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懷玉沉著臉想了一會,剛想說話,身後傳來了一句話“少爺,老爺讓您趕緊把小郎君帶到杜府!要快!”
“知道了!”盡管小廝面色焦急,秦懷玉卻從容不迫“道兄,請跟緊我!”說著轉身快步向前走去,公道也亦步亦趨的緊緊跟上。
片刻,兩人便到了杜府。
門前早就有人等著了!見秦懷玉領著個人匆匆而來,小廝立刻上前:“少國公,陛下在裡面等您和小郎君!”
“陛下?”秦懷玉漆黑的雙眸轉了一轉“好的,我立即帶他晉見!你在前面帶路”
“道兄,待會你會看見陛下,你套用我的方式拜見就可以了”秦懷玉放慢腳步,竟是為了悄悄提醒公道,而公道卻是笑而不語,也沒點頭,亦未搖頭。秦懷玉也沒有在意,認為自己是多此一舉。
小廝直接把兩人帶到內院,走近了正中的屋子“陛下,少國公與小郎君帶到!”
“進!”
秦懷玉瞥過頭看了公道一眼,正想推門進入,便被公道拉住了“懷玉,今年是貞觀幾年?”聲音不大,卻使屋內的人正巧聽見。
“六年”雖然不知道他為何這樣問,秦懷玉還是幫他解惑。
“不是應該是貞觀四年的麽?現在怎麽變成貞觀六年了?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第一場德克薩斯的龍卷風麽?那麽……”公道自言自語。
“什麽?”
“沒什麽,我們進去吧!”公道整理好衣衫,長噓一口氣,正色,讓秦懷玉推門而入。
“小子秦懷玉拜見陛下,拜見房公!”一進門,看見屋裡的皇帝,秦懷玉立馬拜見,順便帶上一旁的房玄齡。
“賢侄免禮”李世民上前虛扶秦懷玉,待秦懷玉站定,便與公道直視著,公道沒有說話,也與他對視著。
是了,眼前這位身形矯健、英俊而不失勇武的中年男人,就是唐太宗李世民了!那位堪比建國偉人的李世民了!史書記載,李家多俊男靚女,從他這就可以得到證明。
細看,他棱角分明線條,銳利深邃目光,在不自覺中給人一種壓迫感,不怒自威,雖然沒有傳說中渾身散發的王霸之氣,可多年掌權的上位者的威嚴卻在此時時刻散發著,使人不由心生膽怯,不敢直視。
因為無謂,所以無懼。
因此,公道沒有閃躲,直接與他對視起來,既不是初生牛犢,也不是無欲無求。
公道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也不想知道,現在的他,隻想滿足自己的職業好奇感,因為,眼前的就是以前別人夢寐以求的千古人物,此時不仔細打量一番,更待何時?
周圍的人也沒有出聲,諾大的房在此時竟是一片死寂!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許是一刻,許是一瞬,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陛下,阿耶的病不能在耽擱了!”一旁傳來了一個緊迫的聲音,雖然來人不過是個少年,可他相信陛下是不會害自己的父親的!
“快!小子快來看看克明!”兩人也被驚醒過來,李世民也急忙下著命令。
“誰是太醫?”公道緊鎖眉頭,目光投在床上,加快腳步走到床頭。
“老夫便是”床邊,一個正跪在地上的老人開口了。
“老……請問是什麽情況?”看著床上鬢發花白,昏迷不醒眉頭卻緊皺的老人,公道隻能祈禱是後世為人所熟知的常見病,否則自己也無能為力,畢竟史書上也沒有記載杜如晦的病因。
“心律失常、全身乏力,據說杜公昏迷前曾用手緊緊捂住胸口,老夫估計,應該是胸口疼痛!”
“可有呼吸?”
“剛剛停止,老夫金針渡穴,幫杜公吊著一口氣”
“病人為何發病?”公道面露喜色,本著謹慎的原則還是多問了一句。
“是我!我惹我阿耶生氣了!大夫,不要問這些沒用的了!快給我阿耶治病吧!”跪在地上的少年扒耳抓腮,大冬天的頭上竟多出了一排細細的汗珠。
“荷兒別鬧,大夫許是另有它意”身後,傳來了一個悅耳的女聲,公道這才注意到床邊還坐著一個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與俊俏少年。
是了,十有八九就是心髒病!
“李叔叔,我隻有五成把握,要試麽?”保險起見,公道還是把話隻說一半。
“五成?這麽少!?”一旁跪著的小少年立馬跳起來,一臉焦急。
“二弟!”床邊的半跪的少年終於開口了。“陛下,試一試吧!”還是婦人一錘定音。
“少年郎,你且一試!”李世民也點頭同意,不過卻加重了語氣。
“太醫,麻煩把杜公身上的銀針拿掉”見杜如晦的胸口插著幾根銀針,不敢枉動的公道隻得求教太醫。
“這……”太醫神色猶豫,轉頭看向李世民,見他點頭肯定,便起身上前,慢慢拔下病人身上的銀針。
“大公子,你站到杜公頭前,我讓叫你的時候立馬抬起杜公的頭拇指按住他的額頭;夫人,我叫你的時候你立即深吸一口氣,捏住杜公的鼻子,待大公子把杜公的頭放下時立刻往杜公的口中吹氣!事態緊急,一切從權,夫人,失禮了!”在太醫i針的空擋,公道臉色嚴肅的交代一旁的大公子和夫人。
“嗯!”大公子也不猶豫,點頭表示知道了。而夫人則是臉色微紅,卻仍是點頭同意。
見太醫拔完所有銀針,公道立即上前,兩手平行重疊,手指交叉互握稍抬起,放在杜如晦的胸壁上,雙臂繃直,向下壓去,同時心裡默數著:一,二,三……三十!
