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鐵快到列寧廣場站,廣播裡報出前方到達列寧廣場站,那三隻流浪狗豎起耳朵聽著,一副很嚴肅緊張的滑稽模樣。到站後門一開,那隻每站都會在車廂門口觀望的領頭狗首當其衝鑽出了車廂,另外兩隻狗也緊隨其後鑽出了車廂。我走出車廂後,這三隻流浪狗已經不見了蹤影,看來那位中年婦女沒有說錯,它們是去中心市場找食物的。 走出地鐵站,我向著列寧的塑像行了個注目禮。這時在廣場邊停下七八輛小轎車,打頭的是一輛車身上貼滿彩帶的白色伏爾加轎車,車門打開後身穿黑色西裝和白色婚紗的一對二十歲左右年輕的新郎新娘走下車,美麗的新娘手捧一束鮮花挽著高大英俊新郎的手向列寧塑像走過去,後邊跟著伴郎伴娘和一群穿著漂亮服裝的新郎新娘的親友們,新郎新娘身後還跟著一個拿著錄像機錄像的人。以前在介紹蘇聯國情的書中讀到過,俄羅斯人的婚禮一般是在周末下午舉行,現在市政廳舉行登記證婚儀式,邀請親友到場。登記證婚儀式結束後新婚夫婦在親友的陪同下,去二戰英雄紀念碑和列寧廣場獻花,最後去酒店慶祝。沒想到今天是周六恰巧遇到了這個列寧廣場婚禮獻花的場景。以前在國內時看報道講,蘇聯解體後很多地方俄羅斯人去蘇聯化運動嚴重,蘇聯時期的大型節日幾乎都被取消,連二戰時期的轉折點列寧格勒和斯大林格勒城市名字都恢復成沙皇時期的聖彼得堡和伏爾加格勒,有些地方把列寧的塑像拆除。今天能見到這對新婚夫婦還保留了蘇聯時期的傳統,為列寧塑像獻花,說明列寧在新西伯利亞人心目中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生在新中國長在紅旗下,從小受共產主義思想熏陶的我,一直對列寧有著深深的崇敬之心,今天能看到這一幕心情竟然有些小小的激動。
我很想近距離觀察一下這個有些神聖而且美好的時刻,於是我向婚禮隊伍走過去。年輕的新郎新娘走到列寧塑像前首先抬起頭仰望了一會兒列寧塑像,仿佛在追溯蘇聯時期少先隊和共青團的年代。然後手挽手俯下身體把獻花放在塑像的下邊。這時旁邊的伴郎打開一瓶香檳酒,在事先準備好的酒杯裡給新郎新娘倒上酒,新郎新娘在親友們的祝福聲中喝下了交杯酒,伴郎又挨個為親友倒上酒,大家再次祝福新郎新娘。這時我忽然發現二十歲左右的新郎長得多少有些像亞洲人。
這時親友群中一位身穿灰色西裝戴副眼鏡,看起來長得有些像亞洲人非常文質彬彬,年近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注意到在一旁駐足觀看的我,他向伴郎要了一杯酒,微笑著向我走過來,走到我面前後向我伸出手,我遲疑了一下後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中年男子熱情地對我說“年輕人你好!我是新郎的父親,我邀請你加入到我們為新人祝福的行列中。”我感覺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中年男子見狀把酒杯遞給我,然後問我:“請問你是中國人嗎?”我點點頭說:“是的,我是中國人,我剛到新西伯利亞不久。“,中年男子聽了後認真地看了看我,問我:“你是不是叫鵬?”我頓時驚呆住,不禁脫口而出:“啊!您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問完我又仔細地看了看他,發現他的面孔長得有些像我見過的一個人,但是又一時想不起來是誰?我敢肯定的是我沒有見過這個人,難道他也是和瓦羅加一夥的?克格勃或者是黑手黨?竟然一下子能叫出我的名字。
