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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刀狂徒》第33章 1氣開河嫁你無悔
易水遼闊,煙波浩渺,燦爛的陽光灑落樓船,在光滑的甲板和清澈的河水中勾勒出一道道暗影,形狀各異,美輪美奐。

 溫暖而潮濕的風穿過窗戶,穿過船隻,吹在這易水河上,無孔不入。

 自然。

 亦吹在了葉歡的身上,蕩起他的青衫,衣袂翻飛。

 此時的他正眯著那雙狹長如刀鋒般的眸子,望著遼闊無垠的前方,偌大個易水,只有這一艘船在孤零零地破風而行,四周的地平線只能朦朧地看到一片灰影,讓人分不清東西。

 一口濁氣順著喉嚨被緩緩吐了出來,葉歡臉龐之上有著淡淡的毫光退去,感受著體內那熾熱滂湃的真元,淡金色的精芒在他漆黑的眸底一閃即逝。

 “真元凝罡。”

 葉歡輕呼出一口氣,雙拳猛然轟出,有著淡金色的光華在指掌間流轉,凝而不發,凌厲厚重,氣勢驚人。

 這分明便是氣海五重天才能凝聚出來的拳罡,但是若是仔細看,卻又能看到他拳上的罡氣有著一絲絲的不同。

 拳罡有五個指節,已經有三個凝實,隻余無名指與尾指所對應的指節仍是虛幻。

 指節凝實,是為罡印。

 一印便是一重勁。

 這明明已是氣海六重天的手段,聚氣凝實,對敵時能爆發出更加迅猛而恐怖的罡氣。

 五重罡印後,便是氣海七重天。

 七重天后就開始凝練全身的罡氣,緩緩轉化為實,護體更甚,刀槍難破。

 “我這到底算是氣海六重還是氣海七重?”

 葉歡緩緩收拳而立,目光疑惑,但是卻也有著止不住的欣喜。

 當日面對兩大玄舟的勁氣壓迫,拚命炸開了一竅半,身受重傷,筋脈斷裂嚴重。

 經過這一個多月的休養,除了那被劍氣貫穿的左肩仍會隱隱作痛外,體內的傷勢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了。

 而感應著體內的真元,卻發現拳罡已經凝了三印,分明氣海六重已跨一半,但是當他運起真元之時,卻發現散發在體表的罡氣竟然已在絲絲壓縮,凝聚,似是要化為實體一般。

 這著實讓葉歡興奮不已,世人皆知,護體罡氣凝實,便是氣海七重天的手段,他不過剛入氣海五重天不久,這才三個月不到,竟然有了如此恐怖的進步。

 果然戰鬥始終是提升實力的最佳捷徑,樂水城後風塵八千裡,一直在沉澱養刀靜氣,就宛若是將體內的真氣緩緩築成了一道堤壩,而臨風城那極限慘烈的一戰,強行炸開一竅半,就如同體內的真元決堤一般,瞬間衝開那道瓶頸。

 厚積薄發,水到渠成。

 所以葉歡如今的一身修為,根本不會虛浮,乃是實打實用命換回來的滂湃。

 唯一讓他不解的就是居然同時具有了氣海六重天與氣海七重天的某些特征,苦思無果,最後唯有歸根到那得自厲驚鴻處的無名功法。

 以這無名功法的玄妙,就算是在他的身上發生再玄奧的事情,也似乎在情理之中。

 風輕拂,周圍有浪花撲來,炸碎在船身上,翻卷出一排排的泡沫,被日光照耀,五光十色,絢麗奪目。

 葉歡松開了拳頭,散去了真氣。

 護體罡氣消散之後,在他的體表仍有淡金毫光,若是光著上身,全力爆發,幾與佛門的怒目金剛無異。

 難怪當日衛言被一刀破箭一十四時驚呼出佛門金剛四字,確實是葉歡如今所走的路子乃是實實在在的力證武道。

 力證武道,本就是肉身無敵的存在。

 而更有氣海七重的罡氣凝實在外,內外相合,其防禦之恐怖,雖沒真正與人對轟過,但是亦可以想象。

 絕對是驚世駭俗。

 “不知與氣海八重天的內真氣凝實的內外交感相比,誰更勝一籌?”

 葉歡欣喜上面,右手下意識地欲按刀,才發現當日實在是受傷太重,竟是連拔刀的力氣都沒有,倉皇而逃。

 如今卻是無刀可用,養傷那段時間動彈不得,倒是沒覺得怎麽樣,但如今傷勢已複,腰間無刀,卻有一些空落落的。

 他不由想起以前聽過的那些刀在人在的說法。

 刀在人在說的不就是一股氣麽?

 一氣死戰。

 死戰不退。

 所以,才有刀在人在。

 但他當時已無需死戰,刀在不在又有什麽區別。

 命在刀便在。

 上一世,萬物入手皆是刀,萬物生生不息,刀意生生不息。

 都是刀。

 一念至此。

 葉歡展顏一笑,青衫隨風擺動,右手虛握,直劈而出。

 一縷清風可作刀。

 瞬間。

 前方水面,刹那裂開十數米。

 一氣開河波浪寬。

 水聲轟隆,刹那填平,清澈的河水已經看不出絲毫異樣。

 有風吹白浪,朵朵盛開。

 一如葉歡此時的心花在怒放。

 “入門了麽?”

 任勁風拂衣衫,真元耗盡臉色蒼白的葉歡久久佇立,遠眺朦朧的遠方地平線,在他的身周,一絲絲清風席卷,衣袖翻飛間,森寒乍現。

 練刀至此,半年有余。

 今日無刀在手,卻借一縷清風化長刀,一氣開河十數米。

 刀法正式入門。

 這一日,一代刀道魁首的刀法,終於重新入門。

 一刀開河的動靜自然不小,儒雅的葉浩南已掠出船艙,立在帆底,臉上看不出神情。

 但那鼓蕩的衣袂,足以看出他心裡並沒有表面那麽平靜。

 葉浩南不知是記起了什麽,終於欣慰地一笑,喃喃自語:“有點老子年輕時的樣子。”

 船上仍有一人。

 那人已年過花甲,兩鬢白,但那兩雙深陷的眼睛,卻不見絲毫渾濁,深邃而明亮。

 那人提著一根拐杖,立在風中,似是一垂暮的老人,平凡而慈祥。

 唯有那雙粗糙的手上一道猙獰的疤痕,才似是在訴說著他年輕時,亦有過一番波瀾壯闊。

 他就站在葉浩南的身邊,看著遠處迎風佇立的葉歡。

 沉默許久。

 他終於說了一句話:“你有和他說過他娘的事麽?”

 葉浩南瞳孔一縮,粗布衣猛然鼓蕩,複而落下,神情苦澀而悲傷。

 他長呼了一口氣,才輕聲道:“龍老,你覺得我現在能告訴他麽?”

 那被稱為龍老的老者拄著拐杖緩緩地轉身走回了船艙內。

 一會才有聲音傳了出來。

 “或許還未到時候,你葉家底蘊淺薄,世人敢欺,但是無人敢染指我西楚關,姓秦的也不能。嗯,他亦不敢,北蠻開始蠢蠢欲動,鎮東王似乎也不太安分,除非秦宇不要這天下了。”

 “他日重回帝都,孫傑泰那老匹夫若知道這小子有個叫項戰的外公時,不知會是如何的一番嘴臉?”

 那聲音頓了頓,似是在思索什麽,過了一會才沉聲說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小郡主失蹤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麽?”

 向來儒雅沉穩的葉浩南聞言渾身一顫,呼吸都頓住了。

 “她說了什麽?”

 “此生嫁你無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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