諄諄引導高理:“一百多年前,楚國皇帝王富駕崩,太子王鋼繼位,而另外一個王子名叫王鐵,他發動了叛亂,從而引發楚國內戰,企圖推翻剛剛登基的新皇王鋼,但最終兵敗,帶著三百多名部下逃亡到甲米大山裡,從此下落不明。”
“民間有很多傳說,說這支敗兵的後裔忠誠耿耿,始終沒有出山接受楚國招安,而且所有的小孩無論男女,都從小接受軍事化訓練,據說個個都是神槍手。”
張怡玲最後補充道:“這個就是甲米遺族的族徽,這個徽標的含義據說是‘我克死王鋼’”
最後一句話讓高理差點吐出血來,VolksWagon這個德國名字居然被弄成“我克死王鋼”,這實在是太坑爹了。
高理有九成把握,那個叫王鐵的楚國王子,肯定也是21世紀穿越過來的,不過可惜這傻逼實在太過手潮了,穿越成王子的優勢都沒把握住,不但沒當上皇帝,還被人趕到大山裡去了。真特麽給穿越者丟臉啊。
不過,還是要淡定,淡定,以及淡定。(重要的事情要說三遍,21世紀的人還是比較認真的)
現在他還不知道甲米遺族的身份對他而言到底是福還是禍,如果就這麽承認了,然後秦國軍方把他交給楚國皇室,那豈非自投羅網了?這劇情展開有點不受控制了啊。
看著高理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地在發呆,張怡玲與那少校連長意味深長地交換了一個眼色。
高理有點緊張,仍然保持著沉默。不過張怡玲接下來那些話就讓他稍微吃了一顆定心丸。
“以前也有極少數甲米遺族的年輕人,自己離開大山,加入秦國國籍,甚至加入秦國軍隊,不過都是女人。我軍20多年前成名的首席狙擊手李青蘭大校,就是30多年前離開甲米大山加入我軍的。你有可能是第一個離開甲米大山的男人,如果你是甲米遺族的話。”
高理抬起頭說道:“那我能見一下李青蘭大校嗎?或者其他甲米遺族的人?”
少校營長插嘴補充道:“李青蘭大校已經在五年前因病去世了。 所有脫離大山加入秦國的甲米遺族,無論是成為平民,還是加入軍隊,都是被秦國政府或者軍方嚴格保密的。李青蘭是因為已經離世而且沒有子女,秦國女皇陛下為表彰她的傑出貢獻而公開了這個秘密。”
“而且,秦國政府對甲米遺族沒有領土企圖和其他技術企圖,保證不會利用新移民追蹤甲米遺族的下落。”張怡玲補充道。
少校營長接口說:“再說了,現在都一百多年過去了,楚國皇室和軍方也早就不再追查甲米遺族了。隻是這個族群實在太過神秘,對楚國的考古學家和歷史學家吸引力比較大而已。”
原來是這樣,說了那麽多廢話,隻不過是這個營長起了愛才之心,才和這個張怡玲上尉一唱一和演雙簧,想招攬自己加入秦軍而已。
高理心裡更加放心了。隻是這個所謂的甲米遺族和秦國的保密承諾,倒是可以真正隱藏自己不可告人的真實來源了。但是,現在好像是秦國的戰爭時期,搞不好還可能是世界大戰。這個時候加入秦軍,難道穿越者的命就那麽不值錢麽..........
最後,少校營長總結道:“你可以再思考幾天,正好輪到小張休假,你可以跟著小張去慶府體驗一下大秦帝國的民間風貌。”
“慶府是個好地方,有好多含苞待放的貴族美女哦。”出門時,少校營長突然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句,弄得高理和張怡玲一陣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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