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佳打電話到飛機票售票處,查詢到有晚上七點多新西伯利亞飛伊爾庫斯科的飛機,我要她以維達利的名字預定三張。見時間差不多,我打電話給維達利要他開車過來接我。然後給羅曼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我明天后天要去伊爾庫斯科出差,等我回來再給他父母接著針灸,羅曼問我去那邊有什麽事情?我簡單講了一下,他說他那邊有朋友,如果需要幫忙的話給他電話。我又給丹妮婭打了電話,講了情況,丹妮婭要我注意安全。最後打電話通知小濤,告訴他我們大致幾點到,要他們那邊定好賓館。 我下到公司樓下,維達利和謝爾蓋開車剛好也到了。我先回到青年公寓,拿了隨身的衣物和錢,然後到了飛機票售票處取了機票後,便直奔了機場。在路上維達利講:“我和謝爾蓋的戰友是我們在阿富汗時候的排長,一起在阿富汗戰場上出生入死過的,現在在伊爾庫斯科最大的保安公司做一個部門的經理。”當時俄羅斯保安公司的背景都是當地勢力比較大的黑手黨,黑手黨是以保安公司的合法形象收取保護費,經常可以看到在一些商業場所門口站著穿黑色西裝的保安,這些保安都是保安公司收了保護費後派過去,在俄羅斯可以說保安公司比警察局還管用。維達利接著講:“收這五千美金主要是給我們的排長,我和謝爾蓋隻拿一千美金的跑腿費,排長需要給市場老板和警察局打點。排長今天已經把這件事情調查清楚了,那個定居中國人的俄羅斯老婆有個親戚是個警官,所以才敢這樣囂張,他們已經和移民局稅務警察都打過招呼了。如果這件事不徹底解決的話,恐怕你朋友的公司會遭到移民局和稅務局的刁難,弄不好連人都會被驅除出境。就算是這次你的朋友給了他們一萬美金,但是沒人出面罩著的話,以後也很難說。”沒想到這件事情如此嚴重,看來小濤他們的擔心是沒錯的。維達利又接著講:“這件事市場老板親自出面協調最好,那個定居的中國人還要在市場裡混,不敢得罪市場老板,況且市場老板在伊爾庫斯庫很有勢力。我們排長怕單單是他自己一個人請不動市場老板,所以才叫上我和謝爾蓋,我們都是從阿富汗戰場上回來的,加上我們兩個人現在的公司背景,市場老板不會不幫這個忙。而且我們幾個一起出面的話,那個定居的中國人和他的警察親戚以後也輕易不敢動你的朋友。”我暗自慶幸昨天給小濤打了電話。
把車子存到了機場停車場後,先去辦理了登機牌。看時間還來得及,我們三個在機場咖啡廳點了三份蛋糕和三杯咖啡。坐在機場大廳裡喝咖啡的時候,我突然發現送超哥時候查我的警察在不遠處,機場裡的人不多,警察也看到了我,盯著我看了一眼後轉身走開了。我告訴坐在我對面的維達利和謝爾蓋,看到那天的警察。謝爾蓋笑笑說:“那次給他們留下難忘記憶了,他們以後見了你都會躲著走了。”我和維達利哈哈笑起來。
過了不太嚴格的安檢後,懷著有些興奮的心情登上了飛機。沒想到我人生第一次坐飛機竟然是在俄羅斯。我大學畢業工作這一年多的時間裡,雖然也出過差,但是都是在省內,就算是出省去遠地方,我這種剛參加工作的小職員也只能坐火車,還沒到坐飛機的級別。我們現在坐的是架有些破舊的圖154,能裝一百五六十人的機艙裡隻坐滿三分之二的位置,我的位置是個靠窗的位置。在很大的噪音聲中圖154衝上天空,外邊的天色還沒有完全黑下來,
看到機窗外下方的城市和河流一點點變小,到最後變成模糊一片,我的心情也從興奮中平靜下來。轉過頭看到維達利閉著眼睛在休息,謝爾蓋拿著本機上的雜志在安靜地閱讀,見我看著他,謝爾蓋對我擠擠眼,站起身從行李架上取下自己的包,從包裡拿出剛才在機場買的白蘭地,用右手食指在下巴上彈了一下,意思是我們一起喝兩口。謝爾蓋伸手在頭頂呼叫按鈕按了一下,沒過一分鍾空姐走過來,謝爾蓋向她要了三個杯子,把酒倒進酒杯後,謝爾蓋叫醒維達利,我們三個舉起杯子,謝爾蓋說:“祝我們一切順利!” 經過兩個小時左右的飛行,飛機準點到達了伊爾庫斯科機場。小濤和維達利他們的排長已經在機場等候,排長叫尤拉,年齡比維達利和謝爾蓋稍長些,同樣的彪形大漢。在尤拉的車上,尤拉講了他今天調查到的情況,小濤聽了後倒吸了口冷氣,悄聲對我說:“大鵬,幸虧你昨天電話打的及時,真沒想到那家夥老婆的親戚是警察,難怪我們去找市場老板,提出給他拿錢幫我們解決這件事情,他都沒答應。也許昨天打電話的俄羅斯人就是警察,口氣非常傲慢強硬。看來在俄羅斯做生意沒有點關系和背景真不行呀,被敲詐勒索只能認倒霉。”到了賓館安排好房間後,尤拉拉我們去賓館酒吧喝幾杯。在酒吧裡,維達利謝爾蓋尤拉開懷暢飲,回憶著他們當年在阿富汗時那些生死與共的日子。我和小濤在一旁一邊陪他們喝酒一邊聊天,小濤講了自己這一年多裡在伊爾庫斯科的經歷,我們又回憶起上學時候的趣事。喝到半夜,尤拉決定留下來,看時間已經很晚,小濤也決定留在賓館陪我。
