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芙蕾雅·奧杜爾重新睜開眼睛的時候,她早就已經離開那個荒島十萬八千裡遠了。而第一眼看到的人,也讓她覺得有點意外。 是伊扎克·玖爾。
恐怕在發色各異的Plant,玖爾家那銀光閃閃的頭髮也是讓人矚目的焦點,整個直布羅陀基地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個這種發色的家夥。
而這純白色的天花板和讓人聽得感覺胃疼的的“嗶嗶”聲,也正是說明了自己已經被順利救出的事實。這個信息讓芙蕾雅輕舒了一口氣。
“哼”
一如既往用鼻音代替嘴巴的伊扎克毫不留情的嗤之以鼻,絲毫不像是會來看護後輩的溫柔前輩的聲音和臉色。
“伊扎克前輩……”
“身體沒好的話,就別掙扎著起來了,安心躺著吧。”
有點陌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勉強轉動了脖子之後,一雙祖母綠色的瞳孔映入了自己的眼簾。
阿斯拉·薩拉。
ZAFT國防委員長以及Plant最高評議會議員,帕特裡克·薩拉的獨生子。克魯澤隊最受歡迎的技術人員以及實力高強的機師。
這樣那樣的形容和身份躍入了芙蕾雅的腦海裡,一時之間讓她有點迷糊了。
“是他把你從島上救回來的,現在感覺怎麽樣??”
皮膚黝黑的迪亞哥從旁邊湊了過來,眨了眨眼睛,好像是在打什麽暗號。
“應該,應該不要緊……”
芙蕾雅伸手摸了摸腦袋,額頭上貼著四五個電極片,似乎是在監視著自己的腦波,渾身上下除了腦袋和手臂之外,也沒其他地方不舒服。
至少,手還是手腳還是腳不是嗎?
等等!
“伊芙!伊芙·B·特納,還有Null呢!!!”
她甚至想要一口氣坐起來,卻被伊扎克一把給壓了下去。
“病人就給我有個病人的模樣!別活蹦亂跳的!關於那個女人還有機體的事情……”伊扎克瞟了一眼阿斯蘭,繼續氣呼呼地說道,“發現你的求救信號的時候,正好Strike也趕到了。雖然是阿斯蘭和那個Strike進行了戰鬥,但是沒能夠將它們擊墜,兩架機體啟動之後,他就隻好眼睜睜地看著那群混帳的地球軍逃走了!”
顯然伊扎克根本不相信阿斯蘭的說法,Aegis上也找不到可信交戰記錄,而阿斯蘭的說法是記錄器壞了?
這種謊話誰會相信?
但事實是他找到了芙蕾雅·奧杜爾,還將Panic這珍貴的次時代原型機給帶了回來。司令部就算是有怨言想要調查,也因為克魯澤隊的精英以及他的家庭身份而不想自找麻煩。而伊扎克身為一個傳統(?)的實力至上主義調整者卻對這種事情非常不爽。
“這樣啊……”
想要殺死對方的那一刻所感受到的東西,難道真的是幻覺麽?
芙蕾雅不這麽想。
況且,比她先恢復過來的伊芙竟然沒有就此殺了她也實在有點出乎自己的意料。到底是應該感謝伊芙留了自己一命,還是應該憎恨她——這一點就連芙蕾雅都開始有點糊塗了。
不過,她還活著啊……
既然是還活著的話,那麽就總有機會再見的。
在這片戰場上。
仿佛是看出了芙蕾雅在想什麽似得,迪亞哥有點尷尬地拿出一張紙來。然後大概將上面的內容念了念。
腦袋還稀裡糊塗的芙蕾雅沒法聽完全部的內容,
但還是抓住了重點。 因為這次擅自出擊引起的後果——莫拉西姆隊隊長及以下全滅,差點丟失珍貴的機體等等事宜,從現時刻起,芙蕾雅·奧杜爾被調回Plant本土協助進行調查。簡單來說,這個鍋直布羅陀司令部不想背,正好有自己這個替死鬼衝上去頂缸。
上面並沒有寫到底去哪個部門報到,可以想見絕對不會是一段開心的歸鄉之旅。坐在遠處,和芙蕾雅並不熟悉的尼可爾的臉上都浮現出了不太自在的表情。
芙蕾雅起先還有點迷糊,等到真的理解這到底是什麽意思之後,才總算醒悟了過來。
該死的!
比起自己的狀況,她絕對沒有想到長腿竟然有全滅莫拉西姆隊的實力。說起莫拉西姆·漢斯這個人,可是和巴爾特菲爾德這沙漠之狐齊名的大洋之中的悍將啊。
竟然只是兩次出擊就使得整隊全滅,長腿這到底是有什麽樣的好運才會一路披荊斬棘殺出重圍啊?
雖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不管怎麽算,現在長腿恐怕都已經逃離了印度洋這ZAFT的勢力范圍,進入東亞的地界了。雖然那裡還有卡潘塔利亞基地鎮守,但那裡地勢複雜,在N中子干擾的現下並沒有準確的方法可以鎖定對方的位置,被它們溜走的機會可以說多得是啊。
而且,自己既然被調離了這第一線,之後也就沒有辦法繼續追蹤長腿了,那麽在長腿上的伊芙——這個家夥又該由誰來料理??