“公子!”
“夫人!兩次!”婦人先是一愣,俄而快速吸氣伏下身子。
心髒沒有反應!
再來!
一,二,三……
“公子!”
“夫人!兩次!”
沒有反應!
再來!
“公子!”
“夫人!兩次!”
……
也不知道這樣反反覆複重複了幾次,終於,在公道幾乎快要垂頭放棄的時候,杜如晦的心髒終於傳來了微弱的反應!
“再來!”公道笑著,中氣十足,讓人心頭一震,有些絕望的眾人也感受到他明顯的語氣變化,一個個露出殷切的目光。
隨著他們的不斷按壓,幫他做人工呼吸,杜如晦的心跳與呼吸逐漸恢復。不久,他的眼瞼微動。一直盯著他的二公子隨即激動的大喊“動了!阿耶的眼皮兒動了!”聞言眾人也把目光聚集在杜如晦的臉上。而杜氏立地軟倒在地上。
緩緩的,他的眼瞼睜開了!
“夫人?”也許是大病初醒,杜如晦的嗓音顯得低沉無力,同時透著一起蒼老!第一眼看見自己的夫人,他的雙瞳閃過一絲喜色。
“是我!老爺!”杜氏緊緊抓住杜如晦的手,眼眸裡淚光閃爍,頓時又想了了什麽,側過半邊身子“老爺,陛下來看你了!”
“老臣……”看見床下角的李世民與老友房玄齡,杜如晦掙扎著想要起身給李世民行禮。
“克明不必多禮!”見狀李世民當即上前,按住了想要起身的杜如晦。
“克明不要多禮了!可不能辜負小郎君辛辛苦苦救你一場!”房玄齡也笑著阻止了杜如晦,並且伸手指著早已退至一旁與秦懷玉站在一起的公道。
“旁邊的秦小子老夫認識,就是不知恩公怎麽稱呼?”杜如晦歪過頭顱,試圖提起勁來。
“容小子稍後稟告,現在杜公還是養好身體的要緊!”公道朝著床頭拱了拱手,並沒有道出姓名。
“小孩子說的對,克明,現在你的主要人物就是養病,等你好些了我在帶這小子來見你!”李世民也趕緊跳出來,試圖阻止杜如晦。
“……”公道嘴角不斷抽搐:是你自己都不知道,所以不好意思吧?
“嗯!”一旁的杜荷可不管這些,邊是小雞啄米般使勁點頭,邊用膝蓋行走到床邊,喜極而泣“阿耶,現在您什麽都不用管,隻管把病養好!養好了病,您才能繼續打我,罵我!到時候,孩兒鐵定不會有半點不滿!”
“陛下,該告辭了!”床邊的一家人在說著體己話,兩小少年不怕丟面子現在這裡還說的過去,兩個大老爺們卻也駐在這裡,那面子就有些掛不住了。
“嗯嗯!”這時李世民也覺得有些站不住了“那克明你好好養病,朕改日再來看你!”
“老臣恭送陛下”說著杜如晦就要爬起來。
“克明勿起!”李世民抬手示意杜家兩子扶住他們的父親後,轉過來對著牆角的二位吹胡子瞪眼“你們兩小子怎麽這麽沒眼視,還不走”
“小子告退”李世民都發話了,兩人隻得告退,反正兩人從剛才開始就是打醬油的。
……
一行人剛走出杜府,房玄齡便推辭說還有公務未出來完,早早溜了。目送房玄齡出了目光之外,李世民卻隨即喊住秦懷玉二人“剛才一直沒機會問,懷玉,你阿耶好些了嗎?”
“回陛下,家父好些了!謝陛下關心。”秦懷玉永遠是一副乖巧模樣,彬彬有禮,致使與他交談的人也不得不以禮相待。說好聽點,是四有好青年,難聽點,就是死板老成,無趣。
“好!叔寶恢復之日,就是我大唐戰神回歸之時啊!”李世民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改日朕再去看望你的阿耶,今天在克明府上,就不便一些再去翼國公府了!”見秦懷玉還想說些什麽,李世民了然的擺擺手“懷玉,少年郎就應該活潑一些!”略微責備的語氣,好像長輩的話語“行了,回去跟叔寶說,少年郎我帶走了”說完轉身負手漫步向前,身後的侍衛立不動聲色地跟上。
“懷玉你先回去吧!”公道也匆匆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