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自己的證件遞給門口站崗的士兵之後,芙蕾雅·奧杜爾便提起重要的手提箱坐進了電動機車內。在兩名荷槍實彈的士兵保護下回到了自己“故鄉”。 謝爾曼機關。
雖然在明面上,它的全稱是——“人體進化前沿研究所”。以開發調整者的基因調整技術和優化生育配對為目的而由ZAFT直接注資的研究所。但熟知內情的人並不會這樣稱呼它,因為這個稱呼根本就和它本身的職責完全不相乾。甚至就連整個研究所是在幹什麽,知道的人估計都不超過五十個人。
久而久之,以領頭人傑涅雷塔·謝爾曼博士為中心的研究所,就被冠以了“謝爾曼機關”這樣軍事意味極重的別名;而到了成立的第七個年頭,幾乎就已經沒有人記得它正式的名字了。
抱著半自動步槍的士兵似乎和芙蕾雅是舊識,察覺到其他人的注意力並沒有在自己這一邊,或者說並不關注自己和芙蕾雅之後,他便偷偷地從握著槍把的手心裡擠出一張紙條,塞到了芙蕾雅的手裡。
芙蕾雅心中雖然驚訝,但卻並沒有發作在臉上,而是默默收下紙條,裝出一幅低落的表情,隨著電動車的細微噪音遮蓋了翻動紙條的聲音之後,她用自己的眼角看向了掌心。
上面寫的,是一些奇怪的提醒,筆跡應該是自己的導師——傑涅雷塔教授沒錯。他提醒自己絕不要提起對方的機師也是調整者的事情以免給自己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不必要的麻煩??
這是在開什麽玩笑??如果對方的機師是一個自然人的話,那才是全體調整者的麻煩!況且她再無能,也不會敗在一個自然人機師的手下吧??
她也的確有所耳聞,在阿斯蘭對最高評議會進行匯報時,因為某些特殊的經緯而省去了一部分比較關鍵的情報,對照目前的狀況來看,那就是“聯合軍的機師是調整者”這樣的信息了。
“真是的,開什麽玩笑!”
芙蕾雅捏起了紙條,等待電動車停穩之後便跟著衛兵下了車,通道的大門前,謝爾曼機關的二把手,身穿著白色的大褂,臉上掛著可疑笑容的莫諾夫·懷斯曼教授在等著她。
“懷斯曼教授,午安。”
“午安,芙蕾雅·奧杜爾。”
衝著“護送”的衛兵們揮了揮手,懷斯曼教授用自己的ID卡打開了緊閉的大門,另一邊則是從芙蕾雅的手中接過了手提箱。
“長途旅行真是幸苦了,聽說近地軌道最近可不太平啊。”
“是的,據說是機動艦隊和地球軍的宇宙艦隊進入了遭遇戰,不過勝過頗豐,當天我只看到大量漂浮的宇宙垃圾。”
芙蕾雅一邊回想著穿越過那片垃圾場的場景,一邊湊近了懷斯曼博士的身邊,亦步亦趨地問道。
“今天是有大人物出現麽?”
“不愧是你……”懷斯曼博士偷瞄了左右之後,沉聲說道,“是國防委員長,帕特裡克·薩拉還有他的一些親信。”
“是那個一直資助我們的……”
“沒錯,今天他是知道你會回來,所以才特地推遲了ZAFT內部的會議趕過來的。謝爾曼教授感覺來者不善,所以特意讓我出來接你。要你提前做好心理準備,那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人。”
要說不簡單的話,帕特裡克·薩拉留給芙蕾雅唯一的印象就是強硬派領袖。現任議長的西格爾雖然天天都被別人罵是個軟弱的家夥,但也並非不得人心,調整者並非笨蛋,
自然明白他所倡導的提議才是調整者們目前急待解決問題的有效手段;但同時因為這位強硬派的帕特裡克·薩拉不停鼓吹調整者至上主義,加之對地球軍的強硬作風也獲得了許多的支持,原本便自視極高的調整者們漸漸倒向強硬派立場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不過,他特意來看自己這個敗殘兵是要做什麽??
雖然芙蕾雅並不懼怕這位勸告權重的ZAFT軍領袖,但她優異的直覺卻告訴她不一定就是好事。
穿過數道隔離每個不同權限的閘門之後,芙蕾雅終於在懷斯曼教授的帶領下來到了整個謝爾曼機關的中心地區,中央庭院計算機室。如同堆疊起來高塔一般的巨型超級計算機Metis靜靜地矗立在這裡,整個研究機關所有數據演算全都交給它負責,被稱為整個研究所的中樞和保險箱。
而這個巨大的保險箱下面,正站著三三兩兩的人,身穿白色大褂並且揮舞著手中激光演示器的,正是傑涅雷塔·謝爾曼教授。而除了擔當護衛的兩名士兵之外,穿著紫色軍服的應該就是帕特裡克·薩拉,跟在他身邊,有著一頭銀白色頭髮的女性恐怕就是強硬派的二號人物,艾薩莉亞·玖爾——也就是伊扎克·玖爾的母親了。
在心底暗暗歎息自己的前輩全都是PLANT中權貴世家的孩子,和自己這樣的孤兒實在差得太遠,芙蕾雅·奧杜爾還是明白在這個場合下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安靜地候在入口的一旁,並未上前打斷自己導師的講解。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導師正在對國防委員長閣下解說目前N·T研究的最新進展。而帕特裡克顯然對這東西毫無興趣,他所需要的反倒是N·T研究的副產品——各種各樣先進並且強力的武器。
果不其然的是,帕特裡克·薩拉很快就厭煩了關於N·T的介紹和講解,有意無意地提起了之前安裝在Panic駕駛艙周圍的特殊系統起來。
“我沒有興趣知道那些,謝爾曼博士!我想要知道的是,那種系統究竟對我軍的戰士們有什麽樣的正面幫助,什麽時候可以量產,成本是多少。”
“關於‘那個’的話……基礎性能已經達到了先前制定的標準,量產的指標也已經勉強達到了,但是成本……”
“請說的清楚一點。”
“即使是運用從搶奪的G身上取得的PS裝甲同一基礎的納米材質附著技術,也很難在目前的指標下再提高良品率,換言之就會出現大量的不良成品,如果只是試做機的話還好,特別改裝的王牌用機也沒有關系,可如果是將這個系統徹底量產到量產機上去的話,一定是不現實的。”
謝爾曼教授是個年紀超過五十,看上去卻只是三十出頭的英吉利紳士。他穿著白大褂的時候可以說非常的自傲,沒有任何人可以讓他低頭;但就算是這樣脾氣的他,也不得不承認在自己研發出來的系統面前敗下陣來。
帕特裡克·薩拉看起來並不怎麽高興,但他還是裝出了一副耐心的樣子。
“真的沒有辦法麽?”
