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醒來了啊”侍女妹妹迷迷糊糊地笑了幾聲，完全不懂得自己剛剛幹了些什麽。

　“拱什麽拱啊，小豬找食呢吃你”

　想起她小腦袋在自己胸口拱了兩下、沒找到舒服位置時皺眉的情形，少女就恨得牙癢癢。不能讓你享受極端的柔軟，真是對不起啊！

　那邊，將主子姐姐胸前的衣衫顯得有些不整，與她的話聯系起來，侍女妹妹旋即清醒過來，頓時間小臉蛋兒染上了一片粉暈。

　見妹妹心虛得說不出話，少女閃亮的眸子一轉，手指捅了捅侍女妹妹的腰“小影兒的小白～兔多大啦?”

　這話題更加敏感，這回侍女妹是妹猶猶豫豫地不說話，只有臉頰上的一層紅暈迅速往下侵佔。

　“算啦，咱們不是一個層面的，與你說這方面的事你也放不開”興趣缺缺，少女揮一揮手，換個方向，指揮千軍萬馬一般的意氣風發“作為做錯事的懲罰，小影媽媽要出去看一看有什麽吃的，河兒睡餓了！”

　情況變化得太快，聽見命令的侍女妹妹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眨眨眼睛，睫毛抖了抖，迷茫得緊。好一會兒，終於理清楚要幹什麽的侍女妹妹連忙“哦哦”的點頭。

　從車門側露出半個臉來，發現馬車已經停下來、大爺師父正在河邊忙活，侍女妹妹有些害羞，更多的是慚愧。溜出去翻一翻行禮，不一會兒，馬車的門被輕輕推開。腳步聲靠近，少女從毯子裡鑽出小腦袋時，正好看見侍女妹妹端著茶盤鑽進來。

　執著茶壺在茶杯中加了點純的溫白開水，侍女妹妹捧著茶杯送到主子姐姐手邊，怯怯道“小娘子先吃幾塊點心墊墊肚子吧，大爺在抓魚了，馬上就會有熟食吃”

　“等等，把腿睡麻了”少女坐在那兒有規律地揉著足踝與小腿，對著妹妹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幾個字裡面某個字加重了語氣，仿佛強調一般。

　侍女妹妹覺得接話就可能會成為自己的事，為了不成真她扭過頭不看她，同時轉移話題“對了，小娘子不是要給姑爺小冊子的嗎，為何那個小冊子還在包袱裡呢?”

　“屬於他的已經給了臨川丫頭了，那一本不是留給他的”涉及到他，少女輕而易舉地被吸引過去了視線。

　“不是給姑爺的也好”侍女妹妹一副煞有其事的樣子“姑爺這麽刻薄，就會欺負小娘子和小影。小影都搞不懂，小娘子為什麽會喜歡姑爺！”

　“我還這麽霸氣呢，喜歡上他怎麽了！”抓過來妹妹，少女的手在她腦袋上使勁的揉，揉夠了又在她粉嫩的小臉上拍了拍，捏一捏、拉一拉。

　“小影，不懂”說話漏風。

　“鑒於小影媽媽笨笨的，我給你你講個故事吧”動作少女頓了頓，歪著頭試著組織了語言“從前有一對年輕的夫妻，他們的鄰居每天都可以聽見，年輕的男人罵他的妻子。一天，男人罵妻子罵得實在不像話，鄰居聽不下去了，就跑去想要阻止。誰知道，在門前鄰居聽見男人哭著說，罵你幾句怎麽了！你總是打我，我罵你幾句怎麽了！”

　這回，侍女妹妹聰明了許多，在主子姐姐一個小故事後很有領悟地“喔喔喔”直叫，順便小雞啄米般猛地點頭“小影明白了:姑爺對小娘子刻薄，卻天天被姑爺打！小影只看見了姑爺的刻薄，所以小影覺得姑爺配不上小娘子;臨川殿下看到的是小娘子欺負姑爺，所以臨川殿下覺得小娘子配不上……”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此話一出便被主子姐姐強勢打斷，意識到說漏嘴的侍女妹妹聲音越來越小，到後來直接喃喃不可聞。由是，比較弱勢的侍女妹妹有些畏縮地縮著脖子向後退了退;比較強勢的主子姐姐則是雙手叉著腰，潑婦模樣跪在臥榻上。居高臨下，與可憐的小侍女四目對視，不久，空氣中就有了火光產生。

　“老實交代，到底偷聽了多少?！”

　“沒聽多少，大爺說他不合適，叫小影去看著，別讓臨川殿下欺負……”交代到這裡，聲音漸漸低至微不可聞。

　小影是為小娘子著想啊。要是大爺跑去偷聽的話，誰知道會不會因為臨川殿下的指責生氣呢。那樣夾在中間不好做的，還不是小娘子嘛。

　一見妹妹這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格外委屈感，少女忍不住，板著的臉忽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趴在床上彎腰咯咯笑著，直到笑夠了回過氣兒，方才說道“好啦好啦，小影媽媽沒錯，是咱冤枉小影好吧”

　如此侍女小影才敢走近，去收拾被她弄亂的茶點。當然，少不了憤憤不平的抱怨“本來就不應該怪小影嘛……對了，臨川殿下要是真的給姑爺找了替代品，那小娘子不是要吃虧了嘛”

