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滿山蒼翠,古木遮天,勁風過處,林海波瀾洶湧,壯觀無比。
玉蟾明亮,清冷的霜華鋪瀉大地,銀光四溢。
葉歡渾身浴血,傷口駭人,但卻神色平淡,璀璨的精光在他的眸中閃爍著,肌膚體表乍起層層疊疊的淡金色光彩。
淡金色澤將他整個人渲染得如同西天的佛門金剛一般,不怒而自威。
劇痛席卷,不入其念,一心向刀,刀意滂湃。
男兒至死意如鐵,一念落時,刀意噴薄,鐵鼓轟鳴忽臨。
地健竅被磅礴到無法想象的刀意硬生生地劈開!
已是一片混亂的軀體內,隨著地健竅的洞開,大片大片的真元自其中呼嘯而出,直透他的全身經脈,引起陣陣酥麻而痛苦的顫抖。
“哼,我的身體,還能任你們這些凌亂的真元作祟不成!”
感受著自地健竅中蜂擁而出的恐怖真元,葉歡心中暗自冷笑,萬刀透體何等殘忍而猖狂,他都忍受了過來,如今這區區真元散亂,有何資格亂他體膚?
葉歡深吸了一口氣,衣袖隨風獵獵飛舞,瞬間鼓蕩起伏,真元轟然於他體內爆炸,如同春雷一般,碾壓而過他的每一寸筋脈。
劇烈的痛楚在不斷地加劇著,愈演愈烈。
他雖然靠著驚人的意志硬撐著,但是全身的青筋瘋狂鼓起,讓他整個人看起來猙獰而可怕,就宛如九幽地獄殺出的修羅一般。
葉歡心念不動,未曾極於情,卻先極於刀,恍惚間,似是過了千萬年那麽久,那股讓人為之動容的劇烈痛楚能讓他意識為之模糊,卻無法讓他發出哪怕一聲的呻吟。
毋寧死,勿乞天!
意識昏沉迷蒙,但卻有刀意浮沉,一縷縷,一絲絲。
四周枯黃的落葉盡數懸停側立,清風拂過,道道似刀。
我所在之地,盡是刀。
冷風呼嘯,猛獸嘶吼,卻絲毫不敢靠近,偶爾有凶禽掠空而過,卻遭遇鋪天蓋地而出的恐怖襲擊,隻留下一地飄零的羽毛和猩紅的鮮血,讓人震撼。
日落月升,林間不知歲月。
葉歡唯有一絲執念堅守,唯有一縷似是能與星海境中那歷千劫萬險仍不消散的殺念共鳴的刀意沉浮。
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去做。
那三年之約,他一定要強到令世人震撼,扛刀重回帝都。
他要去尋那自打懂事以來便不知去向的娘親,那個沒有一絲一毫消息的娘親。
他在青陽城內應承了的許多承諾都未曾兌現。
他還要去風暴城尋回萬老頭和齊老頭,再抱上幾壇桂花釀,蹭幾碗煎蛋面,喝個不醉不歸。
他要守護身邊的人,縱使是一路血汙,縱使是腥風屍雨,他也要以殺止殺,屠出一片一片淨土。
“是輪回,與爾等同下,戰盡千劫萬險,何為道?何為刀?我行即道,我身即刀,血染這片天地換一個人世間無暇!”
虛空顫栗,似是不甘的怒吼,又似是寧死不願散去的執念,陡然在他靈魂深處炸響,讓他受盡無盡痛楚沒有一絲一毫的顫抖的身軀猛然一震。
鏗鏘!
葉歡那緊閉不知道多久的雙眸乍然睜開,兩道刀光噴灑而出,不知道前去多少裡,隻聞古木折斷之音,接連起伏。
此刻的葉歡體內轟鳴滔天,他的身軀劇烈顫抖,肌肉滾動不息,真元更加磅礴,整個人瞬間散發出一種讓人震撼的威懾。
地魁竅先顫。
諸天一百零八星宿,三十二天罡,七十二地煞。
地魁為地煞之首,在無名法訣的運轉下,葉歡先以之築基,何等猖狂?