“真的沒有……在新的冶金技術出現或者冶金配比出現之前,現在所做到的就是最好的了。如果您一定要在現在這個時期將這個技術運用到機體上去,那麽我個人的推薦就是特裝機。”
“特裝機??”
芙蕾雅在遠處雖然聽得清清楚楚,卻也不敢再往前一步,要是被當成偷聽秘密的間諜,可真是吃不了兜著走了。但是那些字字句句卻仿佛是自己長了腿似得鑽進了自己的耳朵裡,讓她聽得清清楚楚。
“與其浪費在提升效果不明顯的普通士兵身上,不如將目前各部隊的ACE們集合起來,進行統一的身體檢查,以發現可以適應這套系統的機師,為他度身定做機體,並以這個機體為藍本,進行下一個世代的MS開發。”
帕特裡克默默點頭,對這個主意還是頗為意動。轉過身之後又問了艾薩莉亞·玖爾一些軍隊內的情況,有哪些ACE可以符合要求。
“說起來……”
毫無征兆的,帕特裡克轉向了芙蕾雅所在的方向。
“芙蕾雅·奧杜爾,你對於Panic有什麽看法??”
“在,在下對Panic的看法?”
“據我所知,你應該是Panic的測試機師吧?作為我軍第一個坐上專用測試機,在前線活躍的調整者,我想你一定對於機體有特殊的想法吧?”
帕特裡克·薩拉絕口不提芙蕾雅在地球上的失敗,的確讓她感到非常地感激,畢竟沒人喜歡被“領導”當著面將自己的失敗一樁樁一件件數出來,而他繞過了那些令人無地自容的事情卻問起了其他事情,未必不是在給芙蕾雅台階下。
換言之,也可以是拉攏。
雖然帕特裡克·薩拉本身根本不需要拉攏任何人,但他還是這麽做了。
“委員長閣下,Panic是集我們Plant和聯合尖端技術而誕生的機體,但卻絕對稱不上是一架易於架勢的良駒。為了發揮它百分百的戰鬥力,除了必須本身擁有卓越的駕駛技巧和強悍的身體素質之外,也必須有著能夠被新系統擷取強化的腦波,讓機體如同自己的手腳一樣發揮出全部潛力的能力。”
頓了頓,仿佛是補充著自己的說明一樣,芙蕾雅繼續說道。
“我想,大概只有喬治·格倫所展望的真正的N·T才可以做到吧。”
帕特裡克的臉上流露出一瞬間的錯愕,但很快便調整自己的情緒,皺著眉頭問道:“我聽謝爾曼博士說,似乎你就是N·T。”
“在下……在下只是一個失敗者,畢竟配不上這個殊榮。”
“不必妄自菲薄,我已經看過你的戰鬥記錄,若是其他人——就算是紅衣精英做到這個地步也已經算得上是極為優秀了。 是拿到哪裡都不算丟臉的成績——說到底只是你的運氣不好罷了。”
背過身,帕特裡克·薩拉重新面向了一臉困惑的謝爾曼博士。
“Panic的備用零件,足夠重新湊成一架了吧?在那個的基礎上,應用你所說的方法吧。但是這一次,不允許再出現這樣沒有結果的狀況。SpitBreak作戰馬上就會立案,在它開始實施的時候,必須讓新的Panic派上用場。”
原本還彬彬有禮的他立刻變得咄咄逼人,即使有拒絕的表情,謝爾曼博士也說不出什麽像樣的話。
早在自己為了繼續N·T的研究而屈服於帕特裡克援助的**下時。自己就不該再抱有任何幻想。
謝爾曼博士看了一眼芙蕾雅,隻好無奈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還有……芙蕾雅·奧杜爾。”
“是!”
“雖說你的確是個失敗者,但我也說過,那只是你的不運——如果想要讓自己成為不辱N·T之名的調整者,那就用自己全部生命抓住那些點點消逝的機會好了!”
說完,他的臉上露出了殘忍的微笑,仿佛是正在欣賞著獵物被自己慢慢扼死的快感般聳動起了肩膀。
啊……這個人。
這個人,已經瘋了。
芙蕾雅,不期然的在心中如此領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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