尤拉和市場老板已經約好了第二天見面的時間,第二天早上,小濤給自己的同事打電話,要他去市場等我們。我們吃過早餐後去了市場。市場裡都是很簡易的鐵皮房子,人流湧動很熱鬧,感覺每個商戶的生意都不錯。市場老板已經在辦公室裡等我們,市場老板是個長得高大威武的中年人,尤拉介紹說他是阿列克謝上校。阿列克謝上校非常親熱地和維達利謝爾蓋尤拉擁抱握手,互相沒有一絲陌生感,仿佛是多年未見的老朋友。我想這應該是只有共同經歷過戰場上出生入死的人之間才會有的感情吧。看到阿列克謝上校這麽熱情,我心裡也放心了很多,看小濤也同樣臉上有些放松的表情。
尤拉維達利和阿列克謝上校談了一會兒後,阿列克謝上校對我們說:“既然是我們阿富汗老兵們的朋友,那這件事我來幫你們出面協調吧,我也不希望在我的市場裡出現不愉快。安德烈(小濤的同事)我在市裡老批發市場幫你們安排一個位置好的攤位,毛毯在那個市場批發吧。這個市場的攤位你們可以繼續租,但是不要再賣毛毯了,中國貨多著呢,你們研究賣些其他貨,你們看怎麽樣?”安德烈和小濤對望了一下,互相點點頭,小濤也和我點點頭,小濤說:“阿列克謝先生,實在太感謝您了,我們就按照您的意思辦。另外廖莎要我們賠償一萬美金的事情還請您幫我們解決一下。”阿列克謝上校想了想後說:“這個有些難,你們也清楚,你們來了後,他的客戶都跑去你們那裡拿貨,他沒有生意損失了很多錢,他的警察親戚也找過我,我總要給他們一個交代才行。”這時我忽然有了一個想法,於是我說:“阿列克謝先生,我能不能和我的朋友出去研究個解決的辦法?”阿列克謝上校點點頭同意了,我把小濤和小濤同事一起叫出辦公室,我問小濤:“他要你們去的老批發市場怎麽樣?”小濤回答:“那裡生意很好,我們自己想租攤位根本租不到。”我說:“那就好,我有個想法你們看行不行?既然阿列克謝上校不讓你們在這個市場賣毛毯了,那個定居中國人的毛毯沒有你們的質量好,那你們乾脆給他供貨吧,反正你們自己有工廠,這樣一來你們也多了個客戶,他買你們的毛毯好過賣原來的毛毯,也不用從國內進貨了,你們再在前兩批貨上給他個比較低的價格,要他把前段時間的損失賺些回來,這樣的話他自然就不會再追究前期的損失了。”小濤和他的同事一聽,連聲說這個辦法好。我們回到辦公室後,小濤把我的想法和阿列克謝上校講了,阿列克謝上校也覺得這個辦法不錯。於是他要人把那個定居的中國人叫過來。
過了一會兒,一個長著一身肥肉的中年中國人進到辦公室,中年胖子先和阿列克謝上校握手問好。轉身見到小濤和小濤的同事也在,先是一愣,接著皮笑肉不笑地和我們打了聲招呼,然後問小濤的同事,那一萬美金準備什麽時候給他?小濤的同事沒有出聲,阿列克謝上校要胖子坐下。等胖子坐下後,阿列克謝上校說:“廖莎,我知道你最近生意不好,我已經安排了他們在另外的市場賣毛毯,今後這個市場只有你一個人賣毛毯。而且他們講,願意給你提供他們自己工廠高質量的毛毯貨源,你覺得這樣行嗎?他們是我這幾個都很有身份的阿富汗戰場上兄弟的好朋友,我希望你不要再為難他們,我也不希望在我的市場上發生不愉快的事情。”胖子無奈地點點頭說:“好吧,既然上校您這樣安排,那我就聽您的, 不過我的損失怎麽辦呢?我的客戶都被他們搶走了。”小濤這時候說:“王大哥,您看這樣行不行?如果您願意和我們合作的話,我們公司有自己的工廠可以長期給您供貨,您也省得回國進貨了,而且我們前兩批的貨給您個優惠價,要您把損失賺回來,您看行不行?我們畢竟都是中國人,也希望我們能夠成為朋友。”胖子這才露出真正的笑容,“那就這樣定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們擋了我的財路,我才這樣對你們,你們也不要怪哥哥我。說實話你們的毛毯質量真的不錯,我也同樣願意和你們合作。”
一件麻煩事就這樣順利解決,最終結果皆大歡喜,我們都徹底松了一口氣。小濤講晚上他們在伊爾庫斯科最好的飯店請大家吃飯,阿列克謝上校和胖子欣然應允。從市場出來後,小濤要我們去他們公司,到了公司後,小濤第一件事給國內公司老總打電話匯報了情況。放下電話後,小濤把已經準備好的五千美金交給了維達利,又把我們來的機票錢給了我,然後安排了俄羅斯文員去定第二天我們回新西伯利亞的飛機票。
趁著維達利他們喝咖啡的功夫,小濤把我單獨叫到另外一個房間,拿出一千美金交給我。小濤說:“大鵬,這次真的多虧你幫我們解決了**煩,而且結局出乎我們意料的好。我們老總聽到這個消息後非常高興,這是我們老總交代給你的酬謝,他說等你回國時候,還要好好答謝答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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