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裡克那家夥,動作可真夠快的。”
“是啊,只不過就是兩天的時間,量產機定稿,大型作戰表述和通過,這一切簡直就像是事先做好了準備工作,就等發表了一樣。議員們雖然對於·Break有過異議,但是多數表決也沒有辦法阻攔帕特裡克繼續他的計劃了。”
聽著自己的父親與溫和派的其他成員進行交流,拉克絲並沒有做聲。
事實上,也沒有人注意到她也在場——或者說,就算是注意到了也沒有什麽不妥。因為她是西格爾·克萊因的女兒,拉克絲·克萊因。就好像是子承父業一樣,她根本沒得選擇,她本來就是溫和派的人。
當然,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她理解自己父親的選擇。
其他——甚至是自己陣營這邊的人,很多人都對自己的父親有誤解。認為他是一味的求和的主降派。忘記了身為調整者的自尊和矜持,只是單純的懼怕聯合的力量,而甘於成為聯合的走狗,重新將調整者至於各大理事國的控制之下。
這些偏見的主要來源於兩點,首先第一點是與強硬派完全不同的戰略意圖。在戰爭開始的初期,由自己的父親,西格爾·克萊因所主導的PLANT並沒有采取主動且積極的態勢應對理事國的挑釁,而是一直在謀求各種各樣的政治途徑來解決兩個集團之間的爭端和矛盾。
然而諷刺的是,理事國回應於PLANT的,並非是和平和理解;而是暴力和威嚇。
接著,就是“血染的情人節”。
也就是從這個時間點開始,自己的父親與他的摯友帕特裡克·薩拉開始漸行漸遠。原本團結一致的PLANT政治圈,也開始分裂成了兩個龐大的集團。
世人稱呼他們是——“溫和派”和“強硬派”。
拉克絲一直認為,這個稱呼是恰如其分,但同時也是不準確的。
的確,自己父親所領導的政治派別應該被稱呼為“溫和派”,他們想要采取的除了最低限度的武力保證自治權和獨立之外,其他的問題都希望通過文明並且和平的商談來完成,這一點就和強硬派完全兩樣。
應該說,是徹底相反地才對。
相對於溫和派“最低限度的武裝以求自保”這樣略微消極的目標,強硬派首腦的帕特裡克·薩拉所瞄準地卻是讓調整者成為整個地球圈的“最強者”這條路線。通過保證足夠的武力能夠對任何侵犯者進行反擊和報復,確立了Plant的獨立和領導地位之後,才能夠進行相對應的“談判”。
從任何角度來說,相比較溫和派的說辭,一定是強硬派會更加受歡迎才對。就連拉克絲自己,其實也是偏向了帕特裡克“叔叔”的意見。
縱觀歷史,人類的爭鬥和戰爭,掌握了最終結果的永遠都是勝利,既然是一名調整者自然會希望Plant勝利——而要保證調整者在這個時代能夠永遠的延續下去,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要贏得這場已經開打了的戰爭。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拉克絲不得不承認,自己父親的憂慮正在慢慢的變得現實起來。
他所擔心的總共有三點。
首先,是調整者和自然人之間的仇恨問題。
隨著戰爭進度,特別是N中子干擾器在地球上散布,使得地球引發了駭人聽聞的能源危機。僅僅是這一項就造成了數量幾倍,甚至是幾十倍幾百倍於血染的情人節的人口死亡。由這件事情所造成的仇恨,已經遠遠超出了“談判”所能解決的界限。都說“戰爭是政治的延續”,但只是眼下的狀況,戰爭早就擺脫了政治的禁錮,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將整個地球圈所生存著的人們囊括了進去。不打到兩敗俱傷,或者一方徹底消滅另外一方的程度,這場戰爭實在是看不到結束的地方。
第二點,是調整者自身的問題。
所謂的戰爭,既是物的戰爭,金錢的戰爭,資源的戰爭,同時也是人命的戰爭。
即使調整者有著數倍於自然人的生理能力和上限,所開發的兵器也都優越於地球聯合軍,但這場可以想見會變得曠日持久的戰爭,總有一天會徹底拖垮PLANT的人口。
不但是年輕人正在不停地被這隻可怕的巨獸吞噬生命,從出生率也就是新生的調整者的人數上來看,對於Plant甚至是整個調整者群體來說,都是一個極端絕望的數字。當戰爭持續了一年之久後,不管是聯合還是PLANT的人口都在銳減——可是比起出生率節節攀升,原本就人口龐大的自然人來說,調整者這點人口遲早有一點會被消耗乾淨,到了那個時候,又到底是誰的勝利?
第三點,其實就是上述兩點的綜合。
如果戰爭真的打到了末期,任何一方處於絕對的劣勢之際,那麽這一方到底會采取什麽樣的行動,來保證自己的安全?
