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這是夏宇唯一能做的。 身後的巨狼窮追猛趕,夏宇的速度根本比不過它,要不是憑借著體型較小的優勢,在茂密的樹林裡輾轉騰挪,夏宇恐怕早就被一口吞吃了。
可是即使是這樣,巨狼與夏宇之間的距離仍舊在不斷的拉近著。
沿途的樹木東倒西歪,一片狼藉,看似高大的樹木卻仿佛紙糊的一般,根本擋不了巨狼太多時間。
林中除了這恐怖的巨狼外,連一隻飛鳥都沒有,恐怖得壓抑。夏宇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每呼吸一次,便覺得自己的內腑宛如火燒一般。
夏宇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體力正在不斷地流失。
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為自己年齡變小的緣故,另外一部分就是來源於那巨狼第一擊對自己所造成的傷了。
沒有任何喘息的時間,夏宇瘋狂地逃竄著。
他心思電轉,想到了所有可以逃生的辦法,可是在巨狼這種無可抵禦力量的面前,任何可能性都顯得微乎其微。
咳!
夏宇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受傷之後加上這麽劇烈的運動,夏宇已經明顯感覺到自己快要撐不住了,難道就要交代在這裡了麽?
“不,我不能死在這裡!”夏宇緊咬牙關,繼續朝前逃去。
然而跑了一會兒,身後卻突然沒了動靜。
“咦?”
夏宇回頭望向背後,那巨狼卻不見了蹤影。
“不好!”
夏宇心頭狂跳,他猛地回頭,那巨狼竟不知何時已經竄到了自己的身前!
這畜生好生狡猾!
夏宇奮力向後一躍,然而,還是晚了……
嘭!
巨狼的速度太快了,它迅雷般地撲倒了夏宇,將夏宇踏倒在地,一隻前爪,正好踩在夏宇的胸口。
噗!哢嚓!
鮮血狂噴,夏宇清楚地聽到自己胸骨斷裂的聲音,鋒利的爪子刺入到了自己胸膛當中,仿佛稍稍用力一握,就能把自己撕裂一般。
夏宇痛呼,那萬鈞般沉重的巨爪,壓在自己的胸口上,連呼吸都不能了。
巨狼一雙冷幽幽的眸子直盯著夏宇,狂吼一聲,一張血淋淋的大口,直朝夏宇的頭部襲來。
“不!我不能就這樣死掉,我還要……”
夏宇狂吼,不知道從哪裡湧出來的力氣,竟然一把就掐住了巨狼的脖子,硬生生地止住了巨狼的咬勢,尖利的牙齒劃破了夏宇的面龐,絲絲縷縷的鮮血順著面頰流下。
“啊啊啊啊!”
夏宇與那巨狼對峙著,他奮力向前一推,竟然將那巨狼直接推翻了出去。
他趁機翻身起來,可剛跑了幾步卻又嘭的一聲,無力地跌倒在了地上。
“剛才的那下算是回光返照麽?”
夏宇慘笑,心中充滿了不甘。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巨狼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來。
巨狼低吼著,仿佛在嘲笑著夏宇卑微無能的反抗一般,它張開血盆大口,徑直朝夏宇咬了下去。
“就這樣結束了麽?為保護自己的貞*潔而死,這可真是,真是醉人啊!”
夏宇苦笑著閉上眼,靜待著死亡的降臨。
自己要是直接死在那場災難裡那該多好,這樣他就可以和他的父母團聚了,也不用來到這麽一個奇異而又充滿謎團的未知世界歷盡絕望與折磨……
呲!
預想中的死亡並沒有來臨。
夏宇突然聽到一道利箭破空的聲音,
緊接著,便感到一個龐然大物在自己的身前掙扎著倒了下去。 夏宇睜開眼,發現巨狼的腦後正插著一杆利箭,血流如注,而一個獵人打扮的中年大叔,背後背著一把巨弓,正從密林裡鑽了出來。
“呼,這可真是天無絕人之路啊!”