“說完了沒有,說完了我可走了!”
火爆脾氣的伊扎克好像不願意在這裡多呆一秒似得,拽著迪亞哥便從病房裡竄了出去,就算是到了走廊上,還能聽到他在大吼什麽“一定要乾掉Strike和Null”之類的話。在那之後,尼可爾也順勢退出了房間。
而阿斯蘭·薩拉,卻拉出一把折疊椅坐到了芙蕾雅的面前。
“你的身上也發生了很多事情啊。”
“是啊……”芙蕾雅停了停,問道,“薩拉前輩發現我的時候,真的和Strike開戰了嗎?”
“……”
沒有想到芙蕾雅開口問的第一件事情竟然是這個,阿斯蘭少許愣了愣。
“果然是這樣啊……不過,還是要謝謝你。難道對方拿我做俘虜了嗎,要挾薩拉前輩你了嗎?”
“應該說……是和平的交換了俘虜才對,以放過他們換來你和機體的安全。”
基拉駕駛的Strike和那個叫伊芙的女孩駕駛的Null都有機會擊毀自己和芙蕾雅的機體,甚至殺掉他們的機會也多的是,但是並沒有這麽做。阿斯蘭相信,這恐怕是他和他們之間的某種默契達成了協議。
“那麽,薩拉前輩你想問我什麽?克魯澤隊的大家都走了,就只有你留了下來,一定是有什麽事情想要問我吧?”
“……我想知道,島上發生的事情。”
阿斯蘭·薩拉簡短地將自己和Strike機師的關系說了一下,又提及了伊芙臨走時的話,有些不解地問道。
“那個人,說的是什麽意思??”
“我大概知道一點,畢竟我也和她在島上呆了幾天………她和她的父親,以前似乎是赫裡奧波裡斯的居民,不過因為我們的作戰赫裡奧波裡斯被破壞,他的父親也在交火中被流彈射中死了。”
回想著自己在幻覺中所看到一切,就連她自己都被那深入骨髓的悲傷感染了。
“然後她找到了Null,成為了Null的駕駛員,接著又成為了長腿的機師——命運在捉弄著她,或許這麽說比較恰當吧??”
阿斯蘭皺著眉頭聽完了芙蕾雅的介紹,心底突然有種對方找我報仇也是沒辦法的事的錯覺。
畢竟,他可是潛入赫裡奧波裡斯,執行作戰計劃的一員啊。說不定就是自己的子彈奪走了別人父親的生命,就好像自己的母親被聯合軍的核彈奪走了生命一樣。
既然自己想要復仇的話,那麽別人想要復仇也是很正常的。
與其他人相比,只是伊芙有復仇的力量和機會,有這一點就足夠了。
“我不在的話……光是前輩四人對付那艘戰艦可能會有點危險吧?”
芙蕾雅的話聽上去頗為自大,但是已經看過伊扎克等人在地球的戰鬥記錄之後,就連阿斯蘭也不得不承認,得到了Null這個戰鬥力之後,大天使號的作戰水平突飛猛進。幾次在必死之局裡都能夠逃出升天,實在不可小覷。
況且除去基拉這個家夥之外,Null的機師——也就是伊芙·B·特納的駕駛水平也在穩步提高之中。阿斯蘭認可芙蕾雅的實力,認為她是和自己不相上下的機師,但即使是她這樣的優秀機師,在和Null的數次交戰之中也並沒有討到什麽好處,這一點也讓他感到非常的為難。
況且,現在既然四人組成了薩拉隊,負責追蹤長腿的任務也交到了自己的手上,為了穩妥地完成任務,追加戰鬥力也是重中之重的課題。
“我已經提交了報告,據說會有新的人員補充進來——而且好像是你的舊識。”
“我,我的??”
“大概明天你離開之前他就會到了吧,是你出身機關的前輩,米諾克斯·陶米諾。”
“陶米諾……”
回憶起那個收留了自己的地方和如同兄長一樣的的某人的身影,芙蕾雅心中的懊喪撲面而來。歸根結底還是需要他來替自己收拾殘局嗎?
不過,此時此刻阿斯蘭所關注的並非是那個人究竟是誰,而是他和芙蕾雅所出身的機構。
與一般的ZAFT士兵不同,陶米諾和芙蕾雅都並非是純粹的軍校畢業,他們都是在訓期的後期加入軍校並畢業的,前期一直在某個機關進行特別訓練。
那個地方的名字,在他們兩人的檔案上都有記錄,而作為臨時隊長的阿斯蘭自然可以查閱這些信息。
謝爾曼機關。
以傑涅雷塔·謝爾曼博士為首的“醫療科研機構”;帶有軍事色彩的特別機關,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阿斯蘭似乎聽帕特裡克,也就是自己的父親提起過這個名字,薩拉家也對這位博士有多方的援助。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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