見我滿臉狐疑的樣子,中年男子再次伸出手來抓住我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還記得這裡見過的安東老人嗎?”我立刻恍然大悟,這個中年男子應該是安東老人在政府裡工作的的兒子,安東老人還想把他介紹給我認識。見我臉上露出明白的表情,中年男子非常高興一把摟住我的肩膀,“我叫尤裡,安東老人是我的父親,那天在這裡遇到你後,我父親很開心,回家後就和我說起你,我剛才也是猜測,沒想到還真的是你,看來我們很有緣分。我現在邀請你參加晚上的婚禮酒宴。”我也非常開心地點著頭說:“是的是的,真是太巧了,安東老人呢?怎麽沒有見到他”尤裡回答:“我父親本來是要和我們一起過來的,大孫子的婚禮當爺爺的怎麽能不參加呢?他這個大孫子是他最疼愛的,可能有些太興奮了,我父親夜裡沒睡好,早上穿衣服的時候摔了一跤,把腰給扭傷了,現在在家裡休息,我母親在照顧他,如果好一些的話,晚上還能去酒店參加婚禮酒宴,如果不行的話,只能事後看錄像了。”我問尤裡:“婚禮酒宴幾點開始?”尤裡回答:“晚上六點,我們現在給列寧塑像獻完花後還要去二戰英雄紀念碑獻花,如果你現在沒有什麽事情的話,可以和我們一起去。”我看了看手表說:“我會針灸,現在還有時間,我可以去給安東老人針灸治療一下,也許會有很好的效果,我希望老人家可以親眼看到自己心愛孫子的婚禮。”尤裡興奮地說:“鵬,今天能遇到你真是幸運,你說都需要我怎麽配合你?”我說:“需要現在送我回宿舍,我拿上針灸用的工具,然後去給安東老人針灸,您家裡有酒精和醫用棉球吧。”尤裡回答:“好的,我現在安排人開車送你去宿舍,我家裡酒精和醫用棉球都不缺,我母親退休前是護士。”我說:“那我現在去祝福一下新郎新娘吧。” 尤裡摟著我的肩膀把我帶到新郎新娘面前,對他們說:“這是鵬,安東爺爺的朋友,剛好在這裡遇到他。”我向新郎新娘舉起酒杯說:“我不久前在這裡和安東老人相識,今天又在這裡遇到你們的婚禮,真是上天的安排,我祝福你們美滿幸福!”新郎新娘和我碰杯後喝掉杯中的酒,新郎伸出手和我用力握了一下,用不算流利的中文對我說:“謝謝!我叫安德烈,這是我的妻子瑪麗娜,非常高興認識你,歡迎你參加我們的婚禮。”尤裡說:“我已經邀請了鵬,鵬是針灸師,現在鵬要去給你爺爺治療。”新郎安德烈一聽,很高興地說:“太好了,爺爺可以親自參加我的婚禮了。”
尤裡安排了一個人開車帶我回青年公寓拿針灸工具,剛好丹妮婭周六下班早已經回到了宿舍,我要她和我一起去參加婚禮,她開心地答應了。我們很快換好比較正式的衣服,我又找出個這才帶來的景泰藍工藝盤子,準備作為禮物送給安德烈和瑪麗娜。
到了安東老人家裡,老人見到我非常開心,尤裡已經給過他電話,所以不用多做解釋,我就開始給老人針灸。針灸後安東老人感覺腰部明顯輕松了很多,已經沒有早上那麽痛了,可以去參加婚禮酒宴了。於是他和妻子換好衣服,他的妻子為了保險起見又給他找出個拐杖。我趕緊找出越南人忠的電話,給他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我今天臨時有事,無法去他家做客,改天再去他家做客。看時間差不多我們一起出了門。
也許是經濟不好物價奇高的原因,安德烈和瑪麗娜婚禮酒宴很簡樸,桌子上的食物和我們中國的婚禮酒宴上的食物比起來不知道要簡單多少倍,但是卻擺了很多酒。客人們也是興高采烈,整個婚禮酒宴的氣氛非常熱鬧,所有人都是開懷暢飲載歌載舞,酒宴一直持續到了半夜,此時此地人們好像忘卻了經濟危機和所有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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