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七殺峰中。
一襲青衫的葉歡臉色蒼白如紙,胸腔更是劇烈起伏,有冷汗在他額間直冒,神色痛苦。
才走出一裡地。
噗!
葉歡支撐不住,猛地噴出了一大口猩紅的鮮血。
他眉頭緊皺,神情冰冷,伸手拭去嘴角的血跡,低聲自語:“真元三轉的命泉境界居然便強大至此,起碼相當於八竅齊開,若不是我體魄健壯,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趙文斌那一拳,葉歡之所以毫不抵抗地任其轟砸在身,便是存了依仗體魄硬扛從而給自己的成長留出時間的心思。
星鬥宮有訓,同門不得自相殘殺,違者殺無赦!
但這個世界卻是一個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世界,弱肉強食這個法則被發揮得淋漓盡致。
星鬥宮亦不例外。
所以在星鬥宮的破軍峰上有一座生死台,生死台上論生死,了恩怨。
而這生死台就是為了星鬥宮弟子恩怨而設的,也只有在生死台上拚殺,才不會遭受星鬥宮的責罰。
強者活,弱者死。
死仇唯有以死解。
但是若想上生死台,唯有雙方同時動手,才能引發其符文。
趙文斌身為破軍峰弟子,自然明白這個道理,自然知曉生死台的存在,自然了然當中的玄機。
所以他遞出了那一拳。
一旦確認葉歡便是殺害他弟弟的凶手,而葉歡一旦還手,那麽他便會引發生死台的符文,到時候葉歡唯有被鎮殺的份。
而若試探無果,也算是出了一口當年不能入七殺峰的悶氣。
那一拳看似簡單,卻是真正的一石三鳥。
管中窺豹,可以想象趙文斌的心胸城府之深。
葉歡自然不會知曉趙文斌的心思,但是他卻在易水河上聽父親提起過破軍峰的生死台,父親當日更是特意囑咐了一番其中的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而在葉歡決定擊殺趙景龍之時,便已經開始提防,武道之途艱險,在他還未成長起來之前,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謹慎。
上一世有著諸多遺憾,這一生,葉歡只求不留遺憾!
今日的來者不善,葉歡自然知道,更是做了多手準備。
其一自然是硬扛一招試探。
但出乎葉歡意料的是,趙文斌居然有著命泉三重天的修為。
一年一重天,如此讓人震撼的進階速度,便是妖孽如葉歡,亦不得不吃驚。
而且毫無疑問,硬扛丹田真元能達三轉的命泉三重天一拳,葉歡身負重傷。
但是卻覓出了一線生機。
這次平淡而簡短的交鋒,看似雲淡風輕,卻處處暗藏殺機,葉歡只要一個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面對城府深沉修為已臻命泉三重天的趙文斌,生死台上,葉歡必死無疑。
如今他卻只是重傷,若仔細算來,卻是已經佔了些許上風。
而且葉歡隱隱覺得自己的身份怕是已經敗露。
“果然還是小覷了這個世界。”葉歡眸中精光怒綻,神色森冷。
隨著越是深入地了解,他越是對這個世界的諸多玄妙有著深深的忌憚。
如今若是身份敗露,那麽便關系了生死。
關乎生死便是生死危機!
今日趙文斌無法光明正大的出手,而葉歡亦可以於七殺峰閉關不出,看似兩者不會再有交集,但是葉歡卻無比清楚,真正的死亡危機卻日益逼近。
一年後仙門會武。
而在會武前,便是各大仙門的內部選拔。
而選拔的地點就在七殺峰。
就在生死台!
一年。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三百六十五個日夜。
但於葉歡而言,確實是要面對命泉三重天且帶有無盡殺機的趙文斌。
如今的他已經開始衝擊第四竅穴,近一個月勤練不綴,刀道亦精進不少,真實戰力怕是不下氣海九重!
可氣海境與命泉境卻是天差地別,一個大境界的壓製,便是十數氣海九重天都經不起命泉一人殺。
威脅已經迫在眉睫,留給他的時間不會太多。
而且誰又能保證在命泉境能以一年一重天的速度進階的人會在整整一年的時間裡再無寸進?
在沉吟了一陣後,葉歡才恢復了幾分氣力,顫顫巍巍地邁起了步伐。
鞋子沾染了血跡,在青石板鋪就的小道上踩出了道道血印。
漸行漸淺。
直至無蹤。
“趙文斌,若想一年後趁機報仇,就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風蕩衣衫,寒芒四起。
刀法入門,一縷清風可作刀。
終有一日,萬物都將是刀。
我之所在,天地暴走!
……
三日後。
竹樓第一次迎來了訪客。
來的是大師兄,腰挎木劍的大師兄。
樓天走上了二樓,看到了臉色已經恢復了些許紅潤的葉歡在蒲團上打坐療傷。
“傷得怎麽樣?”樓天也不靠近,懶洋洋地倚在門邊,輕聲問道。
葉歡長呼了一口濁氣,感受著在無名法訣的運轉下飛快恢復的傷勢,待一絲絲酥麻散去,他才睜開了眼。
當日七殺峰前發生的事情並沒有在星鬥宮流傳,但是卻不能瞞過七殺峰內的幾人。
所以大師兄的出現並沒有讓他意外。
葉歡笑道:“小傷而已,不日便能痊愈。”
樓天點了點頭,眸中卻有精光一閃即逝。
他說道:“有仇?”
葉歡何等聰慧之人,如何不知其所指,而且既然是自己的師兄,那麽也沒有隱瞞的必要,於是他點了點頭,說道:“收徒選拔那會他弟弟要殺我,被我殺了。”
聞言,樓天雙眸乍然一亮。
收徒選拔那日星慧境中有人被殺,鬧得沸沸揚揚,他自然知曉,但七殺峰向來不理外事,故而不是很上心。
萬萬沒有想到那人竟是被自己的小師弟所殺。
他入門數十年,如何不知道若想在星慧境中殺人的難度?
果然能入我七殺峰者, 皆不簡單。
而且他更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樓天淡淡地問道:“新星幕留名的是你?”
葉歡詫異地看了樓天一眼,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
樓天大笑了起來,然後竟是直接轉身下樓,讓葉歡一頭霧水。
葉歡高聲問道:“大師兄走了?”
樓下有聲,幽幽傳來。
“趙文斌於小師弟,不過磨刀之石,師兄我就不插手了。”
葉歡怔在了原地,久久不語。
一種久違的歸屬感湧上了他的心頭。
葉歡眯眼喃喃。
“七殺峰……”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