地魁竅顫處,真元噴薄,洗滌了他的全身,引出了一縷縷深埋的氣力和潛能,這在氣海境中是根本不可能出現的一幕。
而氣力的壯大,決定著一個以力證道的武者未來的發展和持續的戰力,可惜世人不得一見,不然非得轟動整個人世間。
地狗竅與地賊竅同時發出轟鳴。
真元蜂擁,卻不再是淬煉肉身,而是瘋狂地將葉歡的筋脈衝碎然後再修補,恐怖的痛楚瞬間湧現,讓他氣機一震,炸碎了身下的古木,碎屑迸濺。
磅礴的元氣如瀚海般湧現,在他的體內橫行無忌,翻滾不休。
葉歡抿唇不語,嘴角有血,不斷下淌,他的目光卻越來越亮。
“再來!”
葉歡低喝,宛若野獸嘶吼,讓人心顫。
瞬間。
地魁竅、地狗竅、地賊竅、地耗竅、地健竅幾乎同時乍起波瀾,真元一層接一層地在他的體內轟鳴洶湧。
他的體表已經有細小而飽滿的血珠滲出,他卻目光如電,深吸了一口天地靈氣。
嘭嘭嘭!
僅僅吸氣,便猶如悶雷炸響,葉歡陡然起身,挺立筆直。
頂天立地,宛若是能夠戳碎天穹的標槍般。
他閃動著刀光的雙目帶著恐怖的堅毅,猛地釋放。
叮!
有輕鳴自葉歡的體內回蕩而起,而後,他隻感覺到一陣刺骨的疼痛瘋狂肆虐著他的每一節神經。
葉歡猛一睜眼,便感受到了地魁竅之中……多了一滴赤色的水滴。
如同沾染了鮮血一般。
而後,葉歡執念深深,刀意洶湧,其他被洞開的四大竅穴如同被撕裂一般,其間如有碧波蕩漾。
竟然是同樣地有了一滴赤紅色的水滴。
那是液化的真元!
唯有命泉境界的武者,才能夠融九鎖開命泉的真元!
古往今來,武者氣海開命泉,只有一汪泉眼,一滴液化真元,此後再通過緩慢的修行慢慢充盈命泉。
命泉越大,則修為越深厚,液化真元越多,則潛力越大。
常人開命泉,不過丹田一方之地,一滴液化真元,而葉歡卻周身一百零八竅盡是泉眼,更是獨得五滴液化真元!
五竅開命泉!
初開命泉便凝五滴液化真元!
傳聞先天武鎖在身,開命泉之日方可凝三滴命泉,這便足以轟動整個修行江湖。
便是當年以薑峰之姿,亦不過是一直壓製修為厚積薄發才在九鎖開命泉之際凝出了四滴液化真元。
這已經讓他闖下了於同階全無敵的崢嶸威風。
但今日。
五滴液化真元。
再也沒有人能夠看清葉歡未來的路。
也再也沒有人能夠預估葉歡此刻的潛力。
便是七殺峰峰主,葉歡的親師傅,今日過後,也再也不能。
……
七殺峰後山。
一白衣白發的高大男子陡然睜眼,許久才再度緊閉起來。
“天機亂了。”
有喃喃起伏,一閃即逝。
……
七殺峰有一處涼亭。
三師兄慕辰如以往一般握子推敲棋盤間的勝負手,可是忽然間他猛然抬頭看向了西北方,久久不語。
手中的棋子無聲化為齏粉。
他卻猶自未知。
……
星海境中不知泛起了多少符文,不知其所始,亦不知其所終,不知道有多少人為之色變。
只是全天下,無人再能撥開天機看清其後的變數。
未聞塵世動蕩,卻先聞天道轟鳴。
似在驚懼,似在緬懷,亦似在悲傷。
這一日,正值驚蟄。
萬物出乎震,震為雷,故曰驚蟄,是蟄蟲驚而出走矣。
春未盡,春雷陣陣。
星海境高級地域內一處刮著凜冽風刀的高山上,一老者捏訣按在了山體上,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可他的嘴角卻蕩開了一絲笑意:“竟能引劫數遮了天機,中原氣數未盡,中原氣數未盡啊,哈哈哈哈哈,不枉老朽苦守此地三萬年。”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