昏黃的陽光層層灑落,劫後余生,夏宇勉強對那獵人擠出一絲微笑,竭力地呼吸著,他傷得實在太重了。
那獵人走到了夏宇身邊,對著夏宇憨厚一笑。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一粒發光的丹藥,伸手喂給夏宇。
看著獵人大叔手上戴著一個稚嫩的花環,夏宇想也沒想,就把那丹藥吃了。
“孩子,你怎麽跑到這麽危險的地方來了?”那獵人看著夏宇,一臉關切地問道。
夏宇對這獵人有些怯怯之意,因為畢竟他是夏宇在這個世界遇到的第一個陌生人。隻是看著他手上的那一個稚嫩的花環和他的打扮,夏宇覺得他不像是壞人。
“我,我不小心走丟了。”夏宇吞吞吐吐地回道,這個世界語言他雖然會,但是卻不熟練。
丹藥的效果很不錯,沒過一會兒,夏宇便覺得傷勢瞬間好了很多,他掙扎著站了起來,對那獵人點頭一笑。
“謝謝你,大叔。”
“沒事兒,孩子,不要怕,你安全了。”
那獵人看著夏宇,憨憨一笑,隨手便從包袱裡取了一件衣服扔給夏宇,示意夏宇換上。
夏宇拿著那件衣服,有些躊躇。那獵人看著夏宇怯怯的樣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尷尬間,他摸摸後腦杓,隨即好像想起了什麽的樣子似的,抬起他那隻戴著稚嫩花環的手對著夏宇道:“瞧,這是我女兒給我編的,怎麽樣?漂亮吧?”
夏宇點頭,嗯了一聲。
那獵人笑了起來,露出了一口白牙,他看著那花環,似是陷入了回憶之中。
他也不管夏宇聽不聽,隨即自顧自地道:“我家那個女兒啊,剛生下來一個月就會說話了,兩個月時便聰明無比,人家都說是神童。”
“喏,這花環就是她在三個月大的時候給我編的。”
大叔說著,又指了指他手上的花環,隻不過神色卻突然蕭索苦澀了起來。
“哎,可惜啊,她一個月之前得了怪病,我們又沒錢治,她才五個月大啊。”
“嗨,說這些幹嘛。”
那大叔尷尬地擺擺手,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對夏宇說了太多。
“沒事啊,大叔,天無絕人之路,剛才我都以為自己快要死了呢。”夏宇出言安慰。
“小兄弟你說的對。我得努力打獵賺錢,給我女兒看病才對,哈哈哈。”
獵人大叔聞言憨憨一笑,瞬間就來了精神,蹲在巨狼的旁邊拾掇起來。
他手法嫻熟,動作極快,抽出一把小銀刀便將巨狼一身漆黑的毛皮剝了下來,隨後又挖了個土坑,將巨狼簡易地埋了。
雙手合十,大叔對著巨狼的墳墓作了一揖,貌似是在感謝巨狼贈予他的毛皮。
諸事完備之後,大叔對著夏宇又是憨憨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
夏宇也回笑一聲,剛要告知那獵人他還要朝著太陽的方向前行的時候,身後卻傳來了一陣異動。
一群黑袍人出現在了夏宇的身後,唯獨那黑影卻不見了蹤影。
夏宇心中一凜,他轉身看著那一群黑袍人貌似來意不善,緊接著他便想起了金字塔跟他說的話。
“難道,眼前的這一群人就是來追殺自己的人嗎?”
夏宇剛想著,其中一個陰鷙男子就開口說話了,不是對著夏宇,而是對著那獵人。
“喂,對面的那獵人,你旁邊的那小子是我們逃走的奴隸,還請你把他交還給我們。”
那陰鷙男子上來竟然是這樣一句話。
夏宇大驚,隨即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反駁道:“什麽奴隸,我才不是什麽奴隸呢?”
“哼,乾元國律法,奴隸一律不得蓄發。你這一頭短毛,不是奴隸是什麽?”那陰鷙男子狂笑一聲,指著夏宇的那一頭黑發,臉上盡是鄙夷之色。
夏宇百口莫辯,他哪裡知道什麽乾元國的狗屁律法。
這時,連那大叔的眼神中也多了一絲疑惑和猶豫,奴隸和名門之間的事情,確實不是他一個獵戶可以插手的,況且看那一群人的打扮也像那麽回事兒。
林中不知何時起了風,呼呼地吹著。
那陰鷙男子見大叔猶豫的樣子,嘴角一咧,就朝著獵人大叔扔過來了一塊沉甸甸的金子。
“這是我們追捕奴隸的賞金,你拿走吧,不要妨礙我們辦事!”那陰鷙男子不耐煩地道,對著那獵人大叔擺了擺手,示意其離去。
獵人大叔掂了掂手中的金塊隨即回頭看向身後的夏宇。
大叔看向夏宇的眼神很複雜、有不忍也有決絕,各種矛盾的情緒糾纏在一起。
夏宇掙扎著想逃,身體卻湧不出一絲力氣,他拚命地朝著那大叔搖頭,然而大叔卻還是轉身走了。
“孩子,對不起,貴族名門的事不是我可以插手的。”
一步,兩步,三步,大叔消失在了密林之中,僅留下夏宇一人獨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