這個問題恐怕沒有多少調整者會去考慮。
事實上,按照目前的戰爭局勢,不能說對於ZAFT有利,但也已經是佔據了主動地位。從世界樹攻防戰伊始到現在的整整一年多,ZAFT不但守住了主要的周邊宇域,更降下地球,至少確保了兩個地球上的軍事基地。
在這樣的基礎上,更是穩步推進沃洛波羅斯作戰,勢要將地球聯合封鎖在地球上。
僅僅從這樣的角度來觀察戰場的話,的確可以說是調整者的“一時性的勝利”。不過也僅僅就是一時性的而已。
除了三大主體國家——大西洋聯邦、歐亞聯邦以及東亞共和國之外,地球上的其他國家並未參加這場戰爭。而考慮到歐亞聯邦與大西洋聯邦的關系,以及東亞共和國並沒有徹底進入戰爭模式這兩點來看,現實的情況是真正作為主力與ZAFT進行這場戰爭的並不是整個地球,僅僅是一個大西洋聯邦和兩個出工不出力的理事國罷了。
如果真的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歐亞聯邦和東亞共和國還會坐視不理麽?
而到了那樣的狀況下,ZAFT依然還能夠像現在這樣,牢牢地守衛住整個Plant?
更加令西格爾感到恐懼,其實是他的老友帕特裡克——他已經不能稱之為是“強硬派”了。
誠然,在各自形成黨派團體,宣傳自己的理念的初期,他們所代表的政治信念都是清晰明確地傳達到每個人的耳朵裡的。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和政治宣傳的需要,兩方面的政治理念都一定程度上被自己的團隊,被新聞媒體和被所有Plant的市民所“扭曲”了。
溫和派變成了主降派,強硬派變成了主戰派。
僅僅是這樣的話也就算了,更加深層次的原因在於——強硬派的首腦帕特裡克·薩拉,甚至跨過了主戰派的一線。當他考試高聲的宣傳著調整者才是新世紀的主人,是不同於自然人的種族的那一刻,西格爾·克萊因,拉克絲·克萊因的父親心中可謂是又驚又懼。
那證明了,帕特裡克為調整者們所選擇的路。
滅絕所有自然人的路!
===========================================================================
收回自己的思緒,拉克絲依然在內心飄搖著自己的想法。
不管是父親的理念,還是帕特裡克·薩拉的理念,對於她來說都不是最終的道路。她一直都在思考著這樣一個問題。
這場戰爭,究竟會以怎麽樣的形式,怎麽樣的方式來結束呢?
而結局,又怎麽樣才能夠算得上是圓滿??
在宇宙中所遇到的那個少年,他的悲傷感染了拉克絲。如果說為了各種各樣的大義最終所造成的卻是那樣為了保護自己所重視的人而不得不和自己的朋友互相廝殺。是不是也預示著這場戰爭,最後會以同樣的方式迎來結局呢?
擺弄著自己面前的茶杯,琥珀色的液體隨著她摩擦杯沿而輕輕地震動了起來。一如她的心思,不停地蕩漾著。
就在這個時候,西格爾突然打斷了她的心思。
“拉克絲。”
“是,是的,父親大人,怎麽了?”
“抱歉啊……要你聽這麽無聊的會議,巡回演唱會結束之後,你也一定累了吧。”
拉克絲眨巴了一下大大的眼睛,覺得有些驚訝。突然之間父親這是在說什麽呢?似乎從很久之前,他就再也沒有問過自己類似的事情了。
“之後,還有其他預定麽?”
“最近幾天是沒有了……但是再過一段時間可能會要推出新的專輯吧。”
化身順從的羔羊,拉克絲將之後幾個月的計劃詳細地告訴自己的父親,往往這個時候,他都會與溫和派其他的成員進行聯絡,在自己的活動開始活著末尾進行演講之類的政治活動,宣傳溫和派的理念。而拉克絲在那個階段就變成了陪襯,專門為自己的父親捧場。
剛開始的時候的確也是非常地抵觸,但是到了現在也就習慣成自然了。
不過,今天一定是拉克絲吃驚的一天。
“新的專輯的事情……如果不著急的話,能不能先放一放?”
西格爾·克萊因抿了抿嘴,似乎有些猶豫。但是在看到女兒疑惑的目光之後,他還是下定了決心。
“你……要不要試試看?”
“哎??”
拉克絲絕非愚笨之人,從父親的表情和剛才的通訊上來猜測,可能性就只有一個。
他,正在給自己找接班人——或者說,是給溫和派尋找新一代的成員。
Plant的政治圈常年被幾大家族把持,在各自的領域他們都是富有發言權的人物,同時也都是傑出的人才和資本家。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們才會被選為代表,組成了Plant的評議會。
幾乎就是在瞬間,拉克絲就明白了緣由。
西格爾並不喜歡拉克絲成為政治的一部分,甚至就連沾染他都不怎麽願意。但即使是這樣,在溫和派失去了議會的控制權,民眾本身也不甚支持的情況能夠力挽狂瀾,想辦法重新影響PLANT的方法那就只有一個, 發掘不能被忽視的民意代表,並且拉進溫和派之中。
而這個代表——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大量人群想法的人物,毫無疑問就是自己。對於這一點,拉克絲還是有自覺地。
老克萊因失勢的同時,就要小克萊因粉墨登場麽……
下意識地,拉克絲的內心就泛起了一股感覺快要作嘔的厭惡感。
想必這也不是自己父親的主意,雖然是名義上的溫和派領袖,但比起緊密的強硬派,這邊眾人的小心思則更多。
怎麽辦?要利用這個機會嗎??
要這樣,繼承自己父親的……志向嗎??
“……不,這樣的事情我做不來,父親大人。”
拉克絲·克萊因,用困惑的目光回應了自己的父親。只因為,她還沒有找到,沒有找到那條可以走下去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