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今天考試,所以更新有點晚……其實,考完試後壓根沒有更新的心情了啊喂! 感謝Mic木林森、寞颯、烏鴉太子的打賞~以及點擊、推薦、收藏了的各位~啊,你們就是我黑暗中的太陽~唔,捂臉)
————————
你知道嗎?
其實想念一個人,就是大雨滂沱下開始的佇立。
樸孝敏從六年前開始,愛上下雨。連同發燒與感冒一起,愛上。
……
……
只要自己離開了,弟弟就不用再做小偷了。
六年前她的想法天真又幼稚。
她是姐姐,卻一直被弟弟照顧著,雖然很難以啟齒但就像是個沒有用的拖油瓶。
她買文具、參加補習班、換新衣裳的錢,都是樸承哲做童星時存下來的並不多的積攢。
然後有一天,樸承哲轉行了。
是因為自己吧,因為自己偶爾盯著飾品店裡的發卡與手鏈出神。
是因為自己吧,因為自己用豔羨的眼神看著路邊櫥窗裡的公仔與玩具。
是因為自己吧,弟弟做童星時那點些許微薄的收入變得捉襟見肘。
他做了小偷。
生日當天,她戴著發卡,系著手鏈,左手公仔,右手玩具,一轉身,卻就哭了。
眼淚簌簌地流下,很努力才沒讓自己的弟弟看見。
真是,沒有一點姐姐的模樣。
可是——
怎麽可以做小偷?我什麽都沒有也好,我什麽都可以不要。
不要……再做小偷啊。
……
……
“要當我們的女兒麽?”
一對年輕的夫婦,在全孤兒院期盼的眼神中,徑直找上了小孝敏。
因為她穿著嶄新的衣裳最整潔乾淨,因為她戴著漂亮的發卡最俏麗醒目,因為她系著精致的手鏈最可愛活潑。
“答應吧。我們可以為你買好多好多發卡,比你頭上的要好看許多的發卡。”
少婦俯下身和藹開口,她眯著笑眼兒,覺得自己和這小女孩對上了眼緣。
小孝敏緊張地摸了摸發髻,怯怯地退後一步。
“這個發卡,是最好看的。”
她細弱蚊聲般爭辯到,小臉蛋通紅,說的話卻沒被年輕夫婦兩聽到。
“還會給你買數不清的公仔玩偶,吃不完的冰淇淋。”
一旁站著的男人也徐徐地笑起幫腔。
公仔、玩偶、冰淇淋,樸孝敏什麽都不想要。
可她忽然想起什麽,抿了抿嘴,瞥了眼淺笑著和煦的夫妻兩又飛也似地低下頭,開口小心翼翼:“木吉他,木吉他也可以麽?”
“當然!”
夫妻兩一口應下,展顏莞爾。
……
女孩送過弟弟紙飛機、千紙鶴、草編的戒指,當弟弟喜笑顏開地收下時,她卻總覺得心裡堵堵的。
而現在,這個嶄新精致的木吉他終於是連她自己也能滿意的禮物了。
……
只是,自己,滿意。
當樸承哲重重地把吉他砸得粉碎,當樸承哲喘著粗氣抬起頭,當樸承哲脖子上青筋虯露,女孩子一下子慌了。
那種不安感就好像生命裡有什麽非常重要的東西,正從她胸口間一點點漏走。
她慌忙捧起雙手,死死按壓在胸口。
“要走,就別再靠近我一步。”
永遠和煦的笑容、永遠溫暖的話語,永遠在這一秒消失掉。
她從沒見過弟弟這一面的模樣,表情駭人,嘶啞著聲音,像吐出鋼鐵,冰冷堅硬。
女孩子的胸腔仿似一瞬間被破開了個大洞,雙手拚了命般想堵上,卻如何用力也都只是徒勞。冷風呼呼呼地直往裡面灌去。
這一刻,才恍然間意識到自己幹了件會讓自己後悔一輩子的蠢事。
直到女孩離開孤兒院前,樸承哲再也沒和她說過一句話。
離開的那天,大雨瓢潑。
她在車裡,透過車窗透過雨幕,只能依稀看見一個身形單薄的小男孩在大雨滂沱中佇立。
男孩子發育較晚,六年前,沒有長開的骨骼架子甚至比當時的小女孩還要矮一個個頭。
他那麽瘦弱卻又那麽倔強。
站得固執又挺拔,像是誓死扎根在河中央的樹,任憑水流湍急大雨衝刷,也咬緊牙關根深蒂固。
女孩子哇一下哭出聲,“停下,停下,車停下……”
她用力拍著車窗,聲嘶力竭。
年輕的婦人心疼地一把將她抱住:“都過去了,那些在孤兒院的不好記憶都過去了。從今以後你是樸善英,是我們最疼愛的女兒,不會讓你再受任何委屈。”
車越開越遠,直至再也看不見那個破胡同口的死小孩。濕漉漉得像是從河裡撈出來的水鬼。
扒著車窗的小手頹然滑下,女孩子埋頭進新媽媽的懷抱裡,哭得昏天暗地。
“在孤兒院該是受了多少苦哦。”嶄新的媽媽低垂下眼臉,聲音溫柔得像是能擰出水來。
可是——
在孤兒院從沒受過苦呀。而且,那些記憶啊,都是珍貴得連翻看一眼都害怕不小心弄出褶皺的記憶,才不是什麽不好的!
