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薩沙從警察局外事辦把我的護照和居住登記拿了回來,我的簽證是一年多次往返商務簽證,外事辦給了半年的居住登記,俄羅斯境移民制度規定:外國人持有一年多次往返簽證的居住登記最多隻給辦理半年,在俄羅斯境內居住滿半年需要出境一次才可以再次辦理居住登記。俄羅斯的外國人居住登記制度很嚴格,我就算是有了新西伯利亞的居住登記,但是到其它城市去,如果不超過三天,遇到警察檢查的話,只要出示護照新西伯利亞的居住登記和車票就可以,但是超過三天就必須去外事辦辦理登記才行,除非住星級酒店,酒店會辦理一張居住登記卡。俄羅斯政府這種對外國人施行的管理制度,給予了俄羅斯警察隨時隨地查護照的權利,也無形之中給了俄羅斯警察很多腐敗的機會。去過俄羅斯的中國人很少有人沒有被查過護照,站過市場的倒爺也幾乎人人被俄羅斯警察敲詐勒索過。 上午小劉打來電話,說晚上過來看我,我要他早點過來一起包餃子。薩沙要回自己的公司,我邀請薩沙晚上過來宿舍吃餃子,薩沙高興地答應了,並說他帶酒過來。
下午按照超哥的要求,借助詞典翻譯了一份瓦羅加給的輕工產品采購清單,清單上羅列了運動服、運動鞋、童裝、鴨舌而毛毯、牛仔褲及各種塑料製品,總之都是市場上比較緊俏的商品。把采購清單用中文書寫工整後,要超哥檢查了一下,沒有什麽錯誤,便安排文員卡佳往國內發傳真。那個時候互聯網還沒有普及,移動電話更是奢侈品,我們辦公室裡沒有電腦,俄羅斯的電腦貴得離譜,一台蘋果二八六差不多賣到三千多美金,即使買了電腦,還要裝中文系統,我和超哥都是外行。因此中文資料只能靠手寫,俄文資料還好一些,卡佳或者列娜可以用手動俄文打字機來打。與國內的聯系主要靠座機電話和傳真,好在新西伯利亞與國內時差只有一個小時的時差,工作基本上可以與國內同步。新西伯利亞時間比北京時間晚一個小時,比如此時新西伯利亞是下午兩點,那麽國內時間是下午三點。
卡佳發完傳真,我打電話給國內公司的同事小王,要她按照這份采購清單上所列的產品落實一下具體的工廠,同時再聯系一些生產賀年卡和年歷的印刷廠,最好是找到為歐美國家加工過訂單的印刷廠,這樣可以要工廠提供一些出口歐美的賀卡樣板來參照。我叮囑小王,這些事情一定要在超哥回國前聯系好。小王說沒問題,然後問我有沒有認識俄羅斯美女?她笑嘻嘻地講我們公司都等著我和超哥為國爭光的好消息,我說我和超哥一定不會要江東父老失望的。小王說加油。小王最後說她代表公司全體提出一個要求,超哥回國的時候一定要每人送一塊俄羅斯巧克力,不然的話,大家工作沒動力。我說我代表超哥答應大家的要求。超哥在一旁問我代表他答應什麽了?我說替他答應回公司時候每人送一塊巧克力,超哥拿過我手中的話筒和小王說,只要大家配合的好,每人兩塊巧克力。我在旁邊聽到話筒裡傳出來小王興奮大喊的聲音,超哥說我們每人送兩塊巧克力,然後就聽到話筒裡傳來那邊辦公室裡齊刷刷的聲音“超哥萬歲!”此時我感覺自己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國內的辦公室。
做完這些事情,我和超哥講:“我去市場上買些菜和肉,晚上薩沙小劉過來,我們一起包餃子,超哥你也早點回宿舍。我問問列娜和卡佳,如果她們晚上有時間的話,也邀請她們去宿舍吧,
周末了大家一起開心開心。”超哥說:“好,你來安排吧。”我對列娜和卡佳說,晚上邀請她們去宿舍包餃子,列娜說她下班要去幼兒園接小孩,她不過去了。卡佳問我能不能帶她男朋友一起去,我說非常歡迎。 按照卓雅給我講的大致方向,又在路上問過一個老太太,沒有很吃力就找到了農貿市場。這裡的農貿市場和國內的農貿市場大致相同,建在一個鐵皮大棚裡,有蔬菜區肉食區和水果區。相對國內的農貿市場,這裡的商品品種少得可憐。蔬菜只有卷心菜土豆胡蘿卜和洋蔥,有少量的黃瓜西紅柿,都是進口的,用很精美的紙箱包裝著,價格高的驚人,差不多要二三十美金一公斤,水果更是貴得嚇人。我買了兩棵卷心菜兩公斤胡蘿卜一公斤黃瓜一公斤西紅柿三公斤鮮肉,最後又買了一板雞蛋,俄羅斯的雞蛋不論公斤賣而是論個賣。