　有為她而活的自覺，侍女妹妹委屈僅是一瞬，隨後更多的是為她的事操心、擔憂。

　“我不介意啊”少女反而顯得平靜且又冷靜“人世間有許多的娘，要求爹就自己一個女人，卻巴不得天下所有適合的女人都是兒子的。 這種女人就應該受到懲罰，比如臨川，比如我……汝南她只是臨川選的替代品而已，說到底她只是一個替代品，雖然我不看好她”

　能與我隨心寫意的，能把我當做一個獨～立個體的，能夠與我同心的，只有他！同樣，他只有我！

　少女有十足的自信，盡管她的目的，是讓他身邊有其他人存在。

　“再說了，面對臨川給他找的那些替代品，他總會有成熟的大齡青年欺騙無知小女孩的感覺，要他動心接受不容易的”

　“聽不懂”搖搖頭，聽者一臉的茫然。

　“額……”少女頭疼的為她擇詞“你家姑爺是在這，那些個小姑娘是在這”說話間少女雙手一高一低地給她比劃“他看到的是更高的東西，一般的情況，下面的人不容易被他看在眼裡的”

　“小娘子是自吹自擂吧”這回聽明白的小侍女，表示出了另類的懷疑……

　中午陽光普照之前，是清清爽爽的早晨。

　萬物初醒，天地間的一切皆顯得朝氣蓬勃，令樂觀開懷的人心曠神怡。

　好吧，新的一天初起，或許的確適合憧憬著自己的未來;不過這種憧憬，與孫道無關。

　無關悲觀的心態，隻關他的未來早已注定。

　送走了不容易才見面的淘氣女朋友，孫道進去營地之前，準確地說是見到營地裡臨川的帳～篷有光亮之時，他在外面停了一會兒。

　蹲在營地旁的小溪前，他看了一眼水中的自己:黑眼眶沒有，目光無神正常，衣衫整齊、不整難以評定;唯一能令她生氣，就只剩下這頭看起來有些亂的頭髮了吧，而且短了一塊。

　略略審視一下自己，隨後孫道伸手捋了捋翹起的頭髮。壓下來彈起來，再壓下去再彈起來，如此兩次，孫道放棄了。直接捧起水抹在頭上起義的地方，弄濕掉了壓住，可惜仍沒太大用處;用力壓沒用後，他用手做最後努力拍了兩下。

　所以不喜歡長頭髮啊……沒事，反正人也不帥。站起來他用手虛撥了撥，做了個打算後進入了營地。

　太陽已經從東方的天際升了起來，這時候早餐應該被提上了日程。

　轉身走向廚房，聞到從中飄出來的米粥淡淡香氣自鼻下逸過，孫道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氣，其後反身進了臨川的帳～篷。果然，帳裡女孩正安安靜靜地坐在小桌面上喝粥，見孫道不打招呼便走進來，倒是淡淡地望了他一眼“廚房裡的粥涼了，哥哥還要不要?”

　女孩的話音未落，門外“公子”一聲呼聲響起。孫道回頭一看，視野之中，高通手中拎著讓屬下買的油條與小包的鹹菜，與孫道招了招手。

　“沒涼呐”

　接過來早餐，孫道放在桌子上，隨後很快的速度端起女孩的粥，咕嚕咕嚕喝了兩口。

　孫道喝完一大口推了回去，女孩默不作聲，提起湯杓一大塊鹹菜挖進粥中，想一想又加了一大塊。攪拌均勻，她將這碗“鹹菜粥”推到孫道面前“這樣更好，對吧”

　反問的話語陳述的語氣，女孩沒給他留拒絕的機會。

　“少了個步驟”孫道攪了攪粥，舀了一杓送到她嘴邊，一本正經“你不喜歡，我才有為你解決的借口”

　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終究沒能下定決心的女孩扭過頭，轉了幾分小心思“她給的禮物你不要了?”

　“是送給你的禮物，我要幹什麽”

　孫道滿意了，轉而送到自己口中。

　“其中一大半的字我不認識，這就是她說的給我的禮物?”轉過來，女孩直勾勾地望著孫道，無一絲笑容。

　“決定權在你手中，給不給我，什麽時候給我，給我哪部分，哪部分你不願意它成真，全部由你決定”

　這話與他當初調～戲她時完全不同，按照他曾經宣稱的，直接就由自己代為保管了。如今扯出來一個決定權，一時間讓人搞不明白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對於那些曲折女孩一無所知，聽他這樣說，隨即點點頭，掏出那本小冊子推到他近手邊“哥哥先看看，覺得哪個有用皆可以拿出來用，用完再還給臨川”

　“怎麽不叫川兒了?”關注點變了，孫道抬起頭。

　對某些方面，孫道比女人還要敏感。

　“受到了驚嚇，對你把臨川帶到這裡表示不滿”表情的恬淡，女孩不像是說胡話。

　“什麽驚嚇?誰的驚嚇?”

　“崔家小娘子的驚嚇，為從孫道手中脫身而挾持臨川做威脅的驚嚇”一字一頓地慢慢說，女孩吐字清晰無比。

　一句話孫道愣住，嘴巴張了張，終究沒能說出什麽。女孩等了許久，方才聽見他平淡冷靜的聲音“過來，給我按摩下”於是女孩走到他身邊，柔軟清涼的小手放在他的兩額。

　為何將她帶到長安無關緊要，但為何要把臨川帶到她面前，孫道需要一個眾人能夠接受的理由。尤其是，要找他麻煩並且無法忽略的人不少。

　沉默一陣子，閉著眼享受著舒服的服務的孫道，將手中的粥送到嘴邊。

　“待會兒我要去一趟襄城那裡，你要陪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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