“都過去了,不好的記憶都過去了。”年輕媽媽拍著她的後背,重複地安慰。
不許過去,我最好的記憶永遠不許過去!
她從懷抱裡掙扎出來,跪坐在車座上,沉默卻也就那麽直愣愣地盯著車的後窗。
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心裡空空如也,好像敲敲胸口就會發出空洞的聲響。
……
……
願終有一日,你能和自己最重要的人再次相逢。
六年後,還是大雨,就像是被刻意安排好的一幕戲劇。
風吹葉落,密集的雨滴嘩啦啦的灑落,濺得兩人滿頭、滿臉、滿身。
樸孝敏抬腿,向前一步。
樸承哲後退。
樸孝敏再向前,樸承哲再後退。
就像是踩格子遊戲,但無論兩人怎麽玩,都只有輸家。
“別再靠近我一步。”
樸承哲被逼到了牆角,大雨稀裡嘩啦衝散了他面上的所有表情,他開口,聲音和飛濺起的雨花一樣,破散零碎。
“我不!”
樸孝敏忽然昂起脖子說。
她用力地向前踏腳,水花濺得更高。
“我不!”
她又說了一句,她又向前一步,她站到了樸承哲跟前。
時隔六年,她第一次,像一個姐姐。而不是永遠被弟弟護在懷裡,乖巧粘人的像個洋娃娃。
女孩子的額頭近得甚至抵到了樸承哲的唇角,樸承哲用力向後仰去。
他終於長得比女孩子高了,在女孩不在他身邊的六年時間裡。
“你退啊,你再退啊!”
樸孝敏昂著腦袋,咬住嘴唇瞪他。
“我說了,別再靠近我!”
樸承哲終於忍無可忍,一把將她推開。
“聽著,樸善英,我們都長大了,很多事情變了,現在你是你我是我。”
“你知道吧,孤兒院的小孩都是刺蝟,那些光鮮亮麗的同齡朋友凡是膽敢靠近,都要把他們扎到鮮血淋漓。”
“這六年時光,我小心翼翼地打理著那些尖刺,一點點變尖一點點變細,我現在——是刺蝟裡的王!”
“所以,別再靠近我!”
情緒激動的兩個人立在雨中,神情動作大開大合,就算是雨聲嘈雜聽不到對話,卻也看得出來他們是在爭吵,很激烈的爭吵。
是私事嗎?能插足嗎?這時候上前把他們一把拉開,合適嗎?
幾個女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一個拿得定主意。
“如果你可以隨意的退後一步,同樣的,那我也可以隨意的靠近一步。”
“對,我們是都長大了,也有很多事情變了……”
說到這話語一頓,雨中,樸孝敏忽然攥緊拳頭,用最大的聲音衝樸承哲大吼。
歇斯底裡,響聲甚至蓋過電閃雷鳴,傳到所有人的耳裡。
“那又怎麽樣!那又怎麽樣!所以你要我怎麽樣?!”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