提著這些東西出了農貿市場,準備打個出租車回青年公寓。正在用眼睛四處張望著尋找出租車,突然從市場一側的路上開過來一輛警車停在我的面前,從車上下來一個三十多歲的警察,向我敬了個禮後說:“您好,請出示您的護照。”我把護照掏出來遞給他,他翻開護照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我,然後從護照皮的夾層裡找出簽證核對了一下上邊的居住登記,把簽證放回護照對我一揮手“上車。”TMD為什麽我這麽倒霉,每次買食品就會遇到警察?我心裡暗暗罵了一句,無可奈何地硬著頭皮上了警車。警車裡司機位置上坐著個稍微年輕的警察,中年警察看了我一眼後,伸出五個手指在我眼前一晃,我沒有馬上理解過來,他見我沒什麽反應,直接說:“交五萬盧布。”“為什麽要交五萬盧布?我剛辦理完居住登記,一切都是合法的。”我有些理直氣壯地質問中年警察,“那好吧,去警察局講吧。”中年警察對年輕警察做了個開車的手勢,我心想去就去,警察局裡我還認識個季馬呢。
警車開過青年公寓,我感覺有些不對頭。薩沙開車帶我和超哥回青年公寓的時候路過警察局,薩沙還特意告訴我那是警察局,我記得很清楚警察局是在青年公寓的另外一個方向,而現在警車正朝著相反的方向行駛。“你們要帶我去哪裡?”我緊張地問,“過一會兒就知道了。”中年警察在前排頭都不回地回答我,“我有個朋友也是警察,叫季馬。”這時候我隻好搬出季馬來,“哪個季馬?叫季馬的多了,我還叫季馬呢。”年輕警察說,“他是卡比旦(大衛)就在前邊警察局工作。”“我也是卡比旦,也在前邊警察局上班,難道你說的是我嗎?”年輕警察嘲弄著我,“你說的季馬姓什麽?”中年警察問了一句,“這個他沒告訴我。”我隻好這樣回答,哎!那天應該問問季馬姓什麽了,“這中國人很狡猾,挺會講故事的,我差一點信了。”中年警察和青年警察說, 說完兩個人一起大笑起來。
看到警車離青年公寓遠來越遠,我心裡慌了,掏出五萬盧布遞過去,中年警察沒有接,搖搖頭對我說;“現在得十萬。”“剛才不是五萬嗎,為什麽現在十萬了?”我問“這是車費。”年輕警察回答我,我隻好又拿出五萬,把兩張五萬遞過去,中年警察接過錢把護照還給我,年輕警察問了我一句:“把你送回市場嗎?”“請把我送回剛才路過的青年公寓吧。”“OK,把你送回家,我們沒有白收你的錢。”年輕警察說了一句,掉頭往回開。
到了青年公寓門口,我說:“我沒有騙你們,我所說的警察季馬的姑媽在這裡做宿管員,你們可以去問問她。”兩個警察對視了一下,年輕警察說:“我知道他說的季馬是誰了,應該是謝苗,他和我講過他的姑媽在這裡上班。”中年警察看了我一眼,拿出五萬盧布還給我,“這五萬盧布還給你,剩下那五萬盧布當是你打出租車了,記住,不要和你朋友季馬講今天的事情。”這也太有戲劇性了,兩次去買食品兩次遇到警察,而且兩次坐警車出租車,我想這也只有在俄羅斯能遇到。
進到青年公寓,我特意問了一下卓雅,季馬果真姓謝苗。卓雅問我為什麽問她這個?我說那天季馬說過,我怕忘記了,今天特意問問您,卓雅也就相信了。我心想我得記住謝苗這個姓,如果以後在這一片再遇到警察要錢的話,最起碼可以對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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